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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誰是最蠢的? 他睡得很沈,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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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誰是最蠢的? 他睡得很沈,略……

他睡得很沈, 略微蒼白幹澀的唇閉著,大抵少見他如此安分的模樣,白禦卿垂眸瞧著, 指尖摩挲著折玉扇的扇柄。

倒是乖了幾分。

朦朧的玉仙纖長的睫毛打下一層影, 隨後拈起一旁的茶杯, 執著杯輕輕潤了一下他的唇。

陸煜行略微蹙起眉頭,他素來是警惕的,這時總會一瞬睜開眸緊繃著身體,大抵是聞到了朦朧的沈水香,幹澀的唇被茶水潤了, 讓他不由得舒展開眉。

裏衣裏還能瞧見斑駁的血色繃帶,他被打狠了, 竟也發瘋到自殘。

是覺得白禦卿抽得不好糊弄過容王,還是他說的那句……想讓白禦卿心疼?

嘖。

……他才不信。

是覺得不狠點,寧國公會推他出去要他的命,還是覺得容王不會輕易放過他?

白禦卿用折扇抵住唇角,略微瞥了瞥眸, 隨後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收回茶杯。

猛然,被褥裏的那只手伸出來,緊緊扼住他的手腕。

“……公子,渴。”

陸煜行半闔著眸道, 嗓音嘶啞,又在白禦卿怔然的一瞬睜開晦暗的眸,對上他的視線, “不繼續,餵罪奴了嗎?”

他的掌心焯燙熾熱,死死扣著他的手腕。

“……瞧你也是有了力氣, 自己喝,還要小爺伺候你?不過是看你死沒死罷了。”

白禦卿嗤笑道,隨後折扇挑起他的下巴,刮過他上下滾動的喉結,似笑非笑道,“你倒是命硬。”

陸煜行剛想開口說些什麽,門口便傳來的“吱呀——”一聲的開門聲。

清麗漂亮的病弱少女端著粥走進來,看見屋中的二人頓了頓,隨後驚喜道,“哥哥,你醒了啊!”

白禦卿急忙把強勢挑著他下巴的折扇收回去。

陸清文連忙放下粥水,坐到了床前,擔憂道,“哥哥,你馴馬的時候從馬上跌落下來,如此不小心,好在只是些皮外傷,沒有什麽大事。”

……原來白禦卿為他一身的傷想了這個理由。

陸煜行垂眸,唇角勾了勾。

陸清文經過這些日子的診治,本是病入膏肓,如今倒也能下地了,聽聞了陸煜行受傷,這才來照顧。

她一直覺得白禦卿與哥哥是朋友,哥哥為了回報白哥哥,才做了力所能及的馬奴,臉上帶了幾分擔憂, “哥哥,以後莫要逞強了,這次撿回來一條命,若是下次呢?”

“對啊,莫要逞強了,若是下次呢?煜行啊,為兄總是疼你的,以後不要逞強了。”

白禦卿突然開口應和道,略微扯出一個惡劣的微笑,又用折扇遮住唇,眸子彎著像是只偷腥的狐貍。

總該討些愉悅的。

他分明與陸煜行同齡,又借著陸清文的單純占了個為兄的便宜,諒陸煜行也不敢說什麽,他們是要在陸清文面前演著兄友弟恭的。

陸煜行瞧著他的神情,突然一頓,隨後猛然伸手攬住還在彎眸的白禦卿。

一瞬間,少年罪奴身上的藥香和淡淡的血腥傳遞到鼻腔,白禦卿還未回神,便聽到攬住他的少年啞聲回答。

“十七卿待我素來極好,清兒,不必擔心。”

……十七卿是你能叫的嗎?!

他能聽到少年罪奴胸腔顫亂的呼吸,以及攬在自己腰間的手的熾熱。

白禦卿額角幾分青筋,剛要擡手揮開他,又猛然看到了小少女懵懂濡慕的視線。

她看著二人攬在一起,眸中染上了幾絲顫抖的傷感和歡喜,“白哥哥與哥哥關系好,就太好了……以往所有人對我們,都是避之不及的。”

尾音放低又小心翼翼。

她抹了抹眼淚,“清兒身子再好些,便做個丫鬟伺候白哥哥,與哥哥一同服侍在國公府,報白哥哥的大恩大……”

她如今才十三歲的小女孩,還素來體弱多病,如何做他的丫鬟?

