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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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七）
我沒有預想到她這麽說，我沒有多想。
我的臉更紅了，如果我的所有血液都上湧到臉上，我的手指就不會再出血了。
應該已經止血了，我的傷口並不深，公主應該不需要吸太久，但是她還在吸，似是對此如癡如醉。
我不習慣如此親密的舉動，它令我小鹿亂撞，如果公主知道她的嘴令我產生了何種想法，那她就肯定不會和我這麽親密了。
我平靜地、過分地相信她一定會將我的感情歸為不正常，並且因此鄙視我、遠離我。
這不是第一次了。
到了這種時候，我應當已經習慣拒絕，雖然它還是刺痛著我。
比任何玫瑰的倒刺都更加、更加刺痛著我。
待到公主終於滿足，她停下了唇瓣與我手指的接觸。
在玫瑰園的遭遇之後，我度過了一段輕松愜意的日子，我只需要照顧公主的起居飲食，尤其是做一道她喜歡的特別的菜式，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麽材料，不過我甘之如飴。
我在森林中的狂奔已經開始成為遙遠的記憶，以至於我快要忘記逃命時那種原始的、赤裸的恐懼。
當我為公主工作的時候，就不需要跑了，我沒有地方可以逃去，也沒有理由再逃跑。
曾令我飽受折磨的陰影終於開始消退，當我躺在床上，也幾乎不再回憶起我在音樂學院受到的虐待，它們不再重要了。
我的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公主身上。
我和她在一起的時間越長，我就越在乎她，我還沒有意識到，我已經深深地愛上了她。
一個女孩對自己的感情能有多不自知？
不過，公主遠沒有我那麽無知，雖然她一輩子都呆在城堡裏。
她對自己的感情並非一無所知——於是，在一個暴風雨夜，她對我表白了她的感情。
晚間時分，我在公主的房間裏正常來說，我不會這麽晚還在這裏。
窗外一片漆黑，除了月光之外，就只有爐子裏劈啪作響的火光能夠點亮黑暗。
我剛剛燒完火，站起身來，望著躺在床上的公主，像過去的許多個夜晚一樣向她道晚安。
我利落地行了屈膝禮，轉身離開，但公主平淡的聲音把我叫住。
“等下，親愛的，先別走。”
我有些困惑地停下，然後回頭看她，雖然她在微笑，但表情卻異常黯淡。
“你還好嗎？”我忍不住關心道。
“噢，我不會有事的，只是你知道，這樣的夜晚讓我覺得有點……失常和害怕。”
我詢問她話中的含義。
“因為天很冷，很黑……風也很大，我擔心一會兒會有暴風雨，下午我們出去散步的時候，天空就很陰沈。”
公主說的沒錯，我們在花園散步時，天空灰蒙蒙的，寒風凜冽。
現在凝神細聽，我可以聽見風吹在寢宮的窗玻璃上，發出淒厲的響聲。
公主的城堡是石頭砌成的，城防也很堅固，但是即使有火也很冷。
我不願想象，相比之下我的簡陋臥室有多麽寒冷，因為那裏臉壁爐都沒有。
“也許聽上去很幼稚，但是我一直覺得這樣的雨夜很難入睡，它讓我很不舒服。”
我有些心疼地看著公主，此時的她不再身著鮮艷的紅色禮服，顯得非常、非常柔弱。
她一個人躺在這麽大的床上，在這間高高的臥室裏，真的沒有問題嗎？
我知道我這樣想很傻，她怎麽會有事呢？城堡裏沒有人會傷害她，但我還是為她擔心，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作為她的侍女，為她操心是我的職責，我永遠也不想自己的主人不開心，那太失職了。
我問公主想讓我做點什麽，她聽了之後看上去很高興——也許是為我的主動而高興。
“這麽晚了，我真不想占用你太多時間……但你可以再陪我坐一會兒，給我讀讀書嗎——當然了，如果你可以的話？”她小心翼翼地請求著。
我的心隱隱作痛，我急忙向公主保證說是，我當然會為她讀書。
我在音樂學院的時候在很多方面都表現平平，但唯獨在文學藝術方面很有天賦，我最擅長的事就是讀書。
“噢！好，我想我該意識到的，你太不可思議了，有時候我會想，你還有什麽事是做不到的。”公主高度的讚揚讓我面紅耳赤，我害羞地別過頭去。
我告訴她說，能讀書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她太誇張了。
