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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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四）
女巫的故事？
在這裏，也存在女巫嗎？
我眉頭微皺，視線劃過脆弱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碎裂的書頁：
“傳說，女巫能與自然溝通並借助自然的力量，她們生來就會魔法，草藥是她們最好的朋友。
她們的身體裏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光與影的交錯；她們存在於真實與消弭之間，在你需要的時候呼喚她們，她們就會來到你身邊。
你需要她們，她們就會出現；你呼喚她們，她們亦會回應。她們永遠忠實、永不背叛，至於交換，沒有人給不起。
所有穩固友善的關系都需要雙方共同努力，如果你厭倦了她們，想要背棄許下的諾言，盡管難過不舍，她們仍會尊重你的意願。
不過，只有通過她們的考驗，她們才會真正地放你離開，否則，無論生前還是死後，她們都會陪伴在你左右。
你的名字就是你的靈魂，也只有你的名字才能引起她們的關註，遺忘了名字，失去了名字，她們就擁有了你，永遠的，徹底的。
人類誤以為女巫總會誘惑他們和她們簽訂契約，事實上，是人類召喚了女巫，是人類有求於女巫，而她們，不過是憐憫地實現了人類卑微的懇求。
如果有一天你向女巫祈求，你必然會有後悔的一天，不要忘記你的名字，然後盡你所能地逃離，畢竟，她們的生命漫長得無趣，很樂意與你游戲。”
不要忘記名字，然後竭盡所能地逃離？
盯著這句話，我心裏突然升起一種詭異的違和感，但因為公主的催促，我沒能抓住這個念頭。
我往下讀著，講述了幾個有關女巫的小故事，無外乎是在墓地中找到女巫的書籍進而召喚她，或者在沈船上找到女巫的物品從而和她產生聯系，以及抓到女巫將其囚禁在華麗的城堡裏。
這些故事都不如宮廷愛情故事有趣，因此公主很快就陷入了她的夢鄉，沒有不停央求著我再講一個、再講一個。
我合上書，湊到她耳邊呼喊她的名字，她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看來洋甘菊的助眠效果不錯，再加上罌粟能使人昏睡，她不會輕易醒來了。
本不該這麽快的，但迅速轉暗的天色和有關女巫的故事都給我一種緊迫感，催促著我快些行動。
我從公主的梳妝臺上選了一條長而結實的發帶，用來捆住她的手，接著便打開衣櫃裏藏的門，陰冷又帶著腥臭味的風自其中而出，刮過我的臉，似乎將要奪取我的全部溫度。
我將公主抱在身前，小心翼翼，好像她是世上最完美卻也最脆弱的瓷器，帶著她離開溫暖的床，離開柔軟舒適的被子，隨我一同走入黑暗之中。
微弱的火把只能照明幾米的距離，更多的樓梯需要我的腳慢慢試探，幸而這個過程並未持續很久，石拱門很快就呈現在我面前。
作為地牢中的一員時只能看到地牢的一部分，而我現在站在地牢的入口，看到的就更加全面。
穿著黑白相間的仆人制服的屍體以各種姿勢住在此處——躺著、趴著、坐著、站著……他們無一例外都殘缺不全，唯二兩具看上去完整的屍體則幹枯灰白，身著簡約又不失奢華的刺繡禮服，閉著雙眼依偎在一起。
他們屍身的完整度和穿著同這裏的其他屍體格格不入，我幾乎可以斷定他們就是國王和王後。
就連國王和王後的屍體都在地牢，公主知道她在做什麽嗎？我按下心中的震驚、疑惑還有不解，決定把公主放在他們前面。
我跪在她旁邊，手指按壓在她嬌艷的唇瓣上，輕輕地來回摩挲著，它飽滿得如同剛盛放的玫瑰，讓人忍不住想采摘、親吻。
我掏出藏在身上的從廚房裏拿出的小刀，在她的頸部比劃著，我需要讓她如我上次一般流血而亡，讓她清晰地感受生命的流逝。
確定了下手的位置，小刀與公主的肌膚相吻，留下綻放的印記，接著湧出鮮美的紅色花汁，比金屬還要鋒銳的血氣如此強烈，仿佛也在我的嘴中留下了味道。
我的視線上移，正正撞入了公主睜開的雙眼，她玫紅色的眼睛和她血液的顏色糾纏在一起，仿佛有血自眼眶中凝集、落下。
“親愛的，這是你應得的，”生命的最後，我這麽稱呼她，我們之間不再有公主與侍女的差別。
“在其他的時間線上，你吞下過我，所以我現在要對你做一樣的事情，這很公平，對吧？”
我的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我的頭緩慢地靠近她，我一點點吻過她鎖骨上的長痕，盡管味道又鹹又腥，像是溫熱的金屬，我也強行吞了下去。
偏頭望向公主，我知道，我現在的嘴唇上染滿了鮮血，唇瓣紅得像食肉花的花瓣，但她不會被我嚇到。
果不其然，公主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過裏面沒有驚訝，沒有疑惑，沒有恐懼——什麽都沒有，空洞得像張著大嘴的深淵，她甜甜地對我笑著，仿佛我只是輕飄飄地給了她一個普通的吻。
