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降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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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降新工作
當我在簡歷上撒謊，但還是得到了這份工作。
白橋安此刻的心情如上。
當時他正在街區角落掃樹葉，昨夜下了一場雨，泡了水的枯葉都爛在了地上。
第四十四街區是新紐特星的貧民窟，智能化技術也處於星區的平均水平之下，因此為大量來此謀生的移民創造了大部分低端就業機會。
機器人清洗了三遍，還是沒能將粘在地上的爛樹葉清掃幹凈，苦惱中的白橋安一擡頭，看見就業管理中心派人來了。
全稱是星際移民管理局新紐特星區亞歐分局第四十四街區就業管理中心。
原諒這個冗長的名字，畢竟管理數十億移民人口並非易事。
管理中心的審查員站在他面前，光腦彈出一份檔案，他念道：“白橋安，奇跡星移民，年齡二十三歲。”
白橋安說：“是我。”
審查員皺起眉，反覆比對，實在難以將眼前這個清潔工跟檔案相片上穿著白襯衣的青年聯系起來。
白橋安微微心虛，他承認自己對這相片進行了一些可接受範圍內的微調，這是證件中心的攝像師推薦他這麽幹的，據說這裏的人都愛美化一下。
經過人臉識別和血液檢測，嚴格的審查員不得不承認他就是本人。
“白橋安先生，你被錄用了。”
“啊？”白橋安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砸暈，又問，“是哪一家公司？”
他本周投了112份簡歷，面試23次，每一家的面試官都面帶微笑地說如有後續會另行通知。
審查員沒有透露，只說：“請收拾好行李，半小時後我們會來接你。”
白橋安只被告知要去的地方距離這裏一萬多公裏。
前面停了輛星區快線，路牌前不少人在等待，白橋安拿著行李排在最後。當他準備把行李甩上車廂時，審查員及時出現叫住了他。
“你等一下。”
然後他又去打了個電話。
白橋安的手心都出了汗，他被命令站在原地等一會兒，等啊等，等到接送的快線已經開走了，等到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工作是不是又黃了，審查員才姍姍來遲。
“跟我來吧。”
一架軍用直升機落地，白橋安跟著審查員登上飛機，目的地是新紐特星軍事機場。
這一片沒什麽民用場所，都是軍政活動或者甲級重犯監禁的場所。
白橋安第一次有機會俯視這片禁區，他冷汗直冒，如坐針氈，懷疑這是一場騙局，並且開始回憶自己來到新紐特以後人生地不熟，不小心違了什麽法，好在待會兒審訊的時候趁早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飛機降落一棟大樓的停機坪上，白橋安感覺兩腿像是凍膠一樣軟乎乎的，走進去了才發現這似乎是一所民用住宅。
軍事區居然還有這種地方？
一個穿著燕尾服的高瘦身影出現在大門外，審查員神色終於放松了些，拍了拍白橋安肩膀。
“這是你的新工作地點。”然後他轉身上了飛機，按原路線返程。
伯納管家主動向他打招呼。
“白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新紐特的人類果然辦事效率極高，昨天下午這位伯納先生才約他面試，今天就直接派直升機接他上崗了。
他應聘的崗位是家庭醫師，職責要求是照顧患有信息素紊亂癥的Alpha病人，對於這位病人的其他信息，伯納管家在面試時一概沒有透露。
昨天伯納管家還滿臉挑剔地翻了翻他單薄的簡歷，開口就是一句點評：“你的簡歷很整潔。”
