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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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二）
我不甘罷休，一遍又一遍地嘗試，聲音一次比一次響亮。
然而，無論我的聲音多麽響亮，也無法傳達給任何人。
會有人在房間裏嗎？我停下了無用的喊叫，開始了搜尋。
我首先檢查了城堡底層的房間，這些房間寬敞而富麗堂皇，但卻無人居住。
四處游蕩了一段時間，除了墻壁上的肖像紀念著過去的幽靈外，我沒有遇到任何人。於是我鼓起勇氣爬上了二樓。
我在這一層繼續探索——在一連串看似沒有盡頭的走廊中徘徊，直到最後，我發現了一扇虛掩著的門。
從門縫和門框之間，我可以看到閃爍的光線——不規則的光，但也是光。
是壁爐發出的光嗎？那樣就說明這個房間是有人居住的。
也許，我夢寐以求的和藹可親的公主就在這個房間裏等著我。
我用顫抖的手將手掌按在門上，我推了門。
隨後，我步入了寢宮，裏面的景象展現在我面前，臥室十分華麗，裝修得奢華無比，連陰影也無法掩蓋室內家具的精美工藝和墻壁上的豐富圖案。
但真正讓人嘆為觀止的是居住在密室中的女孩。
四張高大海報下方的天鵝絨床單上，坐著一位身著華麗紅袍的女孩，年齡似乎與我相仿。
我無法看清她的臉，她低著頭，目光向下，註視著自己的大腿。
不過從她的頭發和裙擺下顯露出的纖細的小腿可以看出，她非常漂亮。
女孩的頭發有著雪一般的銀白，但真正吸引我的是她裙子上的紅色。
她的存在如此驚人，粘住了我的目光。
房間裏的女孩並不孤單，她有一個同伴——在她的膝上，天鵝絨的裙擺上坐著一個娃娃，娃娃的頭發和她的頭發一樣是銀色，不過大部分都藏在帽子下面。
女孩正在調整著娃娃小手裏拿著的瓷茶杯，杯沿在壁爐的火光照耀下閃閃發光。
如果女孩的年齡與我相仿，那麽她會喜歡玩娃娃就顯得很奇怪了，已經過了那個年紀了。
我覺得這個女孩更適合去參加舞會，穿著奢華的禮服，與富家貴族交談，她不應該坐在這個我認為的她的臥室裏，擺弄著娃娃手裏的茶杯……
但是我沒有時間為這位姑娘感到驚嘆和奇怪，因為她轉過了身來。
她擡起頭，然後，我們目光交匯。
當我第一眼見到這個女孩，看見她坐在毛絨絨的天鵝絨床邊，端詳著自己的玩偶時，就覺得她是個美人。
然而待到我們對上視線，爐排裏的火光照亮她的臉，我才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她不僅僅是漂亮而已，她很美，美到令我窒息，像是遺落在塵世的仙子。
銀發落在她的臉頰邊，玫紅的眼睛像是世界上最無暇的紅寶石，嘴唇如剛流下的鮮血。
也許她是某種幻影嗎？是我的錯覺？
錯，她並不是那種東西。
她腿上的娃娃是一個冰冷而堅硬的瓷器，它是如此真實的存在。
如果她是幻景的話，肯定無法拿著這樣的實物。
這個娃娃雖然做工精致，但與抱著它的女孩相比，卻顯得那麽不完美，因為女孩的美如此驚艷。
看著她令我移不開腳，我總是喜歡美麗的少女。
在她們面前，我真是無可救藥。
身著一襲紅衣，坐在火爐旁的美少女，這種景象可不是每天都能見到的。
“噢，”女孩說道，她的聲音遠沒有她的外表那樣文雅，“親愛的，很高興見到你！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我感到很新鮮，我的回答卡在了嘴邊。
女孩把身上的娃娃放在一邊，然後站起身來，裙子的下擺在她腿邊晃動。
她像一位芭蕾舞演員一樣優雅地向我走來，然後她用手握住我的手。
“你一定是，”女孩眼裏閃爍著興奮和喜悅的光芒，“一定是我的新侍女！我等了好久，你終於來了！真是讓我松了一口氣，我就知道會來的，怎麽會不來呢？”
“你知道我等了這麽久，絕對不會拋下我一個人的！噢，我真是太高興了！”女孩高漲的情緒感染了我。
我想要接受她也許是強加給我或者臆想出來的任何身份。
我以前從未當過侍女，但我也許並不介意做這個女孩的侍女，她看起來是位心善的、對待下人好的、值得侍奉的主人。
但我無法掩飾我臉上的困惑，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我的演技也並不好。
我根本就不認識這個女孩啊！她為什麽會認為我是她的侍女？而且，為什麽她對我這麽親近呢？
