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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怨童:花盆 花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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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怨童:花盆 花盆的秘密

比起江晴夏的恍惚, 李七雨的狼狽,主動要求被審判的高建輝,則顯得體面得多。

他神情嚴肅,目光沈穩, 步子不急不緩, 腰板挺得筆直, 甚至有幾分慷慨赴死的決絕。

“能幫我點支煙嗎?”高建輝擡頭淡淡問。

下一秒, 他手指中夾著的煙亮起了一點火星。

高建輝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繚繞的霧, 語氣略帶些狂傲:“我的事,我會自己交代。不需要法官你像對付江晴夏、李七雨那樣, 弄出那些影像逼我講實話, 我接下來講得, 每一句都是實話。”

【哦?】法官輕笑一聲【洗耳恭聽】

站在冰臺上的高建輝, 驀然垂眼俯瞰著與他相處了幾日的同伴們, 完全沒有等待被懲戒的不安,反而眸子中透著一絲智者對愚民高高在上的鄙夷。

“你們就那麽想知道我那合同裏寫著什麽嗎?”他不屑冷笑, “實話告訴你們吧,那就是一份兩國電視臺之間的合作合同, 就算你們找一萬個人審, 也找不出一丁點毛病。”

【原來是這樣嗎?那你又為什麽那麽緊張它?】

洞悉一切法官偏要故作不解, 很負責地做起了高建輝的捧哏。

“他們找不出毛病, 不代表就真的沒問題,因為……”高建輝陰沈地半瞇起眼睛,“它除了是份合同,同時也是一本用來破譯密碼的工具書。”

破譯密碼?

什麽密碼?

眾人聽得雲裏霧裏。

高建輝熟練地點了點煙灰:“我與那個組織想要傳遞信息,自然要想辦法避開上面的視線。所以每次與我聯絡的都不是一個人, 他們有著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國籍,用著不同的語種。看似普通的工作交流,其實暗藏玄機,至於具體是什麽信息,就要用這些工具書來一一翻譯,懂了嗎?”

方恣雖然沒有完全聽明白,但隱約猜出,高建輝所描述的,應該是某種間諜工作。

“王清雋眼睛很毒嘛,竟然發現了我偷偷標記的英文。”高建輝微笑著誇獎,卻誇得咬牙切齒,“每次的密碼都不一樣,破譯工具幾乎幾天一換。沒辦法,年紀大了,有時候實在記不住,只能給它們都做上小記號。這東西本該用完就銷毀的,可我得防著點他們,所以留了點把柄在身上。”

如果那串英文是提醒高建輝的記號,那是不是證明,高建輝的這次間諜行動與病毒有關……方恣暗暗思索。

高建輝將煙頭碾在囚禁他的冰柱上:“有些人真是沒故事硬編,一份合同都能強行給我加一個代孕的罪名。也不動腦子想想,我真想要孩子需要費勁搞那些?有的是年輕漂亮的女人願意給我生!怎麽就還有傻子聽什麽信什麽?我要信神神鬼鬼那一套,頂多混得像李七雨那樣,跟在有錢人屁股後面撿點剩飯吃,成得了什麽大事?人啊,得有正確的信仰。”

【哦?那敢問高臺長,什麽才是正確的信仰呢?】

“權力!”高建輝答得鏗鏘有力,字字清晰,“權力可以帶來一切!”

方恣不由回想起這幾天位高權重的高臺長耐人尋味的經歷。

先是被孫盛譏諷,後是被馮赫戲耍,被綁過,也被電過,老奸巨猾不如李七雨,翻臉無情不如阮依依。

實在讓方恣想不明白他所謂的“一切”指的是什麽?

“再說,殺自己孩子那麽喪心病狂,像是我能做得出來的事嗎!”

聽高建輝說到這裏,法官竟控制不住發出了“咯咯咯咯”的陰沈笑意。

“你笑什麽?”高建輝有些憤怒,也有些緊張。

【所以殺起別人的孩子,心裏就毫無負擔了,是麽?】

高建輝臉色瞬間大變:“你這話說得太不嚴謹了,我根本沒殺過人,只是傳遞了一些信息出去,幫忙聯絡了一些事情,最後會導致什麽樣的結果,這可不由我決定!”