整潔=蒼白
這話委婉又陰陽怪氣，但說的是事實，白橋安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中學畢業後就沒有再上學了？”
“是的，奇跡星戰亂，不得不中斷了學業，但是我有持續地學習提升自己。”
“你的簡歷上寫你有兩年半的醫護經驗，還有星際執業醫師證？”
“因為戰爭緊缺人手，奇跡星有不少醫院破格招收學員，我學習了一年半以後成為了見習醫師，執業醫師證也是後來考的。”
這個是必備問題，白橋安把編好的答案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管家似乎信了，沒有繼續問下去。
管家目光落在第二性別一欄，又問：“你是Beta，對信息素不敏感吧？”
白橋安知道這是自己最大的優勢，他連忙點頭，抓住機會推銷自己：“是的，而且我天生沒有腺體，治療過很多信息素發狂失控的Alpha，一點兒信息素都聞不到的。”
面對信息素等級極高的Alpha，甚至會出現Beta也受影響的情況，只有連腺體也沒有的Beta絲毫不會受到影響。
管家不喜歡他的用詞——發狂，但他並沒有流露出不滿，依舊沒有多說什麽。
簡短的面試很快就結束了，白橋安的簡歷實在乏善可陳，管家不客氣地留下一句：“你先回去吧。”
現在伯納管家戴著白手套，手裏拿著個儀器給他全身探測了一遍，沒有發出警報。
白橋安伸手按在大門的一個圓形凸起上。
這個長得像上兩個世紀前的覆古門禁一樣的東西，是基因掃描儀，通過基因匹配可以判定每一個公民的身份。
確認通過，大門自動打開。
他那小破行李箱是必須檢查的，裏面裝著他的全部家當，管家把東西逐件細致查看，二十分鐘後終於放過了他那堆破爛玩意兒。
管家走在前面，讓他帶好行李跟自己進來。
這裏一切都顯得沈悶而緊張，白橋安不敢四處張望，殊不知除了門禁，走進來的這一小段距離已經被探測線掃描了三次。
管家先生打開光腦，給他一一介紹住宅裏的空間，有哪裏是他能進和不能進的，尤其是絕對禁區。
絕對禁區是指書房，甚至需要繞路通行，當然也不會給他誤闖的機會，因為僅房間的主人擁有進出的重重權限。
能活動的地方還是很多的，這裏不僅是一處住宅，還有各種娛樂設施，電影院，酒吧，游泳館……這些都是白橋安可以免費休息娛樂的地方。
不過裏面是不會有服務人員的，一切都需自助。
“你的月薪是五萬元新紐特幣，工作是負責打理住宅以及照顧易感期的病人。”
五萬元！
白橋安在心裏算了下，是他上一份工作薪水的十倍，發達星系的福利就是好。
“每日完成固定工作後就是你的休息時間，可自由支配，不用過於擔心你的工作時長，日常的打理會有人工智能輔助。”
伯納管家看了眼時間，接近傍晚七點了，他加快了語速。
“每晚七點鐘指揮官會到家，平常註意盡量不要出現在他面前，不小心碰面了也不要緊，禮貌問好即可。”
管家突然停下了腳步，一臉嚴肅地強調：“有件事需要特別註意，在病人易感期前後，除了送一日三餐，其餘時間不要出現在指揮官面前。”
咻的一下光腦關閉了，管家問:“還有別的問題嗎？”
有一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白橋安還是問了:“我需要照顧的病人……是哪位？”
伯納有點無語，心說外星系移民果然這麽遲鈍麽，但臉上還是態度良好，說:“這棟住宅裏居住著新紐特星最重要軍事區的指揮官，你認為病人還會是誰呢？”
現在白橋安待在房間裏心虛得直冒汗，開始逐句回憶自己說過的假話。
比如他那張執業醫師證是偽造的，比起秩序井然的新紐特星，在混亂的奇跡星偽造一份證書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照顧過很多信息素失調的Alpha也是假的，他最擅長的其實是給小狗接生和給小貓噶蛋。
