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後來呢
關燈
小
中
大
第51章 後來呢
“後來呢？”祁朔問他。
“後來——一切都結束了。”
“我失去了意識，醒來時已經過去了很多天。我沒有親眼看到星艦是怎麽炸毀瞭望塔的，等我再次回到這裏，瞭望塔只剩下一座廢墟，就像現在一樣。”
喬安記得當初他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喬叔。過去了整整10年，喬安幾乎認不出他來。
人比以前更加精瘦，頭發全都白了，眼窩深深凹陷，喬安嘴唇幹裂，說不出話來。
喬叔安慰他道：“沒事了，頸部的傷口已經縫合好了。”
喬安搖搖頭，他不是想問這個。
喬叔又說：“我們都知道了，這些年你從屍堆裏救了很多人。你是他們的英雄，是我們的英雄。”
喬安愈發急切，他拉著喬叔的手，激動起來卻只能發出咳嗽聲。
“讓讓！”護士擡著擔架進來，大聲喊著。
喬安才發現自己躺在戰地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很快被血腥味覆蓋，身邊躺著一個個受傷的戰士。
“他們呢？”
不需要喬安細說，喬叔心領神會，他知道喬安想問什麽。
瞭望塔被轟炸直接改變了戰局，帝國研制的具備大規模殺傷力的生化武器被徹底銷毀，而提前送出的那部分藥劑樣本也早被攔截。烏塔塔星和來自新紐特的支援隊形成了聯軍，帝國久攻不下，已顯頹勢。
“可惜了那些被抓進去的人，他們所有人都被埋在了瞭望塔下。”
所有人？
怎麽會是所有人？！
喬安只只記得斯科舉起刀，他暈倒在了手術臺上，可是他卻被救出來了！
喬安嘶啞的聲音發出質問：“可是……可是為什麽我沒死？”
“有人在北郊墳堆裏發現了你，那時你躺在一個地道的出口。”
喬安被送到了臨近的戰地醫院，恰巧在那裏當戰地醫生的喬叔才認出了他。
是007所說的地道。
喬安當時已經昏死過去了，靠他自己絕對不可能逃生，他說：“我身邊應該還有一個人，他在哪裏？”
喬叔搖頭否定：“你是在那附近發現的唯一一個活人，是你自己逃出來的。”
喬安又感覺到頭暈目眩。
怎麽會是唯一一個？難道007也被埋在裏面了？可如果不是007，又是誰帶他走出了地道？
喬安一腳踩碎了地上已經過期多年的註射器，收回來回憶說：“我問了很多人，去了很多地方，都沒有007的消息。第一個發現我的人說，當時我就躺在地道的出口，昏迷不醒，還滿身都是血，手指還在動 ，可把他嚇了好一大跳。後來我才知道，脖子上的傷口已經被血液凝固了，外套上的血跡全都是007的。”
祁朔知道喬安並沒有釋懷，他說：“那個007，是新紐特人？”
“嗯，他是這麽說的。”
“也許我能幫你找到他。”
仔細算算，那一年祁朔應該跟007是同一批來到烏塔塔星支援的，就算祁朔當初因為重傷失去了記憶，只要他有權限調查當年的檔案，要找一個人應該不是難事。
“真的？”喬安不敢抱太大希望，怕自己希望再次落空，“可是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樣子。”
“真的。”祁朔誇下海口，前提是那個人還活著。
而更重要的前提是他們倆能活著出去。
喬安差點被頭頂掉下的鋼板砸中，祁朔在受傷狀態下反應依然敏銳，他伸手擋住了鋼板，尖銳的棱角往他的頸側擦過。
底層的結構並不穩定，兩人只敢貓著腰開路。
“哢嚓——”
喬安不知踩到了什麽，他聽到了仿佛骨頭斷裂的聲音，他心下一緊，點燃了一根火柴。
是一具屍體。
屍體被倒塌的墻面壓著，身上穿著的帝國軍裝還算完好，一旁散落著防毒面罩，精良的裝備並未損壞，而肉身早已經腐敗，只剩一具白骨。
“是斯科，他沒有逃出去。”喬安輕聲說道。
他認出了那個獨特肩章，但沒能發現衣服胸口上的彈孔。