孩子——死亡——病毒。

方恣驀然明白了。

是RN病毒!

五年前,一種名為“RN”的新型傳染病毒突然席卷全國。

病例皆為出生不滿12個月免疫力低下的嬰兒,發病時患者全身滾燙,伴有皰疹,呼吸逐漸困難,最後在三天內窒息而死。

死亡率高達92.4%。

那對全人類來說,都是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全球因該病毒被奪取生命的嬰兒遠超十萬。

直至三個月前,RN病毒才在國內徹底被控制住,然而對於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庭,痛苦卻永遠無法抹除。

【我懂了,所以你才是最無辜的,為這項行動鋪墊了整整七年,賄賂了不下三千名相關人員,其實你並不知道RN病毒會帶來什麽,只當是為自己乏味的職場生活徒增一抹色彩,是嗎?】

高建輝被法官問得面紅耳赤:“少在這陰陽怪氣!你又算是個什麽東西?把我們強行綁來這裏肆意屠殺,只為賺取流量滿足私欲喪失人性的魔頭!你有什麽資格批評我的所作所為!”

【我並沒有批評,當然更沒資格批評,只是作為一個魔頭,試圖去了解另一個魔頭罷了。】

“我沒有錯!”高建輝堅決地說道,眼中沒有一絲懷疑,“這只是立場不同!從古至今,哪個時代沒有犧牲?哪場爭鬥不是遍地鮮血?不要用對與錯,是與非來看待世界的格局。存在即合理,這件事既然能順利推行,就意味著它符合時代背景,有著歷史的必然性!我不過是一個被歷史推著走別無選擇的道具,沒有我一樣會有別人來做這件事!”

法官笑了,笑得甚至帶著些憐憫。

【歷史還真是無情吶,竟然就這麽霸道地選擇了你,還用那些骯臟的名與利殘忍地折磨你,把你從一個不怎麽成功的人,變成了一個還不算失敗的殺人工具。】

“夠了,閉嘴!”高建輝顫抖著嘴唇大吼,像一頭敗下陣來卻不可認輸的兇獸,“你現在所看到的苦難,都是為明天更美好的未來做出的奠基!沒有跌倒,就不會前行!”

啪啪啪……法官緩緩鼓起掌。

【醍醐灌頂。想必聽到這番話的人,沒人不會對您刮目相看。】

他的聲音驟然一冷,宣布道:

【請諸位量刑。】

一瞬間,整個血紅的大屏被各種數據占滿。

看著幾乎要直通天際的“死刑”統計柱,高建輝的臉上再見不到剛才的傲慢。

此時的他面若死灰。

高建輝在上樓梯前,是做好了大不了死刑的打算,可是真當看到死神降臨,他卻不由恐懼起來。

“不!我沒殺人……這不公平!這個計劃裏有那麽多參與者,憑什麽只單單審判我!我只是個傳話的,並不是主導人啊!”

然而,“死刑”票數的增加卻並沒有因高建輝的辯白延緩,反而急速飆升。

“我願意供出我的上線,我願意供出參與的所有人,我老實交代,能不能……”

已經不能了。

統計結束,99.7%的投票者選擇了“死刑”。

高建輝頹然跌坐在冰面上,瞪著眼前血紅的判決,驚恐得說不出話來。

【是否加刑?】

大數字再次滾動起來,最後停在了“17820524”。

下一秒,冰臺碎裂,高建輝狠狠跌落,掉進了一個四面墻壁,只容他一人勉強站立的狹窄房間內。

不。

那不是房間。

是一口立起來的巨大棺材,他夢裏躺過的那個。

只是這棺材,與夢中的又有所不同,高建輝的頭頂有一處缺口,四四方方,錢包大小,而缺口附近還有一個電子屏計數版,上面記錄著一串長達11位的數字。

以“3”開頭,並不是他的電話號碼,但卻看起來莫名熟悉。

是……他所有銀行賬戶餘額的總和!