唯一說的真話，大概就是他的確是個貨真價實的殘疾Beta。
簡歷造假會不會被抓去坐牢啊？
如果投案自首能坦白從寬嗎？
白橋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臟像藏了一只兔子在不安地亂動。
他四處張望，試圖轉移註意力，很快註意到屋子裏安裝了無處不在的信息素檢測儀，上面實時監測室內信息素濃度，綠字顯示著“Alpha：3%”。
是個穩妥的安全值，白橋安仍在懷疑：那位指揮官真的有信息素紊亂癥麽？
白橋安覺得這比自己一覺醒來突然分化成Alpha的概率還低。
他在星網上看過這位極負盛名的指揮官的新聞。
祁朔，還未從軍校畢業就曾帶領新紐特聯邦抗擊了星隕浩劫，在役期間幾乎戰無不勝，就在不久前，年僅二十八歲的祁朔晉升為最年輕的指揮官。
除了他的赫赫戰功以外，堪稱卓越的相貌也為他獲得了更高的民眾支持率。
誰也想不到祁朔——這個軍事天才，強大冷靜的代名詞的Alpha，居然患有信息素紊亂癥。
這種病不算罕見，越是意志堅強的人發病率越低，但同時，得了這種病的人，信息素等級越高，失控程度和破壞力就越大。
白橋安覺得祁朔跟失控這兩個字天生就不沾邊，像他這樣無所不能的人，即使信息素失調，也一定能控制住自己吧。
星網突然彈出一條短訊：“祁朔率領新紐特艦隊擊敗克裏克星，已順利返航。”
熱度瞬間飆升成為頭條，幾分鐘內已經有了百萬條評論，都是些“毫無意外的結果”“新紐特戰無不勝”“意料之中”的言論，甚至有軍事愛好者開始對本次戰術評頭論足，堪稱雞蛋裏挑骨頭。
他們明明對前線的情況一無所知，卻自信自己能比親臨指揮的祁朔還要高明三分。
新紐特星系的中央地帶結束本土戰爭不過五十年，祁朔屢戰屢勝的戰績也才持續了不到十年，卻帶給了公民們極大的自信心，忘記了那段被打得屁滾尿流的歷史。
白橋安看著那越來越誇張的自負言論，覺得自己在簡歷上的誇大其詞也沒有這麽嚴重了，算了算了，他拼命給自己心理安慰，終於睡了過去。
不得不說這裏待遇是真不錯，白橋安睡得正香，直到半夜被一陣響聲吵醒了，似乎有什麽東西砸在地上，從樓上傳來。
床頭的檢測儀升到了25%的臨界值，數值還在不安地跳動。
什麽動靜？
新工作的第一夜，白橋安揉了揉惺忪的雙眼，趿著拖鞋走出房門，沒有看見瞬間飆升的信息素濃度。
屋裏一個人也沒有。
白橋安沒有吃晚飯，現在有點餓了，滿冰箱都是高檔食材，初來乍到，他不敢亂動裏面的東西，只拿了一包純牛奶。
光腦適時彈出一條消息。
是伯納管家發來的，自動播放的語音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清晰：如果信息素濃度超過50%，安全起見，切記不要出現在指揮官面前。
白橋安心說管家先生真是過於謹慎了，他輕輕關上冰箱門，轉身就發現一個人站在他背後。
他被嚇了一跳，這人走路怎麽沒有聲音。
“誰？”
白橋安脫口而出，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這棟房子裏除了他，還能有誰。
這人身材高大，屋子裏很暗，陰影裏看不清臉，只能依稀看出深邃的輪廓跟星網那張照片重合。
透過二樓房間發散的微弱光亮，白橋安看到他的頭上包著紗布，衣袖也濕了，正在往下滴水。
檢測儀上的數字在黑暗中格外顯眼，數值不知不覺升到了49%，白橋安眼睜睜地看著三秒鐘內，黃色的警戒值緩緩又升至紅色的50% 。
完了完了完了，白橋安很想問問管家那句“安全起見”，是祁朔不安全，還是他自己會不安全啊？！
祁朔微微擡手，白橋安立刻條件反射抱頭蹲下，然而對方只是熟練地無視了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徑直又回了房間。
地毯上有幾滴深色圓點，等二樓的房門重新關閉，白橋安才敢上前仔細辨認。