“哢嚓！”
下一秒，喬安狠狠地踩碎了地上的頭骨。
還是不解氣，喬安把躺在地上的白骨踩了個粉碎。
“算了。”喬安最後說了一句。
祁朔心裏卻暗道：這可不像是算了的樣子。
最底層的地下室布局覆雜，其中各種彎彎繞繞，正常情況下不熟悉布局的人一時半會兒可找不到路。
喬安心裏著急，最後幾乎見著個門就往裏鉆。
祁朔越走越慢，但他總能在危險到來前恰到時候地拉住喬安。
“你別著急。”祁朔的呼吸逐漸加重，而底層的氧氣也在慢慢減少。
喬安立刻緊張起來，他從來不敢忘記，當初007帶他逃離瞭望塔的那天，也是像這樣受著傷。
他討厭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喬安厭惡自己曾經的無能為力，這次他不能再依賴別人了。
“你別怕，我們一定能出去的。”
祁朔有點累了，他靠著墻站在一旁，說出的話還是一片輕松：“當然，我相信你。”
在鉆進了幾次斷頭路之後，喬安又一次走進了死路。
他不敢忘記007告訴他的那個地方：從下往上左數第三排第五塊磚。
喬安先是摸到了一手厚厚的泥土，石塊卡住了磚縫，他使勁往下按，可是磚塊紋絲不動。
“怎麽會按不下去？”
沒有人比喬安更清楚塔底的每一個房間和通道，盡管看不見，喬安挨個去找，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這已經是最後一個出口了，這是唯一的答案，不可能出錯。
喬安把全身力氣壓在手腕上，他按下墻磚，轟的一聲——
大大小小的石塊碎礫從頭頂掉下來，幾乎喬安下半身埋住了。
石墻緩緩啟動，上升，最後打開了一個半人高的通道。
果然沒找錯位置，就是這裏！
“我們可以出去了！”
喬安立刻回頭去找祁朔，才發現祁朔靠著墻壁，安靜地坐在地上，沒有任何回應。
一天內被嚇了三四次，喬安的心臟再次劇烈跳動，他顫抖地朝祁朔伸手，下一秒，手掌被握住。
祁朔仿佛剛剛醒過來，微微喘著氣說：“抱歉，有點累。”
喬安不敢再耽誤，他知道這個狀況代表著什麽，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帶祁朔出去。
“穿過這條地道，我們就能離開了。”
穿過這堵墻，喬安才知道這條地道是那麽狹窄，長得看不到盡頭，他終於確信自己不可能在清醒狀態下靠自己走出地道。
一開始，喬安在前面開路，祁朔坐在後面跟著，兩人步伐規律地前進。
慢慢地，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後的腳步越來越慢。
“你拉著我。”喬安放慢了速度，伸手去握著祁朔的手腕。
可是很快，撲通一聲，祁朔體力不支摔在了地上。
喬安用掉了最後一根火柴，他才發現祁朔的整張臉白得嚇人，黑色的衣服下，喬安隨手一摸便是一手的血。
他甚至不知道那流不完的血是從哪裏滲出來的，連傷口也找不到。
祁朔掙紮著坐起身，他推開喬安的手，說：“繼續走，我還可以，不用管我。”
前面的路不知道還有多遠，喬安看著前方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絲光亮。
祁朔說：“你先出去，找到救援了再回來。”
可是祁朔現在這副樣子，一旦昏迷睡了過去，便再也醒不過來了，喬安不可能丟下他一個人出去。
喬安強硬地扶起祁朔，然後在他面前蹲下，說：“你上來，我背你出去。”
祁朔都能想象到多麽瘦小的一個人蹲在自己面前，他笑了一聲，“我這麽重，會把你壓扁的。”
“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快上來！”
祁朔伸手撫上了喬安的脖子，那裏仍然是光滑如初，摸不到傷痕。
沒有人會知道喬安曾經被殘忍地硬生生挖出了腺體，沒有人知道他度過了一段多麽痛苦難熬的少年時光。