“也許在你的家鄉不是這樣，但在這裏不一樣，我以前的仆人很少識字，他們讀不了我喜歡的書。”
這句話引起了我的興趣，我好奇地問公主喜歡什麽樣的書，我想多了解她一點。
“很高興你這麽問！我喜歡童話，那種幾個世紀前的老童話，我這裏有一本收藏集，”公主指著床頭櫃上的一本書說，“它有停屍臺那麽厚。”
我笑著說，公主怎麽會見過停屍臺呢？這個比喻不太對。然後走過去拿下公主說的那本書。
這本書已經很舊了，它確實厚得跟棺材一樣，封面很薄弱，書頁很脆，字體也很老舊。
“我不信我以前的任何仆人能讀這本書，但是我覺得你能好好表現，為那些古老的故事註入活力，你能為我讀一會兒嗎？求你了，親愛的——噢，求你了！”公主晃著我的手，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雖然是個簡單的請求，但公主卻說得很動聽，我沒有理由拒絕她，我也不會拒絕她。
我在公主身邊的豪華床上坐下，她的床在我的體重下下沈，然後我拿起那本皮質封面的書，翻開它，我能從書頁的厚重感中感受到隱藏在其中的歲月的重量。
這本書或許比這座城堡都要老。
起初我有些猶豫，用平靜的語氣開始為公主朗讀——一個宮廷愛情故事，最終在一場奢華的婚禮上達到高潮。
在我閱讀的過程中，公主聽得入神——我的一字一句都讓她沈醉其中，當我讀到最後一句話——“他們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時，公主發出一聲感嘆，仿佛這個故事觸動了她的靈魂。
“會有個英俊的王子來娶我嗎，”她憂郁地說，“或者要是個美麗的公主的話再好不過，我現在甚至連卑微的侍女也可以接受！”
我被這句閑話弄得臉紅了，輕聲嘟囔著，這樣做不合適，不符合她的身份。
外面的暴風雨還在呼嘯，似乎預示了今夜的不平靜，我從來不是那種大聲說話的人，因此，我覺得公主不會聽到我的嘀咕，但她聽到了。
她歪著頭靠在枕頭上看著我，說道：“這有什麽問題嗎？作為我的侍女，我的幸福難道不應該比任何愚蠢的規矩更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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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預想到她這麽說，我沒有多想。
我的臉更紅了，如果我的所有血液都上湧到臉上，我的手指就不會再出血了。
應該已經止血了，我的傷口並不深，公主應該不需要吸太久，但是她還在吸，似是對此如癡如醉。
我不習慣如此親密的舉動，它令我小鹿亂撞，如果公主知道她的嘴令我產生了何種想法，那她就肯定不會和我這麽親密了。
我平靜地、過分地相信她一定會將我的感情歸為不正常，並且因此鄙視我、遠離我。
這不是第一次了。
到了這種時候，我應當已經習慣拒絕，雖然它還是刺痛著我。
比任何玫瑰的倒刺都更加、更加刺痛著我。
待到公主終於滿足，她停下了唇瓣與我手指的接觸。
在玫瑰園的遭遇之後，我度過了一段輕松愜意的日子，我只需要照顧公主的起居飲食，尤其是做一道她喜歡的特別的菜式，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麽材料，不過我甘之如飴。
我在森林中的狂奔已經開始成為遙遠的記憶，以至於我快要忘記逃命時那種原始的、赤裸的恐懼。
當我為公主工作的時候，就不需要跑了，我沒有地方可以逃去，也沒有理由再逃跑。
曾令我飽受折磨的陰影終於開始消退，當我躺在床上，也幾乎不再回憶起我在音樂學院受到的虐待，它們不再重要了。
我的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公主身上。
我和她在一起的時間越長，我就越在乎她，我還沒有意識到，我已經深深地愛上了她。
一個女孩對自己的感情能有多不自知？
不過，公主遠沒有我那麽無知，雖然她一輩子都呆在城堡裏。
她對自己的感情並非一無所知——於是，在一個暴風雨夜，她對我表白了她的感情。
晚間時分，我在公主的房間裏正常來說，我不會這麽晚還在這裏。
窗外一片漆黑，除了月光之外，就只有爐子裏劈啪作響的火光能夠點亮黑暗。
我剛剛燒完火，站起身來，望著躺在床上的公主，像過去的許多個夜晚一樣向她道晚安。