我避過她的視線，等待著更多的花汁湧出，等它們給冰冷的地板帶去養分和溫度，最後包繞著我們開出純潔無暇的、生機勃勃的玫瑰。
靜謐的地牢只有呼吸聲，以及血液流出、暈開的輕響，我對著昏暗的地牢發呆，地牢獨有的陰冷氣息更多地纏繞上了我，使我四肢發冷，地牢似乎更黑了，一切事物都像是被暈染一般模糊不清。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聽起來就像悲傷的瀕死喘息，於此同時，我的身體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讓我無法保持跪著的姿勢。
我看見公主的眼睛已經閉上，她像是睡著了，我倒在她的胸前，企圖從她身上汲取一點溫度。
但是沒有，反而是我的身體在溫暖她，我喘著氣，我嘗試吸氣，但我做不到。
【親愛的，享受你永恒的沈睡吧。】
【我想是暫時的晚安，但不是永別。】
【即使你的生命之血和公主融為一體，也不要愚蠢地以為你能逃離我，你無法逃離我。】
【我永遠、永遠、永遠也不會離開你。】
【親愛的，你再也不會孤單了。】
血字從公主的血中浮出，即使二者快要融為一體，我還是看清了血字的內容。
我已經無力改變，我趴在公主的身上，和她一起了無聲息。
【親愛的，你還想繼續嗎？】
【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那就隨你便吧，我可以縱容你。】
【畢竟，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一直是這麽做的，我一直不知疲倦地回應你的願望，沒有例外。】
【我不會輕易地放棄對你的掌控，我曾許下諾言，不論刀山火海，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親愛的，如果你厭倦了循環往覆，我也會理解的，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邪惡女巫，你想要的話，我也會對你仁慈……但你不能厭倦我。】
【哦，親愛的，看起來你並不想要呢，你可真頑固！我問你，為什麽還要繼續抗爭下去？你是逃不掉的，你知道嗎？無論你如何掙紮，我都不會讓你離開。】
【但是，就這樣吧。讓我們再次回到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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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也存在女巫嗎？
我眉頭微皺，視線劃過脆弱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碎裂的書頁：
“傳說，女巫能與自然溝通並借助自然的力量，她們生來就會魔法，草藥是她們最好的朋友。
她們的身體裏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光與影的交錯；她們存在於真實與消弭之間，在你需要的時候呼喚她們，她們就會來到你身邊。
你需要她們，她們就會出現；你呼喚她們，她們亦會回應。她們永遠忠實、永不背叛，至於交換，沒有人給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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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只有通過她們的考驗，她們才會真正地放你離開，否則，無論生前還是死後，她們都會陪伴在你左右。
你的名字就是你的靈魂，也只有你的名字才能引起她們的關註，遺忘了名字，失去了名字，她們就擁有了你，永遠的，徹底的。
人類誤以為女巫總會誘惑他們和她們簽訂契約，事實上，是人類召喚了女巫，是人類有求於女巫，而她們，不過是憐憫地實現了人類卑微的懇求。
如果有一天你向女巫祈求，你必然會有後悔的一天，不要忘記你的名字，然後盡你所能地逃離，畢竟，她們的生命漫長得無趣，很樂意與你游戲。”
不要忘記名字，然後竭盡所能地逃離？
盯著這句話，我心裏突然升起一種詭異的違和感，但因為公主的催促，我沒能抓住這個念頭。
我往下讀著，講述了幾個有關女巫的小故事，無外乎是在墓地中找到女巫的書籍進而召喚她，或者在沈船上找到女巫的物品從而和她產生聯系，以及抓到女巫將其囚禁在華麗的城堡裏。
這些故事都不如宮廷愛情故事有趣，因此公主很快就陷入了她的夢鄉，沒有不停央求著我再講一個、再講一個。
我合上書，湊到她耳邊呼喊她的名字，她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看來洋甘菊的助眠效果不錯，再加上罌粟能使人昏睡，她不會輕易醒來了。
本不該這麽快的，但迅速轉暗的天色和有關女巫的故事都給我一種緊迫感，催促著我快些行動。