白禦卿猛然打斷她,回攬住陸煜行的肩膀,任由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柔聲哄著陸清文。

“清兒不必,你瞧,我與煜行是這般要好的朋友,照顧你是份內的事情,府中並不缺丫鬟,你只好好養病便好。”

“……對啊,清清。”

陸煜行頓了頓,眸色暗沈,嗓音愈發低啞了。

陸清文在二人的話語下漸漸止住了雙眸的濡濕,感激地看向白禦卿。

隨後又看了哥哥一眼,覺得哥哥現下有些奇怪,也好似……叫錯了自己的名字——

哥哥素來是叫她清兒的,怎麽這次喚了清清?

許是哥哥傷重了,口誤了罷。

但她的身體實在虛弱,照顧了陸煜行半天已然是極限,見她面色蒼白,白禦卿便輕聲令人帶她回去。

“哥哥,清兒還能照顧你的……”

陸清文有些不舍,囁嚅著嗓音,一步三回頭看著自己的兩位好哥哥。

又見二人依舊攬著,這才安心隨著侍從下去。

白哥哥會照顧好哥哥的。

白哥哥真好。

一見陸清文離去,白禦卿松了一口氣,松開攬著陸煜行肩膀的手,幾分嫌棄道,“碰你還臟了小爺的手。”

“……公子真好。”

陸煜行卻難得瞇著眸,幹啞的嗓音還有幾分虛弱,卻貪戀一般指尖摩挲了一下他的腰肢,換來毫不留情的一折扇打在手上。

……好爽。

陸煜行呼吸愈發粗重了。

他看著白禦卿似是嫌棄離去的背影,修長的指尖放在鼻尖,輕輕嗅了一下。

……好香。

陸煜行掩下眸中翻湧的情緒。

至少在陸清文面前裝著兄友弟恭,大綱裏也是他借著陸清文的單純,對陸煜行各種威脅虐待,偏偏還在陸清文面前裝得好,因著妹妹,陸煜行也不得不對著仇人演戲。

他的行為與大綱重了,系統也沒刻意下了任務令他做。

系統此時卻突然發聲了:[即將來的春獵可是大劇情點呢,哼哼……等著吧,感情線回到正規。]

白禦卿“嘖”了一聲,也不知它這蠢笨腦子還能想出什麽招。

——

春光明媚,正是萬物覆蘇的時候,春獵祈求豐收、驅邪避災,又彰顯著帝王的無上權威。

獵場人影重重,朝中大臣、貴族子弟、公主皇子們盡數齊聚,侍衛也層層把守著林獵場,更是有玄麟衛也四處巡邏著。

白禦卿難得起了個大早,眸尾略微倦懶垂著,幾分洇紅的倦意,又因為帝王在場,不得不令自己撐著精神。

束起的墨發顯得他難得幾分恣意的閑散,碎發略微遮住白玉一般的側臉,卻依舊擋不住那般矜貴的天人之姿。

身長玉立,俊美卓絕,鶴立雞群般,在人群中倒是吸引了不少貴族小姐的視線。

春獵重中之重,自然守衛森嚴,玄麟衛也幹起了侍衛的活,四處巡邏著。

白禦卿略微凝眸看向遠處李肆書的身影,李肆書看起來憔悴蒼白了不少,卻依舊高大沈穩,指揮著各地的侍衛部署。

他在牢獄裏走了一遭,如今被貶為了副指揮使,指揮使職位空懸,在新的指揮使上任之前,也還是能統領玄麟衛的。

似是察覺到白禦卿的目光,遠處高大的男人一頓,隨後轉頭,幾分凝重的表情怔然了片刻。

那雙在陽光下近乎熠熠生輝又惹人鄙夷的綠色眸子直直看向白禦卿。

隨後,猛然揚起一個帶著虎牙尖的爽朗笑容。

還能笑得出來。

白禦卿此前在寧國公府中誤以為李肆書是男寵之時,最怕他對他笑了,如今想來也幾分尷尬,人家日日恪盡職守,自己卻誤以為是男寵,沒回過多少笑意。

見他精神不錯,白禦卿略微頷首,算是回了他。

春獵以祭祀為重,祭祀完了便是狩獵,各個貴族子弟們已然躍躍欲試,準備在帝王面前討個頭籌。

略微發涼的春風垂在身上,白禦卿略微打了個哈欠,纖長的睫毛倦懶垂下,也只知還有許久才能回去。

而在這時,一抹令人不適又不爽的目光傳來,帝王身側的獨孤凜卻還有臉將視線移到他身上,沖他輕笑一下。

白禦卿的表情淡了幾瞬。

李肆書被貶了職,他此前正是寧國公一手帶上去的,本就能力出眾,但因為混血的身份惹人嫉妒,為了避避風頭,寧國公才將他安排到國公府中,也順勢盯著陸煜行。

沒想到由獨孤凜做了文章,貶了李肆書的職,令寧國公府平添了帝王猜忌,還讓陸煜行丟了半條命。

白禦卿掩下眸底的些許冷意。

想來他的目的也是……指揮使的位置,也不知這位置將會賣給誰。

一回京便如此大張旗鼓,當真是嫌八年風雪吹得不夠嗎?