那不是水，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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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在簡歷上撒謊，但還是得到了這份工作。
白橋安此刻的心情如上。
當時他正在街區角落掃樹葉，昨夜下了一場雨，泡了水的枯葉都爛在了地上。
第四十四街區是新紐特星的貧民窟，智能化技術也處於星區的平均水平之下，因此為大量來此謀生的移民創造了大部分低端就業機會。
機器人清洗了三遍，還是沒能將粘在地上的爛樹葉清掃幹凈，苦惱中的白橋安一擡頭，看見就業管理中心派人來了。
全稱是星際移民管理局新紐特星區亞歐分局第四十四街區就業管理中心。
原諒這個冗長的名字，畢竟管理數十億移民人口並非易事。
管理中心的審查員站在他面前，光腦彈出一份檔案，他念道：“白橋安，奇跡星移民，年齡二十三歲。”
白橋安說：“是我。”
審查員皺起眉，反覆比對，實在難以將眼前這個清潔工跟檔案相片上穿著白襯衣的青年聯系起來。
白橋安微微心虛，他承認自己對這相片進行了一些可接受範圍內的微調，這是證件中心的攝像師推薦他這麽幹的，據說這裏的人都愛美化一下。
經過人臉識別和血液檢測，嚴格的審查員不得不承認他就是本人。
“白橋安先生，你被錄用了。”
“啊？”白橋安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砸暈，又問，“是哪一家公司？”
他本周投了112份簡歷，面試23次，每一家的面試官都面帶微笑地說如有後續會另行通知。
審查員沒有透露，只說：“請收拾好行李，半小時後我們會來接你。”
白橋安只被告知要去的地方距離這裏一萬多公裏。
前面停了輛星區快線，路牌前不少人在等待，白橋安拿著行李排在最後。當他準備把行李甩上車廂時，審查員及時出現叫住了他。
“你等一下。”
然後他又去打了個電話。
白橋安的手心都出了汗，他被命令站在原地等一會兒，等啊等，等到接送的快線已經開走了，等到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工作是不是又黃了，審查員才姍姍來遲。
“跟我來吧。”
一架軍用直升機落地，白橋安跟著審查員登上飛機，目的地是新紐特星軍事機場。
這一片沒什麽民用場所，都是軍政活動或者甲級重犯監禁的場所。
白橋安第一次有機會俯視這片禁區，他冷汗直冒，如坐針氈，懷疑這是一場騙局，並且開始回憶自己來到新紐特以後人生地不熟，不小心違了什麽法，好在待會兒審訊的時候趁早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飛機降落一棟大樓的停機坪上，白橋安感覺兩腿像是凍膠一樣軟乎乎的，走進去了才發現這似乎是一所民用住宅。
軍事區居然還有這種地方？
一個穿著燕尾服的高瘦身影出現在大門外，審查員神色終於放松了些，拍了拍白橋安肩膀。
“這是你的新工作地點。”然後他轉身上了飛機，按原路線返程。
伯納管家主動向他打招呼。
“白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新紐特的人類果然辦事效率極高，昨天下午這位伯納先生才約他面試，今天就直接派直升機接他上崗了。
他應聘的崗位是家庭醫師，職責要求是照顧患有信息素紊亂癥的Alpha病人，對於這位病人的其他信息，伯納管家在面試時一概沒有透露。
昨天伯納管家還滿臉挑剔地翻了翻他單薄的簡歷，開口就是一句點評：“你的簡歷很整潔。”
整潔=蒼白
這話委婉又陰陽怪氣，但說的是事實，白橋安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中學畢業後就沒有再上學了？”