我從公主的梳妝臺上選了一條長而結實的發帶，用來捆住她的手，接著便打開衣櫃裏藏的門，陰冷又帶著腥臭味的風自其中而出，刮過我的臉，似乎將要奪取我的全部溫度。
我將公主抱在身前，小心翼翼，好像她是世上最完美卻也最脆弱的瓷器，帶著她離開溫暖的床，離開柔軟舒適的被子，隨我一同走入黑暗之中。
微弱的火把只能照明幾米的距離，更多的樓梯需要我的腳慢慢試探，幸而這個過程並未持續很久，石拱門很快就呈現在我面前。
作為地牢中的一員時只能看到地牢的一部分，而我現在站在地牢的入口，看到的就更加全面。
穿著黑白相間的仆人制服的屍體以各種姿勢住在此處——躺著、趴著、坐著、站著……他們無一例外都殘缺不全，唯二兩具看上去完整的屍體則幹枯灰白，身著簡約又不失奢華的刺繡禮服，閉著雙眼依偎在一起。
他們屍身的完整度和穿著同這裏的其他屍體格格不入，我幾乎可以斷定他們就是國王和王後。
就連國王和王後的屍體都在地牢，公主知道她在做什麽嗎？我按下心中的震驚、疑惑還有不解，決定把公主放在他們前面。
我跪在她旁邊，手指按壓在她嬌艷的唇瓣上，輕輕地來回摩挲著，它飽滿得如同剛盛放的玫瑰，讓人忍不住想采摘、親吻。
我掏出藏在身上的從廚房裏拿出的小刀，在她的頸部比劃著，我需要讓她如我上次一般流血而亡，讓她清晰地感受生命的流逝。
確定了下手的位置，小刀與公主的肌膚相吻，留下綻放的印記，接著湧出鮮美的紅色花汁，比金屬還要鋒銳的血氣如此強烈，仿佛也在我的嘴中留下了味道。
我的視線上移，正正撞入了公主睜開的雙眼，她玫紅色的眼睛和她血液的顏色糾纏在一起，仿佛有血自眼眶中凝集、落下。
“親愛的，這是你應得的，”生命的最後，我這麽稱呼她，我們之間不再有公主與侍女的差別。
“在其他的時間線上，你吞下過我，所以我現在要對你做一樣的事情，這很公平，對吧？”
我的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我的頭緩慢地靠近她，我一點點吻過她鎖骨上的長痕，盡管味道又鹹又腥，像是溫熱的金屬，我也強行吞了下去。
偏頭望向公主，我知道，我現在的嘴唇上染滿了鮮血，唇瓣紅得像食肉花的花瓣，但她不會被我嚇到。
果不其然，公主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過裏面沒有驚訝，沒有疑惑，沒有恐懼——什麽都沒有，空洞得像張著大嘴的深淵，她甜甜地對我笑著，仿佛我只是輕飄飄地給了她一個普通的吻。
我避過她的視線，等待著更多的花汁湧出，等它們給冰冷的地板帶去養分和溫度，最後包繞著我們開出純潔無暇的、生機勃勃的玫瑰。
靜謐的地牢只有呼吸聲，以及血液流出、暈開的輕響，我對著昏暗的地牢發呆，地牢獨有的陰冷氣息更多地纏繞上了我，使我四肢發冷，地牢似乎更黑了，一切事物都像是被暈染一般模糊不清。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聽起來就像悲傷的瀕死喘息，於此同時，我的身體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讓我無法保持跪著的姿勢。
我看見公主的眼睛已經閉上，她像是睡著了，我倒在她的胸前，企圖從她身上汲取一點溫度。
但是沒有，反而是我的身體在溫暖她，我喘著氣，我嘗試吸氣，但我做不到。
【親愛的，享受你永恒的沈睡吧。】
【我想是暫時的晚安，但不是永別。】
【即使你的生命之血和公主融為一體，也不要愚蠢地以為你能逃離我，你無法逃離我。】
【我永遠、永遠、永遠也不會離開你。】
【親愛的，你再也不會孤單了。】
血字從公主的血中浮出，即使二者快要融為一體，我還是看清了血字的內容。
我已經無力改變，我趴在公主的身上，和她一起了無聲息。
【親愛的，你還想繼續嗎？】
【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那就隨你便吧，我可以縱容你。】
【畢竟，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一直是這麽做的，我一直不知疲倦地回應你的願望，沒有例外。】
【我不會輕易地放棄對你的掌控，我曾許下諾言，不論刀山火海，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親愛的，如果你厭倦了循環往覆，我也會理解的，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邪惡女巫，你想要的話，我也會對你仁慈……但你不能厭倦我。】
【哦，親愛的，看起來你並不想要呢，你可真頑固！我問你，為什麽還要繼續抗爭下去？你是逃不掉的，你知道嗎？無論你如何掙紮，我都不會讓你離開。】
【但是，就這樣吧。讓我們再次回到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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