我利落地行了屈膝禮，轉身離開，但公主平淡的聲音把我叫住。
“等下，親愛的，先別走。”
我有些困惑地停下，然後回頭看她，雖然她在微笑，但表情卻異常黯淡。
“你還好嗎？”我忍不住關心道。
“噢，我不會有事的，只是你知道，這樣的夜晚讓我覺得有點……失常和害怕。”
我詢問她話中的含義。
“因為天很冷，很黑……風也很大，我擔心一會兒會有暴風雨，下午我們出去散步的時候，天空就很陰沈。”
公主說的沒錯，我們在花園散步時，天空灰蒙蒙的，寒風凜冽。
現在凝神細聽，我可以聽見風吹在寢宮的窗玻璃上，發出淒厲的響聲。
公主的城堡是石頭砌成的，城防也很堅固，但是即使有火也很冷。
我不願想象，相比之下我的簡陋臥室有多麽寒冷，因為那裏臉壁爐都沒有。
“也許聽上去很幼稚，但是我一直覺得這樣的雨夜很難入睡，它讓我很不舒服。”
我有些心疼地看著公主，此時的她不再身著鮮艷的紅色禮服，顯得非常、非常柔弱。
她一個人躺在這麽大的床上，在這間高高的臥室裏，真的沒有問題嗎？
我知道我這樣想很傻，她怎麽會有事呢？城堡裏沒有人會傷害她，但我還是為她擔心，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作為她的侍女，為她操心是我的職責，我永遠也不想自己的主人不開心，那太失職了。
我問公主想讓我做點什麽，她聽了之後看上去很高興——也許是為我的主動而高興。
“這麽晚了，我真不想占用你太多時間……但你可以再陪我坐一會兒，給我讀讀書嗎——當然了，如果你可以的話？”她小心翼翼地請求著。
我的心隱隱作痛，我急忙向公主保證說是，我當然會為她讀書。
我在音樂學院的時候在很多方面都表現平平，但唯獨在文學藝術方面很有天賦，我最擅長的事就是讀書。
“噢！好，我想我該意識到的，你太不可思議了，有時候我會想，你還有什麽事是做不到的。”公主高度的讚揚讓我面紅耳赤，我害羞地別過頭去。
我告訴她說，能讀書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她太誇張了。
“也許在你的家鄉不是這樣，但在這裏不一樣，我以前的仆人很少識字，他們讀不了我喜歡的書。”
這句話引起了我的興趣，我好奇地問公主喜歡什麽樣的書，我想多了解她一點。
“很高興你這麽問！我喜歡童話，那種幾個世紀前的老童話，我這裏有一本收藏集，”公主指著床頭櫃上的一本書說，“它有停屍臺那麽厚。”
我笑著說，公主怎麽會見過停屍臺呢？這個比喻不太對。然後走過去拿下公主說的那本書。
這本書已經很舊了，它確實厚得跟棺材一樣，封面很薄弱，書頁很脆，字體也很老舊。
“我不信我以前的任何仆人能讀這本書，但是我覺得你能好好表現，為那些古老的故事註入活力，你能為我讀一會兒嗎？求你了，親愛的——噢，求你了！”公主晃著我的手，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雖然是個簡單的請求，但公主卻說得很動聽，我沒有理由拒絕她，我也不會拒絕她。
我在公主身邊的豪華床上坐下，她的床在我的體重下下沈，然後我拿起那本皮質封面的書，翻開它，我能從書頁的厚重感中感受到隱藏在其中的歲月的重量。
這本書或許比這座城堡都要老。
起初我有些猶豫，用平靜的語氣開始為公主朗讀——一個宮廷愛情故事，最終在一場奢華的婚禮上達到高潮。
在我閱讀的過程中，公主聽得入神——我的一字一句都讓她沈醉其中，當我讀到最後一句話——“他們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時，公主發出一聲感嘆，仿佛這個故事觸動了她的靈魂。
“會有個英俊的王子來娶我嗎，”她憂郁地說，“或者要是個美麗的公主的話再好不過，我現在甚至連卑微的侍女也可以接受！”
我被這句閑話弄得臉紅了，輕聲嘟囔著，這樣做不合適，不符合她的身份。
外面的暴風雨還在呼嘯，似乎預示了今夜的不平靜，我從來不是那種大聲說話的人，因此，我覺得公主不會聽到我的嘀咕，但她聽到了。
她歪著頭靠在枕頭上看著我，說道：“這有什麽問題嗎？作為我的侍女，我的幸福難道不應該比任何愚蠢的規矩更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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