我茫然地註視著女孩，即使是興致高昂的女孩，也註意到了我臉上的不解。
她皺起眉頭，然後，她的手指從我的指尖滑落，說道：“還是說我搞錯了嗎？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侍女？”
女孩的臉上失望透頂，我的心不由得隨之緊縮。
我還不了解她，我們甚至只是陌生人，但是我突然萌生出了要安撫她的念頭，我不想讓她難過。
這個想法令我驚訝。
我告訴她，我沒有申請過做她的侍女，但是如果她想的話，我也可以做。我祈求她原諒我的失態，我旅行了千山萬水，來自遙遠的國度。
我不知道我身在何處，也不知道她是誰。
“什麽？你不知道我是誰？！”女孩臉上出現震驚。
“很遺憾，我不知道。”我死命奔跑了那麽久，甚至連自己是誰都快忘記了，我的名字是什麽？
“啊啊。所以說，你是來自其他國度的逃亡者嗎？我知道了。如果你不想回憶的話，那我就不打聽你的過去了。”
“不過，我不介意和你分享我的過往，這個國家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誰——至少他們應該知道。”這話真是自誇，如果出自他人之口，我會覺得它令人討厭得傲慢。
但是，我並不覺得這個女孩是在炫耀，相反我明白，她只是在訴說事實。
“如果你未有幸認識我，那麽允許我盡主人之誼。我的父親和母親是這個國家的國王和王後，而我是這裏的公主。”
“我一輩子都生活在這座城堡裏，所以我不太了解外面的世界，但我知道有別的國度存在，我想你就是來自其中一個，很榮幸見到你。”女孩嘿嘿一笑，我也以微笑回應。
我不假思索地對她說，見到她是我的榮幸——至少我是真心的。
我話剛說一半，恍然意識到女孩剛才說的話的內容。
我怔住了，然後，我盯著她，她剛才說她是公主嗎……？！
“嗯，我是公主，等我再成長些，在未來的某一天會成為女王，我的大臣們還覺得我沒有準備好統領這個國家，但我已經在課上做到最好了！”
“我相信有一天，我會成為有史以來最出色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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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罷休，一遍又一遍地嘗試，聲音一次比一次響亮。
然而，無論我的聲音多麽響亮，也無法傳達給任何人。
會有人在房間裏嗎？我停下了無用的喊叫，開始了搜尋。
我首先檢查了城堡底層的房間，這些房間寬敞而富麗堂皇，但卻無人居住。
四處游蕩了一段時間，除了墻壁上的肖像紀念著過去的幽靈外，我沒有遇到任何人。於是我鼓起勇氣爬上了二樓。
我在這一層繼續探索——在一連串看似沒有盡頭的走廊中徘徊，直到最後，我發現了一扇虛掩著的門。
從門縫和門框之間，我可以看到閃爍的光線——不規則的光，但也是光。
是壁爐發出的光嗎？那樣就說明這個房間是有人居住的。
也許，我夢寐以求的和藹可親的公主就在這個房間裏等著我。
我用顫抖的手將手掌按在門上，我推了門。
隨後，我步入了寢宮，裏面的景象展現在我面前，臥室十分華麗，裝修得奢華無比，連陰影也無法掩蓋室內家具的精美工藝和墻壁上的豐富圖案。
但真正讓人嘆為觀止的是居住在密室中的女孩。
四張高大海報下方的天鵝絨床單上，坐著一位身著華麗紅袍的女孩，年齡似乎與我相仿。
我無法看清她的臉，她低著頭，目光向下，註視著自己的大腿。
不過從她的頭發和裙擺下顯露出的纖細的小腿可以看出，她非常漂亮。
女孩的頭發有著雪一般的銀白，但真正吸引我的是她裙子上的紅色。
她的存在如此驚人，粘住了我的目光。
房間裏的女孩並不孤單，她有一個同伴——在她的膝上，天鵝絨的裙擺上坐著一個娃娃，娃娃的頭發和她的頭發一樣是銀色，不過大部分都藏在帽子下面。
女孩正在調整著娃娃小手裏拿著的瓷茶杯，杯沿在壁爐的火光照耀下閃閃發光。
如果女孩的年齡與我相仿，那麽她會喜歡玩娃娃就顯得很奇怪了，已經過了那個年紀了。
我覺得這個女孩更適合去參加舞會，穿著奢華的禮服，與富家貴族交談，她不應該坐在這個我認為的她的臥室裏，擺弄著娃娃手裏的茶杯……
但是我沒有時間為這位姑娘感到驚嘆和奇怪，因為她轉過了身來。
她擡起頭，然後，我們目光交匯。
當我第一眼見到這個女孩，看見她坐在毛絨絨的天鵝絨床邊，端詳著自己的玩偶時，就覺得她是個美人。
