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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病人去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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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病人去哪啦?

星艦緩緩入港,醫護人員早已在原地嚴陣以待,全封閉的治療艙被緊急移送至中央軍校醫院。

通訊提前一步向哈迪醫生報告了祁朔的傷情,胸前肋骨的骨折和外傷雖然嚴重,但處理及時,並不致命。

不需要專業儀器再進一步驗證,哈迪一眼能看出祁朔各項生命體征異常的原因。

他脖子上的抑制環不見了。

祁朔的信息素紊亂癥狀已經非常嚴重,甚至到了只能依靠抑制環的刺激來避免病情惡化的地步。

不知道為什麽祁朔每次從烏塔塔星回來,不是外傷就是內傷,不是失憶就是紊亂,偏偏這個倒黴的治療醫師還都是他,還從副手變成了主治。

祁朔前往烏塔塔星的原因,哈迪是為數不多的知情人,他看著最後一個人走下星艦,卻始終看不到他希望出現的身影。

白橋安沒有一起回來,意味著治療的希望更加渺茫。

緊急召集了全新紐特的頂級專家,哈迪半個小時後已經在會議室跟幾個專家研討治療方案。

可惜的是幾個小時過去了,始終沒有統一定論。

有人認為應該通過烈性藥物先壓制住病情。

有的則認為已經沒有治療餘地,摘除腺體是最穩妥的方式。

甚至有人提議直接開展信息素匹配,找一個跟祁朔信息度匹配最高的omega,讓他緩解目前的癥狀,至少可以先脫離生命危險。

一時之間昏招疊出,聽得哈迪是心累不已。

觀察室裏擠滿了人,人群中心的祁衛書正凝視著監控裏的畫面。

不久前才被這個親兒子坑了一把,還深陷公權力醜聞的祁衛書竟然回來看祁朔,有點出乎哈迪的意料之外。

躺在治療艙內的祁朔帶著呼吸器,過量的鎮定劑稍稍緩和了癥狀,讓他生命體征暫時保持穩定。

哈迪頭疼地嘆了口氣:“這只是拖延時間,病房裏的信息度濃度在持續提升,過不了多久,祁朔的紊亂癥狀會一並爆發。”

“給他找一個契合度高於99%的omega,是否可行?”祁衛書還補充一句,“我可以立刻安排人去找。”

“絕對不行!”哈迪在心裏直喊他別再搗亂了。

這其實有過前車之鑒。

白橋安剛離開的那幾個月,祁朔的情況非常不好,甚至險些跟祁衛書決裂。

祁衛書自作主張安排了一個omega,把他送進祁朔家裏。如果不是有其他人在場及時營救,失控狀態下的祁朔有可能會直接殺死那個無辜的omega。

不到萬不得已,哈迪不會走到摘除腺體這一步,他擅自做了決定:“藥效會在9個小時後徹底失效,現在還有最後一個機會。”

如果星艦以最高速度從烏塔塔星直飛新紐特軍事機場,最快可以在7個小時內到達,那他邀請的人可以趕到這裏。

已經走投無路了,哈迪在一個小時前向在烏塔塔星駐紮的維和隊發送了一份短訊,他只能當這個壞人。

務必極力邀請、要求、甚至是……綁,也要把白橋安綁來新紐特。

“哈迪醫療官!”

下屬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剛剛觀測到一顆超新星爆發引發大範圍電磁爆,跟烏塔塔星的信號連接中斷,暫時無法發出消息!”

“信號中斷會持續多久?”

“起碼需要五個小時。”

不行,祁朔撐不了這麽久。

事情總在同一時間湧上來,馬上又有人打來電話:“哈迪醫療官,有個從烏塔塔星來的人想要見您。”

哈迪現在焦頭爛額:“我現在沒空!”

那人在電話那頭解釋,哈迪在掛電話前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認識我的,我真的有很急的事,請您跟他說下!”