“是的，奇跡星戰亂，不得不中斷了學業，但是我有持續地學習提升自己。”
“你的簡歷上寫你有兩年半的醫護經驗，還有星際執業醫師證？”
“因為戰爭緊缺人手，奇跡星有不少醫院破格招收學員，我學習了一年半以後成為了見習醫師，執業醫師證也是後來考的。”
這個是必備問題，白橋安把編好的答案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管家似乎信了，沒有繼續問下去。
管家目光落在第二性別一欄，又問：“你是Beta，對信息素不敏感吧？”
白橋安知道這是自己最大的優勢，他連忙點頭，抓住機會推銷自己：“是的，而且我天生沒有腺體，治療過很多信息素發狂失控的Alpha，一點兒信息素都聞不到的。”
面對信息素等級極高的Alpha，甚至會出現Beta也受影響的情況，只有連腺體也沒有的Beta絲毫不會受到影響。
管家不喜歡他的用詞——發狂，但他並沒有流露出不滿，依舊沒有多說什麽。
簡短的面試很快就結束了，白橋安的簡歷實在乏善可陳，管家不客氣地留下一句：“你先回去吧。”
現在伯納管家戴著白手套，手裏拿著個儀器給他全身探測了一遍，沒有發出警報。
白橋安伸手按在大門的一個圓形凸起上。
這個長得像上兩個世紀前的覆古門禁一樣的東西，是基因掃描儀，通過基因匹配可以判定每一個公民的身份。
確認通過，大門自動打開。
他那小破行李箱是必須檢查的，裏面裝著他的全部家當，管家把東西逐件細致查看，二十分鐘後終於放過了他那堆破爛玩意兒。
管家走在前面，讓他帶好行李跟自己進來。
這裏一切都顯得沈悶而緊張，白橋安不敢四處張望，殊不知除了門禁，走進來的這一小段距離已經被探測線掃描了三次。
管家先生打開光腦，給他一一介紹住宅裏的空間，有哪裏是他能進和不能進的，尤其是絕對禁區。
絕對禁區是指書房，甚至需要繞路通行，當然也不會給他誤闖的機會，因為僅房間的主人擁有進出的重重權限。
能活動的地方還是很多的，這裏不僅是一處住宅，還有各種娛樂設施，電影院，酒吧，游泳館……這些都是白橋安可以免費休息娛樂的地方。
不過裏面是不會有服務人員的，一切都需自助。
“你的月薪是五萬元新紐特幣，工作是負責打理住宅以及照顧易感期的病人。”
五萬元！
白橋安在心裏算了下，是他上一份工作薪水的十倍，發達星系的福利就是好。
“每日完成固定工作後就是你的休息時間，可自由支配，不用過於擔心你的工作時長，日常的打理會有人工智能輔助。”
伯納管家看了眼時間，接近傍晚七點了，他加快了語速。
“每晚七點鐘指揮官會到家，平常註意盡量不要出現在他面前，不小心碰面了也不要緊，禮貌問好即可。”
管家突然停下了腳步，一臉嚴肅地強調：“有件事需要特別註意，在病人易感期前後，除了送一日三餐，其餘時間不要出現在指揮官面前。”
咻的一下光腦關閉了，管家問:“還有別的問題嗎？”
有一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白橋安還是問了:“我需要照顧的病人……是哪位？”
伯納有點無語，心說外星系移民果然這麽遲鈍麽，但臉上還是態度良好，說:“這棟住宅裏居住著新紐特星最重要軍事區的指揮官，你認為病人還會是誰呢？”
現在白橋安待在房間裏心虛得直冒汗，開始逐句回憶自己說過的假話。
比如他那張執業醫師證是偽造的，比起秩序井然的新紐特星，在混亂的奇跡星偽造一份證書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照顧過很多信息素失調的Alpha也是假的，他最擅長的其實是給小狗接生和給小貓噶蛋。
唯一說的真話，大概就是他的確是個貨真價實的殘疾Beta。
簡歷造假會不會被抓去坐牢啊？
如果投案自首能坦白從寬嗎？