然而待到我們對上視線，爐排裏的火光照亮她的臉，我才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她不僅僅是漂亮而已，她很美，美到令我窒息，像是遺落在塵世的仙子。
銀發落在她的臉頰邊，玫紅的眼睛像是世界上最無暇的紅寶石，嘴唇如剛流下的鮮血。
也許她是某種幻影嗎？是我的錯覺？
錯，她並不是那種東西。
她腿上的娃娃是一個冰冷而堅硬的瓷器，它是如此真實的存在。
如果她是幻景的話，肯定無法拿著這樣的實物。
這個娃娃雖然做工精致，但與抱著它的女孩相比，卻顯得那麽不完美，因為女孩的美如此驚艷。
看著她令我移不開腳，我總是喜歡美麗的少女。
在她們面前，我真是無可救藥。
身著一襲紅衣，坐在火爐旁的美少女，這種景象可不是每天都能見到的。
“噢，”女孩說道，她的聲音遠沒有她的外表那樣文雅，“親愛的，很高興見到你！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我感到很新鮮，我的回答卡在了嘴邊。
女孩把身上的娃娃放在一邊，然後站起身來，裙子的下擺在她腿邊晃動。
她像一位芭蕾舞演員一樣優雅地向我走來，然後她用手握住我的手。
“你一定是，”女孩眼裏閃爍著興奮和喜悅的光芒，“一定是我的新侍女！我等了好久，你終於來了！真是讓我松了一口氣，我就知道會來的，怎麽會不來呢？”
“你知道我等了這麽久，絕對不會拋下我一個人的！噢，我真是太高興了！”女孩高漲的情緒感染了我。
我想要接受她也許是強加給我或者臆想出來的任何身份。
我以前從未當過侍女，但我也許並不介意做這個女孩的侍女，她看起來是位心善的、對待下人好的、值得侍奉的主人。
但我無法掩飾我臉上的困惑，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我的演技也並不好。
我根本就不認識這個女孩啊！她為什麽會認為我是她的侍女？而且，為什麽她對我這麽親近呢？
我茫然地註視著女孩，即使是興致高昂的女孩，也註意到了我臉上的不解。
她皺起眉頭，然後，她的手指從我的指尖滑落，說道：“還是說我搞錯了嗎？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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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不了解她，我們甚至只是陌生人，但是我突然萌生出了要安撫她的念頭，我不想讓她難過。
這個想法令我驚訝。
我告訴她，我沒有申請過做她的侍女，但是如果她想的話，我也可以做。我祈求她原諒我的失態，我旅行了千山萬水，來自遙遠的國度。
我不知道我身在何處，也不知道她是誰。
“什麽？你不知道我是誰？！”女孩臉上出現震驚。
“很遺憾，我不知道。”我死命奔跑了那麽久，甚至連自己是誰都快忘記了，我的名字是什麽？
“啊啊。所以說，你是來自其他國度的逃亡者嗎？我知道了。如果你不想回憶的話，那我就不打聽你的過去了。”
“不過，我不介意和你分享我的過往，這個國家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誰——至少他們應該知道。”這話真是自誇，如果出自他人之口，我會覺得它令人討厭得傲慢。
但是，我並不覺得這個女孩是在炫耀，相反我明白，她只是在訴說事實。
“如果你未有幸認識我，那麽允許我盡主人之誼。我的父親和母親是這個國家的國王和王後，而我是這裏的公主。”
“我一輩子都生活在這座城堡裏，所以我不太了解外面的世界，但我知道有別的國度存在，我想你就是來自其中一個，很榮幸見到你。”女孩嘿嘿一笑，我也以微笑回應。
我不假思索地對她說，見到她是我的榮幸——至少我是真心的。
我話剛說一半，恍然意識到女孩剛才說的話的內容。
我怔住了，然後，我盯著她，她剛才說她是公主嗎……？！
“嗯，我是公主，等我再成長些，在未來的某一天會成為女王，我的大臣們還覺得我沒有準備好統領這個國家，但我已經在課上做到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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