祁朔扶著喬安的胳膊借力站起來，把一只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幾乎全身的重量靠在喬安的身上。
喬安踉蹌了一下，然後站穩了，說：“我們都可以出去的。”
祁朔沒有誇大其詞，要拖著他這樣一個人走，實在不容易。他東倒西歪地往前走，兩人重心不穩，摔倒了又繼續爬起來，朝著出口不敢停下。最後甚至到了每走兩三步就要停下來緩一緩的程度。
“祁朔。”
“嗯。“
“你還醒著嗎？”
“……嗯。”
兩人隔一會兒就要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兩句。
最後祁朔實在說不出話來，他微弱的呼吸聲成為了喬安唯一的安全感。
“我覺得你們新紐特人真的很好。”
回應他的是耳邊的呼吸聲。
“007很好。如果沒有他，我早就死在瞭望塔裏了。”
祁朔模模糊糊地聽著，只能在心裏表示同意。
“還有你的父親。”
祁朔即使很痛，很累，也要發出一聲疑惑的“嗯？”
喬安有點猶豫，但還是說：“他幫我做了疤痕修覆的手術，雖然我破壞了他的計劃，如果沒有他支持，朔光醫院建不起來。”
好吧，除了對他這個兒子以外，其他方面他也是有點人性的，祁朔不爽且勉強地認同了。
“還有你，你對我很好、很好、很好。”
祁朔終於得到了一個他最滿意的答案。
下一秒喬安開始數落自己：“可是我騙了你，我沒有辦法給自己辯解什麽。我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騙子，騙人騙感情，還總是害你受傷。像你這樣的人，這輩子的倒黴運都花在遇到我身上了。”
不，他怎麽會這麽想？祁朔喉口腥甜，恨自己發不出聲音。
喬安哽咽著說：“所以你一定要活著出去，我們都要活著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後來呢？”祁朔問他。
“後來——一切都結束了。”
“我失去了意識，醒來時已經過去了很多天。我沒有親眼看到星艦是怎麽炸毀瞭望塔的，等我再次回到這裏，瞭望塔只剩下一座廢墟，就像現在一樣。”
喬安記得當初他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喬叔。過去了整整10年，喬安幾乎認不出他來。
人比以前更加精瘦，頭發全都白了，眼窩深深凹陷，喬安嘴唇幹裂，說不出話來。
喬叔安慰他道：“沒事了，頸部的傷口已經縫合好了。”
喬安搖搖頭，他不是想問這個。
喬叔又說：“我們都知道了，這些年你從屍堆裏救了很多人。你是他們的英雄，是我們的英雄。”
喬安愈發急切，他拉著喬叔的手，激動起來卻只能發出咳嗽聲。
“讓讓！”護士擡著擔架進來，大聲喊著。
喬安才發現自己躺在戰地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很快被血腥味覆蓋，身邊躺著一個個受傷的戰士。
“他們呢？”
不需要喬安細說，喬叔心領神會，他知道喬安想問什麽。
瞭望塔被轟炸直接改變了戰局，帝國研制的具備大規模殺傷力的生化武器被徹底銷毀，而提前送出的那部分藥劑樣本也早被攔截。烏塔塔星和來自新紐特的支援隊形成了聯軍，帝國久攻不下，已顯頹勢。
“可惜了那些被抓進去的人，他們所有人都被埋在了瞭望塔下。”
所有人？
怎麽會是所有人？！
喬安只只記得斯科舉起刀，他暈倒在了手術臺上，可是他卻被救出來了！
喬安嘶啞的聲音發出質問：“可是……可是為什麽我沒死？”
“有人在北郊墳堆裏發現了你，那時你躺在一個地道的出口。”
喬安被送到了臨近的戰地醫院，恰巧在那裏當戰地醫生的喬叔才認出了他。
是007所說的地道。