突然,一張粉紅色的紙緩緩飄下,那是一張百元鈔票。

那鈔票宛若一只蝴蝶優美地向高建輝飛來,高建輝本能地用手去接……

啊啊啊啊啊——

頓時,他的手指被銳利的鈔票,削掉了一塊肉,鮮血橫流,而計數板上的數字減少了100。

高建輝捏著殘斷的手指,呻吟得撕心裂肺,卻驚恐地發現,第二張鈔票也悄然而至。

他想躲,卻無法躲。

這口棺材實在太小。

啊啊啊啊啊——

他的左耳被切下了一塊。

接下來,鈔票開始如刀子雨一般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越下越大,越下越快,它們像有技巧一般,每次只刮下高建輝的一點肉,一點骨頭,不足以致命,卻足以令那人痛不欲生。

“這……淩遲嗎!”即便是孫盛這樣的漢子都不忍再看。

才不到一分鐘,棺材裏的人已經血肉模糊,沒了人形,只有無盡的慘叫和咒罵。

三百億,三億刀。

實在是太過殘忍的酷刑。

可此時的方恣只想到了工作這些年,她接手過的所有因RN病毒去世的嬰兒,他們被病痛折磨殘留的模樣觸目驚心,並不比眼前這個人棍好上多少。

而那些死亡,不過是某些人為了一己私欲釀成的無妄之災,用鮮血為那一輩子也花不光的積蓄,填上裝飾的幾筆。

“王清雋才是主角!你們這群傻子,蠢蛋!”

被割去所有皮膚的高建輝淒慘地叫嚷著:

“阮依依,你這個賤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阮依依看著眼前不堪入目勉強稱之為人的高建輝,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她仿佛看到高建輝已經掙脫棺材的束縛,直直向自己奔過來,用殘缺不堪的身體,將她一同拖向漫天鈔票的地獄。

“不!不!”

隨著兩聲絕望的尖叫,阮依依眼前一黑,跌了下去。

“依依?”井廷立刻用雙手接住了到下去的阮依依,“她……暈過去了,我送她上樓。”

“我和你一起。”王清雋說著,幫忙扶著阮依依的頭,一同向樓上走去。

待行刑畫面關閉,樓下的顯示屏終於出現了更新的信息,那是作為獎勵而公開的第三條隱藏條件:

[主角每一晚只可殺一人,獵殺目標由法官指定。]

這是方恣之前猜測出的信息,只是下面還有一條她沒猜到的:

[如果連續三晚,主角都沒有殺人成功,則第四晚除法官指定目標外,還可增加一名獵殺目標,此人由主角在剩餘的罪人中選擇。]

“什麽,主角還能再殺一個!”孫盛黑胖的臉陡然慘白,“那明天還能剩幾個人了!”

“第二個人需要主角自己來選,豈不是……”馮赫嘟囔到這裏,突然收了聲,眼神不安地掃了掃其他人,沒再說什麽。

這信息並不讓方恣感到意外,主角的進度顯然落後了,作為游戲“導演”的法官,天平自然會向主角傾斜,只是“罪人”……

方恣反覆琢磨著這個詞,怎麽看都是對應她這個“無罪人”的。

難道說,主角自由選擇的獵殺對象,不包括她?

馮赫蹭了蹭鼻子,去了二樓,只是他即將消失在大家視野之前,又回頭偷偷瞄了孫盛一眼,給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有點累,回屋瞇會兒去哈。”孫盛咧嘴僵硬地笑了笑,轉身追了上去。

這貓膩著實明顯到方恣都替孫盛馮赫感到尷尬,倒是一旁的冉凇沒看出來,只是詢問她:

“你要不要也回去休整一下?”