獨孤凜。

他略過了男人的視線,翻身上馬,衣袂翻飛。

白禦卿騎在馬上,一身銀白騎裝勾勒著修長的身材,素來幾分病弱清冷的他也多了幾分英姿颯爽,他捏著韁繩看向一旁的獨孤鶴。

獨孤鶴同樣勁裝在身,軟甲裹著勁瘦的腰身,華貴又威嚴,便是在路上也叮囑了多遍,“十七卿,跟在孤身側,孤的護衛護著你,春獵人多,怕有不長眼的東西驚擾了你。”

倒也沒他說的那麽嬌弱,白禦卿只是瞧著病弱,身體素質卻與常人無異,他君子六藝學得也是出眾,騎射自然不在話下。

但他還是略微勾起唇角,應著。

“多謝殿下.體恤臣。”

……白禦卿也懶得在獵場上縱馬跑來跑去,獨孤鶴獵了獵物,再分他幾個最好。

恍惚之間,視線猛然瞟到了人群中,應好一身紅色騎裝尤其顯眼,身下的馬更是膘肥體壯,鬢毛隨著風而飄動。

似是察覺到他不經意的視線,應好的臉色瞬間蒼白一瞬,垂下狐貍眸,猛然轉過頭去。

——看來對直男的刺激還不小。

白禦卿扯了扯唇角,將陸煜行故意令應好看見他們羞恥play的事情甩出腦海。

陸煜行此舉不過是想要應好遠離他這個壞gay罷了。

畢竟二人在武安侯未曾被誣陷通敵叛國之時有幾分交情,應好此前也對陸煜行有雪中送炭之情……

想到應好在陸煜行最饑寒交迫之時贈的寶劍和詩,白禦卿頓了頓,糾正著想——

應是雪中送雪之情。

[雪中送冰。]系統也歡快與他應著。

白禦卿倒是思索:冰字太甚,雪更好,他只是個有點蠢的天龍人罷了。

[雖然蠢蠢的,但他在大綱裏,可是龍傲天主角的好小弟哦。]

白禦卿頓了頓,竟也能聽到系統說別人蠢了:你不許說人蠢,你才是最蠢的。

系統惱了:[壞宿主!明明是您說應好蠢的。]

白禦卿:……反正你沒資格說。

他眸色朦朧,與系統在腦海裏吵吵鬧鬧,獨孤鶴的侍衛團已然帶著他們狩了不少獵物。

密林愈發幽深,獨孤鶴卻發了薄汗。

他的視線略過了隨著微風而動的草叢,表情幾分漠然,隨後猛然拉弓,脊背緊繃——

“咻——”地一聲,利箭宛若雷霆閃電射入草叢,隨後是獵物轟然倒地的聲音,草叢後顯露出鹿的身影。

百步穿楊,一擊斃命。

竟只是靠著微風略過之時不尋常的晃動,在如此遠的地方一擊斃命。

“太子殿下,少年英姿,百步穿楊,實乃大曜之幸啊。”

“對啊,如此遠的距離竟然能一擊斃命,不愧是太子殿下。”

……

隨著太子一行的眾人誇讚恭賀著。

獨孤鶴卻深吸一口氣,面色不變,隨後擡眸看向思緒有些放空的白禦卿。

此時白禦卿還在與系統爭論著系統有沒有資格說誰蠢的議題,放空的思緒令他抿著唇,面無表情。

銀白英姿俊美的少年表情沒有幾分波瀾,淡漠又冷靜,似只是尋常而已。

見他沒有反應,獨孤鶴瞥過眸子,手略微捏緊了弓,表情陰沈一瞬,低聲命令道。

“繼續往深處走,獵虎。”

而這邊的白禦卿還在腦中閑散與系統對罵著。

系統:[我不蠢。]

白禦卿:你最蠢。

[不蠢。]

最蠢。

他大抵是因為如此無聊的話題與爭議覺得好笑,唇角剛勾起一抹攝人心魄的弧度。

卻猛然縮緊瞳孔,一陣細微又急促的破空之聲傳來。

他怔然看著面前略過他宛若慢動作般飛馳的箭矢。

“咻——”地一聲,飛箭穿過白禦卿面前,向一旁射去,然後是穿破血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以及侍衛的叫聲和人群雜亂的尖叫。

“有刺客!!!來人,保護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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