喬安當時已經昏死過去了，靠他自己絕對不可能逃生，他說：“我身邊應該還有一個人，他在哪裏？”
喬叔搖頭否定：“你是在那附近發現的唯一一個活人，是你自己逃出來的。”
喬安又感覺到頭暈目眩。
怎麽會是唯一一個？難道007也被埋在裏面了？可如果不是007，又是誰帶他走出了地道？
喬安一腳踩碎了地上已經過期多年的註射器，收回來回憶說：“我問了很多人，去了很多地方，都沒有007的消息。第一個發現我的人說，當時我就躺在地道的出口，昏迷不醒，還滿身都是血，手指還在動 ，可把他嚇了好一大跳。後來我才知道，脖子上的傷口已經被血液凝固了，外套上的血跡全都是007的。”
祁朔知道喬安並沒有釋懷，他說：“那個007，是新紐特人？”
“嗯，他是這麽說的。”
“也許我能幫你找到他。”
仔細算算，那一年祁朔應該跟007是同一批來到烏塔塔星支援的，就算祁朔當初因為重傷失去了記憶，只要他有權限調查當年的檔案，要找一個人應該不是難事。
“真的？”喬安不敢抱太大希望，怕自己希望再次落空，“可是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樣子。”
“真的。”祁朔誇下海口，前提是那個人還活著。
而更重要的前提是他們倆能活著出去。
喬安差點被頭頂掉下的鋼板砸中，祁朔在受傷狀態下反應依然敏銳，他伸手擋住了鋼板，尖銳的棱角往他的頸側擦過。
底層的結構並不穩定，兩人只敢貓著腰開路。
“哢嚓——”
喬安不知踩到了什麽，他聽到了仿佛骨頭斷裂的聲音，他心下一緊，點燃了一根火柴。
是一具屍體。
屍體被倒塌的墻面壓著，身上穿著的帝國軍裝還算完好，一旁散落著防毒面罩，精良的裝備並未損壞，而肉身早已經腐敗，只剩一具白骨。
“是斯科，他沒有逃出去。”喬安輕聲說道。
他認出了那個獨特肩章，但沒能發現衣服胸口上的彈孔。
“哢嚓！”
下一秒，喬安狠狠地踩碎了地上的頭骨。
還是不解氣，喬安把躺在地上的白骨踩了個粉碎。
“算了。”喬安最後說了一句。
祁朔心裏卻暗道：這可不像是算了的樣子。
最底層的地下室布局覆雜，其中各種彎彎繞繞，正常情況下不熟悉布局的人一時半會兒可找不到路。
喬安心裏著急，最後幾乎見著個門就往裏鉆。
祁朔越走越慢，但他總能在危險到來前恰到時候地拉住喬安。
“你別著急。”祁朔的呼吸逐漸加重，而底層的氧氣也在慢慢減少。
喬安立刻緊張起來，他從來不敢忘記，當初007帶他逃離瞭望塔的那天，也是像這樣受著傷。
他討厭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喬安厭惡自己曾經的無能為力，這次他不能再依賴別人了。
“你別怕，我們一定能出去的。”
祁朔有點累了，他靠著墻站在一旁，說出的話還是一片輕松：“當然，我相信你。”
在鉆進了幾次斷頭路之後，喬安又一次走進了死路。
他不敢忘記007告訴他的那個地方：從下往上左數第三排第五塊磚。
喬安先是摸到了一手厚厚的泥土，石塊卡住了磚縫，他使勁往下按，可是磚塊紋絲不動。
“怎麽會按不下去？”
沒有人比喬安更清楚塔底的每一個房間和通道，盡管看不見，喬安挨個去找，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這已經是最後一個出口了，這是唯一的答案，不可能出錯。
喬安把全身力氣壓在手腕上，他按下墻磚，轟的一聲——
大大小小的石塊碎礫從頭頂掉下來，幾乎喬安下半身埋住了。
石墻緩緩啟動，上升，最後打開了一個半人高的通道。
果然沒找錯位置，就是這裏！
“我們可以出去了！”
喬安立刻回頭去找祁朔，才發現祁朔靠著墻壁，安靜地坐在地上，沒有任何回應。
一天內被嚇了三四次，喬安的心臟再次劇烈跳動，他顫抖地朝祁朔伸手，下一秒，手掌被握住。
祁朔仿佛剛剛醒過來，微微喘著氣說：“抱歉，有點累。”