方恣點點頭,她確實該回去休整休整了。

線索很雜,很亂,她得好好梳理一番,畢竟再不行動,人就要死光了。

“你的指甲怎麽了?”冉凇突然一臉緊張地問。

方恣低頭一看,自己的中指“指甲”正耷拉在指尖,一副要掉不掉的模樣。

“這是甲片,不是我的指甲,貼上去的。”方恣說著,將甲片撕了下來,“因為最近文停更了,不需要頻繁敲字,自己買來做著玩的,技術業餘,膠貼得不牢。”

方恣剛想把甲片扔掉,卻驀然看到裏面殘留了一些棕黑色的東西,像……木頭的碎屑。

她又檢查了其他指甲,發現自己的右手指甲中都有這種物質。

方恣環顧一圈,終於找到了目標。

是客廳的茶幾,那顏色、材質與她指甲中的一模一樣,甚至還能在上面找到了對應的痕跡,她刮出的指甲印。

方恣是個有素質的好青年,不會隨便用指甲在公共場所亂刮亂劃,這到底是什麽時候留下的?

她仔細地思索著,驀然想起了一個情節。

在夢裏,冉凇扛起她飛奔至船上,因為沖擊太大,她直接趴在船板旁,幹嘔了起來,那時候方恣因為難忍不適,指甲摳住了船板……

應該還有其他線索!

“方恣,你找什麽呢?”

冉凇見方恣一句話不說,在周圍翻箱倒櫃了起來。

最後,方恣找到了樓梯口,她發現第九個階梯上有一塊汙漬:“冉凇,你看,這好像是血。”

*

咚、咚、咚——

“誰?”

“是我,方恣。”

下一秒,門被打開了,露出房間主人帶著微笑卻疲憊的一張臉:“你來了。”

“阮依依怎麽樣了?井廷還陪著她嗎?”方恣試探問。

王清雋一邊請方恣落座,一邊嘆了口氣,答道:“不怎麽好,一直不清醒,還開始發燒,三十八度二。她嘴裏時不時還會念叨幾聲高建輝的名字,看起來嚇壞了,我強行給她餵了點退燒藥,才睡熟過去。我讓井廷也回去了,他笨手笨腳的,根本不會照顧人,到時候別又把阮依依弄醒了。”

“讓他回去挺好。”

方恣說著,又將樓下最新更新的隱藏信息告知了王清雋。

王清雋臉上沒有太多起伏,只是說了聲“知道了”,並站起身走向桌子,拿出藥,倒了一杯水送服。

方恣盯著王清雋膝蓋上新貼的創口貼,問:“這是你夢裏傷得嗎?也流血了?”

“嗯,不過不嚴重,也不知道在哪兒摔的。”

“你現在還覺得馮赫是主角嗎?”方恣又問。

王清雋苦笑:“只剩三個嫌疑人了,我、馮赫、孫盛,也只能是他了。”

“那你覺得……”方恣還沒來得將話說完,目光驀然落在了王清雋破損的褲腿中,哪裏露出了一截皮膚,上面有一小塊疤,仔細看像是……煙頭燙得疤。

可她清楚記得王清雋從不抽煙。

王清雋發現方恣正盯著自己的腿,連忙用手不自然地一掩,並下了逐客令:“方恣,我突然有些困,要不你先回去,我們晚上再聊?”

方恣一楞,點點頭。

*

馮赫房間奔放的裝修對孫盛的眼睛來說,確實是一種過於殘忍的折磨,他只能將視線放在窗外的雪景上。

“看見沒,那邊高建輝還沒涼呢,方恣直接去王清雋房間開小會了。”馮赫嘆了口氣,一副兔死狐悲的模樣,“看來高建輝說得是真的,真正的主角是王清雋,咱們被那幾個娘們耍了。”

孫盛撓了撓圓腦袋,有些疑惑:“阮依依那種人兩面三刀我能理解,可方恣看著挺正派一人啊,為什麽要幫主角呢?”

馮赫冷笑:“要我就說嘛,傻蛋只會理解傻蛋,方恣是聰明人啊,你不理解很正常。看著正派就一定是好人啊?那都是偽君子!我這種真王八蛋,關鍵時刻才會為大局著想!”