“這位先生請別激動,我晚點會幫你轉告。”

“不行來不及的,”也不知道哈迪能不能聽見,喬安抓住機會幹脆大聲喊道,“我是喬……白橋安!”

手裏的邀請函被他攥得發皺,白橋安騎著小電車在最後一分鐘險險趕上了星艦。

周圍的人跟他不算熟悉,有人知道他是那個跟祁朔一起掉進塔底的志願者,也有人知道他是當地受人愛戴的軍醫,僅此而已。

白橋安腳上還穿著拖鞋,衣服沒來得及換,身上一件行李都沒有。

他身無分文地下了星艦,和其他人一樣排隊入境,手裏僅僅拿了一份不知真假的邀請函,甚至連證明自己身份的證件都沒有。

入境的工作人員詢問他的身份,白橋安急得直接抓住他的手,讓他幫忙聯系哈迪。

他知道給祁朔治療的人一定是哈迪醫生。

哈迪在電話的另一頭聽的一清二楚,指揮道:“我立刻過來,不,你馬上帶他過來!”

哈迪知道發向烏塔塔星的信息不可能傳的這麽快,一定是白橋安主動跟了過來。

再次見面的第一句話,兩人同時開口。

“他怎麽了?”

“他很需要你。”

他們快跑著穿過走廊。哈迪的心稍定了些,“謝謝你能來。”

“他到底是什麽病?當初他的信息素紊亂癥並沒有治好嗎?”

哈迪一楞,隨即意識到祁朔隱瞞了他的病情,“沒有。你離開以後,祁朔的癥狀反而徹底爆發,他脖子上的抑制環你應該看到了吧。”

“嗯。”喬安心裏一緊,那果然是祁朔身上的。

“他的癥狀從原來的每月一次發作變得更不規律,短至三五天便會發作一次。由於祁朔職業特殊,這樣的情況不可能讓他再繼續擔任指揮官的職位,並且藥物治療已經的作用已經微乎其微。”

哈迪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這個秘密,甚至沒有上報至軍部。

病情一旦被曝光,對軍部的隱瞞會讓哈迪面臨違反職業道德的指控,更嚴重的甚至是軍事犯罪。

祁朔給過哈迪是否選擇隱瞞的機會,而他現在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將這個秘密告訴了第二個人。

“有過你的治療先例,我曾經向他推薦再尋找一名家庭醫生,但是祁朔拒絕了,他選擇了佩戴抑制環。”

在新紐特星,一名優秀的alpha絕對不會碰抑制環這種東西。

這是一種恥辱,也是一種懲罰手段,只有那些因為無法控制信息素而犯罪的囚犯才會被迫佩戴抑制環。這種裝置裏有靈敏的檢測器,每當檢測到腺體信息素濃度異常,便會發出斷斷續續的電流。

這種電流並不致命,卻是漫長而痛苦的,以物理手段來抑制麻痹腺體神經,用痛覺壓抑天性。

白橋安楞在了原地,他的大腦像是被重擊以後一片空白。

哈迪意味深長地看了白橋安一眼,說:“來龍去脈等以後再說,他這次信息素嚴重失控,又疊加了內外傷,已經無法使用抑制環治療。不管從前發生了什麽,我希望你能幫他一把。”

白橋安脫口而出:“我當然!”

“在這裏。”哈迪戴上防護面罩,打開房門。

人呢?

哈迪立刻意識到大事不妙,他退出房門又看了一眼病房號,以及房間裏洞開的窗戶。

“完了。”

“他逃出去了。”

可是祁朔能逃去哪裏?

封閉的治療艙不知道通過什麽方式從內部打開,緊接著是警鈴響起,眾人只晚他們一步沖入病房。

調取的監控顯示祁朔穿著病服從窗戶跳了出去,可下一段錄像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這種狀態下他還想去哪兒?

一向有素養的哈迪忍不住罵人:“你們這幾個真是廢物,連個病人都看不住!”