白橋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臟像藏了一只兔子在不安地亂動。
他四處張望，試圖轉移註意力，很快註意到屋子裏安裝了無處不在的信息素檢測儀，上面實時監測室內信息素濃度，綠字顯示著“Alpha：3%”。
是個穩妥的安全值，白橋安仍在懷疑：那位指揮官真的有信息素紊亂癥麽？
白橋安覺得這比自己一覺醒來突然分化成Alpha的概率還低。
他在星網上看過這位極負盛名的指揮官的新聞。
祁朔，還未從軍校畢業就曾帶領新紐特聯邦抗擊了星隕浩劫，在役期間幾乎戰無不勝，就在不久前，年僅二十八歲的祁朔晉升為最年輕的指揮官。
除了他的赫赫戰功以外，堪稱卓越的相貌也為他獲得了更高的民眾支持率。
誰也想不到祁朔——這個軍事天才，強大冷靜的代名詞的Alpha，居然患有信息素紊亂癥。
這種病不算罕見，越是意志堅強的人發病率越低，但同時，得了這種病的人，信息素等級越高，失控程度和破壞力就越大。
白橋安覺得祁朔跟失控這兩個字天生就不沾邊，像他這樣無所不能的人，即使信息素失調，也一定能控制住自己吧。
星網突然彈出一條短訊：“祁朔率領新紐特艦隊擊敗克裏克星，已順利返航。”
熱度瞬間飆升成為頭條，幾分鐘內已經有了百萬條評論，都是些“毫無意外的結果”“新紐特戰無不勝”“意料之中”的言論，甚至有軍事愛好者開始對本次戰術評頭論足，堪稱雞蛋裏挑骨頭。
他們明明對前線的情況一無所知，卻自信自己能比親臨指揮的祁朔還要高明三分。
新紐特星系的中央地帶結束本土戰爭不過五十年，祁朔屢戰屢勝的戰績也才持續了不到十年，卻帶給了公民們極大的自信心，忘記了那段被打得屁滾尿流的歷史。
白橋安看著那越來越誇張的自負言論，覺得自己在簡歷上的誇大其詞也沒有這麽嚴重了，算了算了，他拼命給自己心理安慰，終於睡了過去。
不得不說這裏待遇是真不錯，白橋安睡得正香，直到半夜被一陣響聲吵醒了，似乎有什麽東西砸在地上，從樓上傳來。
床頭的檢測儀升到了25%的臨界值，數值還在不安地跳動。
什麽動靜？
新工作的第一夜，白橋安揉了揉惺忪的雙眼，趿著拖鞋走出房門，沒有看見瞬間飆升的信息素濃度。
屋裏一個人也沒有。
白橋安沒有吃晚飯，現在有點餓了，滿冰箱都是高檔食材，初來乍到，他不敢亂動裏面的東西，只拿了一包純牛奶。
光腦適時彈出一條消息。
是伯納管家發來的，自動播放的語音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清晰：如果信息素濃度超過50%，安全起見，切記不要出現在指揮官面前。
白橋安心說管家先生真是過於謹慎了，他輕輕關上冰箱門，轉身就發現一個人站在他背後。
他被嚇了一跳，這人走路怎麽沒有聲音。
“誰？”
白橋安脫口而出，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這棟房子裏除了他，還能有誰。
這人身材高大，屋子裏很暗，陰影裏看不清臉，只能依稀看出深邃的輪廓跟星網那張照片重合。
透過二樓房間發散的微弱光亮，白橋安看到他的頭上包著紗布，衣袖也濕了，正在往下滴水。
檢測儀上的數字在黑暗中格外顯眼，數值不知不覺升到了49%，白橋安眼睜睜地看著三秒鐘內，黃色的警戒值緩緩又升至紅色的50% 。
完了完了完了，白橋安很想問問管家那句“安全起見”，是祁朔不安全，還是他自己會不安全啊？！
祁朔微微擡手，白橋安立刻條件反射抱頭蹲下，然而對方只是熟練地無視了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徑直又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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