孫盛連忙點頭:“這點我承認。”

這麽多天,經歷了這麽多事,尤其是昨天孫盛被小鬼追時,只有馮赫和他一起相互扶持,共同落後,他已經逐漸放下了對馮赫的戒心,信任起這位兄弟。

“隱藏條件可是一點點透的,我估計肯定有什麽條件,能和主角共贏,所以方恣才敢這麽大大方方幫著王清雋。”馮赫皺眉認真分析,“王清雋和方恣屬於強強聯手,還哄騙了個阮依依,那傻子還以為她占了倆陣營,贏麻了,其實沒一個人信任她,都在利用她,不過阮依依也就是個墻頭草,不足為懼。”

“冉凇和井廷呢?”

“冉凇你看不出來啊?特麽戀愛腦一個!現在是鐵了心和方恣混了。倒是井廷,別看他傻,但他不怎麽喜歡阮依依,尚有拯救的可能性。”

孫盛掰著手指數了數票:“……王清雋、方恣、冉凇、阮依依……他們都四個人了,咱們還怎麽贏啊!”

“這不晚上還可能死倆呢嗎?”馮赫拿出一張紙,寫下了每個人的名字,分析了起來,“你是王清雋,你最想殺誰?”

孫盛擡起頭,一臉認真指了指馮赫,下一秒被狠狠拍了頭。

“傻啊!當然殺你呀,我這麽跳,她找個借口投我不就完事了嗎?”

孫盛:“……”

“不過別擔心,只要咱倆晚上在這屋躲著,屁事沒有!不但要躲,還要明著躲,得讓王清雋知道,讓她徹底放棄,選別人下手。以我對王清雋的了解,她肯定專殺男的,我們得引導她殺冉凇,不能把井廷殺了,明天的成敗就看能不能拉到井廷和阮依依的票了。”

孫盛聽得一臉懵逼:“引她殺冉凇?怎麽引?”

“井廷和阮依依再睡一晚上,她不就只能殺冉凇了?”

“可……她一個女人怎麽殺冉凇,要能殺,第一天早下手了,你是不是傻啊!”

馮赫翻了個白眼:“你才傻,這叫套路!王清雋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那個練拳擊的肌肉男經紀人你聽說過沒?40歲就死了的那個,有傳言說,是她殺的……”

孫盛:“!”

馮赫拿出一根煙,也學著高建輝的模樣抽起來解壓:“你說她把那個小鬼的屍體藏哪兒了,是不是埋在那片雪裏了。”

孫盛順著馮赫的視線望去,果然遠處不明顯的地方有一片雪似乎夾著點新土,像是有人在那裏挖過坑一般。

孫盛的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你看,那兒好像還有一個白色的……塑料袋,她就是用那個裝著屍體去埋得吧?”

馮赫皺眉:“咋埋完還亂扔呢,艹,真沒素質!”

*

方恣推開阮依依房間的門,看到面容清秀的少女正熟睡在寬大的粉紅公主床上,房間裏盡是茉莉花的清香,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賞心悅目。

可少女此時卻壓著眉,咬緊唇,眼珠不停晃動著,正飽受噩夢的摧殘。

方恣沒有過去叫醒阮依依,而是反手輕輕關上門,向那盆花走去。

她現在懷疑,這花盆裏藏了關鍵的東西。

“難怪啊,養得不怎麽好,可能有點爛根了,回頭有時間,我幫你看看能不能救。”

仔細想來,李七雨當時對井廷說這句話,井廷好像下意識舔了一下唇。

方恣蹲下身,拿起一旁的鏟子,快速地挖掘起來。

“你在做什麽?!”

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方恣轉頭看去,井廷正站在她身後,瞪著眼盯著她。

“我……看它長得不太好,幫它松松土。”方恣笑得自然又大方,冷汗卻不由濕透了後襟。

“不用了,弄這個太臟,我拿回房間自己處理就好。”說著井廷便要彎身去抱花盆。

“我幫你搬!”

說時遲那時快,方恣搶先將花盆抱起,並狠狠摔在地上。

嘩——

花盆碎了一地,可裏面……

什麽也沒有?

方恣尷尬地擡起頭:“不好意思,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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