雖然也不是普通的病人就是了。

白橋安感覺他的大腦已經轉不動了,一天之內所發生的、所了解的一切讓他感覺心臟一陣一陣地抽痛。

都是他害的,白橋安痛恨自己,他當初都幹了些什麽啊?!

連留給他自責的時間都沒有,白橋安開始深呼吸,讓自己的大腦空下來,冷靜下來思考。

病人會去什麽地方?讓他有安全感的地方。

白橋安轉身就跑下樓。

川流不息的繁華大街上,有人看著一個人在奔跑。這本來並不奇怪,可是他身上穿著的是不屬於他們這座城市的過時衣服,腳上的拖鞋則是邊跑邊掉,滑稽不已。

白橋安嫌跑起來不方便,索性把拖鞋一甩,光腳在大街上跑了起來。他走過很多遍這條路,是他絕對不會忘記的,回家的路。

有人同時想到了這一點,伯納管家收到了祁朔失蹤的消息,已經在別墅門前徘徊。

伯納看到白橋安有點驚訝,明明是一樣的臉,還是不敢確認。

“你怎麽……你回來了?”

“祁朔一定在裏面,快進去。”

伯納已經努力過了。

祁朔很早取消了任何人進出這裏的權限,連伯納管家也進不去,硬闖的話這裏的安保設備可以瞬間用激光把人燒個對穿。

從現在開始施工解除這套安保裝置,起碼要花半天的時間。

白橋安站在基因掃描儀前,並沒有抱太大希望地嘗試。

基因識別“嘀”一聲,確認通過,大門自動開了。

連白橋安自己也不敢相信祁朔居然還保留了他的進出權限,他對伯納管家說:“您先不要進去,他現在攻擊性很強,alpha身上的信息素容易互相幹擾,我先去看看。”

白橋安走進了這個久違的地方。

屋內的陳設跟三年前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顯得空蕩了許多。

沙發上沒有了白橋安隨手落下的抱枕,窗邊那本總是隨手翻開的筆記本不見了,餐桌前落下了一層灰,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在那裏用餐。

那個會賣萌叫主人的機器人熄著屏幕,不知道已經停電多久了。

白橋安直奔二樓,他先是敲了敲門。

果然沒有任何回應。

“祁朔,你在裏面嗎?”

白橋安喊了一聲,仍然一片寂靜。

這是祁朔的私人房間,擅自闖入不是個禮貌的行為,但是白橋安管不了這麽多,他直接推開了門。

“怎麽會?”

房間裏空無一人。

床上的枕頭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甚至沒有生活過的痕跡,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住在這裏。

難道他猜錯了?

可是祁朔不在這裏,他還會去哪兒?

他穿過房間後的書房,書桌上有一張相片。

也許是拍照技巧或是設備問題,那是一個偷拍的角度,拍的有點糊。

等待的傷患排到了醫療站外,畫面的正中間,白橋安穿著一件洗的發黃的白大褂,正蹲下給扭傷了腿的青年檢查傷口。

他一定在這裏!

白橋安他轉身跑下樓,來到了他曾經住過的房間。

房門虛掩著,留了一道縫隙,白橋安赤著腳,走路幾乎不發出聲音。

他輕輕推開房門,身穿病服的人蜷縮在他曾經的床上。

那只鯊魚玩偶的尾巴早就開線了,又被人笨拙地縫補過,勉強沒有炸開,但能看到裏面一團團想要湧出的白棉花。

房間裏一切都沒變,他的衣服,他的日記,他沒帶走的一切行李仍然好好地存放在這裏。

祁朔不喜光,但白橋安在塔裏待久了,最喜歡曬太陽,午後的陽光灑進來,透過窗紗,給房間鍍上一層溫柔的橙色。

仿佛房間的主人只是短暫地出了個差,早晚都會回來的。

所以祁朔緊緊抱著那只白橋安帶來的鯊魚玩偶,安靜地躺在他曾經睡過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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