喬安不敢再耽誤，他知道這個狀況代表著什麽，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帶祁朔出去。
“穿過這條地道，我們就能離開了。”
穿過這堵墻，喬安才知道這條地道是那麽狹窄，長得看不到盡頭，他終於確信自己不可能在清醒狀態下靠自己走出地道。
一開始，喬安在前面開路，祁朔坐在後面跟著，兩人步伐規律地前進。
慢慢地，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後的腳步越來越慢。
“你拉著我。”喬安放慢了速度，伸手去握著祁朔的手腕。
可是很快，撲通一聲，祁朔體力不支摔在了地上。
喬安用掉了最後一根火柴，他才發現祁朔的整張臉白得嚇人，黑色的衣服下，喬安隨手一摸便是一手的血。
他甚至不知道那流不完的血是從哪裏滲出來的，連傷口也找不到。
祁朔掙紮著坐起身，他推開喬安的手，說：“繼續走，我還可以，不用管我。”
前面的路不知道還有多遠，喬安看著前方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絲光亮。
祁朔說：“你先出去，找到救援了再回來。”
可是祁朔現在這副樣子，一旦昏迷睡了過去，便再也醒不過來了，喬安不可能丟下他一個人出去。
喬安強硬地扶起祁朔，然後在他面前蹲下，說：“你上來，我背你出去。”
祁朔都能想象到多麽瘦小的一個人蹲在自己面前，他笑了一聲，“我這麽重，會把你壓扁的。”
“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快上來！”
祁朔伸手撫上了喬安的脖子，那裏仍然是光滑如初，摸不到傷痕。
沒有人會知道喬安曾經被殘忍地硬生生挖出了腺體，沒有人知道他度過了一段多麽痛苦難熬的少年時光。
祁朔扶著喬安的胳膊借力站起來，把一只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幾乎全身的重量靠在喬安的身上。
喬安踉蹌了一下，然後站穩了，說：“我們都可以出去的。”
祁朔沒有誇大其詞，要拖著他這樣一個人走，實在不容易。他東倒西歪地往前走，兩人重心不穩，摔倒了又繼續爬起來，朝著出口不敢停下。最後甚至到了每走兩三步就要停下來緩一緩的程度。
“祁朔。”
“嗯。“
“你還醒著嗎？”
“……嗯。”
兩人隔一會兒就要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兩句。
最後祁朔實在說不出話來，他微弱的呼吸聲成為了喬安唯一的安全感。
“我覺得你們新紐特人真的很好。”
回應他的是耳邊的呼吸聲。
“007很好。如果沒有他，我早就死在瞭望塔裏了。”
祁朔模模糊糊地聽著，只能在心裏表示同意。
“還有你的父親。”
祁朔即使很痛，很累，也要發出一聲疑惑的“嗯？”
喬安有點猶豫，但還是說：“他幫我做了疤痕修覆的手術，雖然我破壞了他的計劃，如果沒有他支持，朔光醫院建不起來。”
好吧，除了對他這個兒子以外，其他方面他也是有點人性的，祁朔不爽且勉強地認同了。
“還有你，你對我很好、很好、很好。”
祁朔終於得到了一個他最滿意的答案。
下一秒喬安開始數落自己：“可是我騙了你，我沒有辦法給自己辯解什麽。我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騙子，騙人騙感情，還總是害你受傷。像你這樣的人，這輩子的倒黴運都花在遇到我身上了。”
不，他怎麽會這麽想？祁朔喉口腥甜，恨自己發不出聲音。
喬安哽咽著說：“所以你一定要活著出去，我們都要活著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