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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怨童:簌簌 黑夜再次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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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怨童:簌簌 黑夜再次降臨

7點的晚宴準時開始, 餓了一天的眾人,急於填飽肚子,紛紛湧入了餐廳。

比起昨晚的西餐,今日的中餐看起來更有食欲。

香辣的魚片, 酥脆的排骨, 清新的菜心, 甜糯的芋泥, Q彈飽滿的蝦球,讓他們一時間忘記了目睹李七雨被審判時的恐懼。

又或許是, 這種恐懼來得多了,慢慢也會讓人感到麻木。

阮依依胃最小, 還不到半個小時, 就第一個結束了戰鬥, 她擦了擦嘴, 準備起身離開。

方恣知道, 是時候把自己與冉凇討論的結果告之眾人,卻不想被他人搶了先。

“諸位, 靜一靜!”馮赫驀然敲了敲手中盛滿果汁的高腳杯,直直站起身, 眉眼間皆是歡天喜地之氣, “我有個想法, 一個能幫大家全部平安度過今晚的好想法!”

孫盛聽了不由笑了:“喲, 馮導這豬腦裏又蹦出什麽餿主意了啊?直說吧,這次又想坑誰呢!”

馮赫黑下臉來:“不想聽的現在就可以滾了!”

“嘿,我偏不走。”孫盛坐在原處,雙手一抱,揚起下巴, “我就要聽聽,你這葫蘆裏賣得什麽屁!”

馮赫懶得再理會孫盛,直入主題:“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只要過了12點,房間裏待上兩個人,主角就沒辦法從外面進來行兇。這絕好的條件,怎麽能不利用?而我們恰好剩下八個人,兩兩一組,不就可以打造四個最堅實的堡壘?”

高建輝冷冷一哼:“八個人裏還有一個是主角,最多只能算三個堡壘,第四個那是糞坑!”

“老東西,說什麽呢!”馮赫白了一眼,卻也接受了高建輝的說法,“咱們就當最後一個那是糞坑,但糞坑未必就會自己炸了啊!我就問咱們中智商最為堪憂的阮依依同學,要你是主角,你今晚會殺自己的室友嗎?”

阮依依滿臉怒容:“我第一個殺了你。”

“看見沒!依依這智商啊,已經基本告別主角了,所以我一直就沒懷疑過她!”王清雋淡淡品了口氣泡酒:“不知道今天上午是誰一直逮著依依攻擊,智商最堪憂,怕是也輪不到別人吧?”

“輪不輪得到著誰我不管,反正跟我無關。再說,這叫聲東擊西,懂什麽?”馮赫無視了王清雋,繼續自己剛剛的話題,“正常人呢,是絕對不會在這個節骨眼殺自己室友的,得不償失啊!室友一死,那豈不是坐實了他主角的身份?我要是他,肯定忍耐,日子還長,慢慢茍。”

“可一直茍著,就會一直處於劣勢,直到被活活揪出來,基本是死局,除非那個人能左右白天的投票。”高建輝說著,目光陰狠地瞄向馮赫。

“你帶什麽節奏?我怎麽左右大家的投票了?你這王八蛋那一次不是帶頭投票的?不能幫大家想辦法就閉嘴!”

井廷皺眉沈思,難得發言:“主角如果一直殺不到人,會不會很絕望啊?每天又擔心大家投他的票,最後說不定精神都要崩潰了……”

“對,就是讓他崩潰!不崩潰怎麽露馬腳?這就是我的策略,還是小老弟懂。”馮赫欣慰地拍了拍井廷的肩,喜獲一枚捧哏。

高建輝冷笑兩聲:“是策略還當眾說出來?真正被逼到絕境的人,可什麽都下得去手,我要是他,就先逮一個殺了!”

馮赫氣得大罵:“逼逼個沒完了?怎麽?戳到你痛處,慌了!”

男人們的爭吵讓王清雋感到心煩,她擡頭問:“馮赫,你到底打算怎麽分配房間?”

見有人“感興趣”,馮赫又得意起來:“眾所周知,現在冉凇、方恣、阮依依三個人是絕對安全的,誰跟他們一個房間,都可以完全安心。但他們也僅有三個人,不能平均分配,所以我建議——抽簽!”

孫盛有些驚訝,這馮赫今天難得說了句人話:“我同意!”

孫盛手氣是出了名的好,屬於抽啥中啥,胡啥摸啥的類型,連如花似玉的妻子都是搖一搖搖出來的。

7選3的概率,他十分有信心。

可下一秒,就有人直潑了一桶冷水。

“我不抽簽,我只和女孩睡一間。”

是王清雋。

按理說,王清雋的要求並不過分,畢竟男女授受不親。

只是現在的情況,就有些微妙。

“清雋姐你什麽意思?”孫盛霍然站起身,“方恣阮依依這倆安全的,你必須鎖一個唄?我還想跟她倆一個屋呢,能行嗎?不帶你這麽賴的,玩不起就別玩!”

王清雋倒也不氣,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本就沒想玩,自己一個房間,挺好,你們抽吧,我退出。”

孫盛聽了更急:“剩七個人,我們還怎麽抽簽?你存心搗亂是吧!”

這時,另一個人也冷冷開了口。

“我也退出,你們六個人分配,讓阮依依和方恣一間房,她們跟你們誰在一起都不方便。”

說話的人是冉凇。

方恣不由錯愕地看向身旁的男人:剛剛不都談好了麽,怎麽現在自作主張,把她和阮依依安排在了一起?

冉凇的提議明顯在偏頗方恣,然而剩下六個人,四男二女,這樣分配也的確最為合理,讓人挑不出毛病。

孫盛馮赫的臉色明顯難看下來,安全的人自行組隊,他們掉入糞坑的幾率大大提升,尤其其中還摻雜一個極其危險臭氣熏天的高建輝。

只是沒等方恣做出反應,阮依依卻先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好意思,我今晚不能和方恣姐一起,我已經和別人約好了。”

說著,阮依依暧昧地看了看一旁的井廷。

井廷被盯得紅下臉來,支支吾吾:“……依依說她晚上害怕,所以想讓我陪陪她……我們確實下午就已經約好了。”

馮赫一臉“臥槽”:這倆個小賤人什麽時候勾搭到在一起的?

孫盛忍不住吐槽:“大哥大姐,你們當這是錄綜藝啊!分分鐘都要死一個的節奏,怎麽還有人有心思搞對象呢?”

而高建輝只是默默喝了一口湯,像是早已看破,他低沈著嗓音問:“是不是方恣也不打算抽了?”

如今方恣的選擇,只剩下馮赫、孫盛、高建輝這三個男人。

一老一醜,還有一個有特殊癖好的變態,換作是他,也得有多快跑多快。

方恣瞇眼一笑,話說得委婉而漂亮:“我的房間還是保持一個人比較好,畢竟位置居中,這樣今晚無論誰被攻擊,都可以來我的房間脫險。”

孫盛第一個舉雙手雙腳讚成:“行,我看這行!我正好就住方恣對面!”

就算讓孫盛抽簽,他現在也不敢抽了,畢竟抽到馮赫高建輝的幾率高達66.7%,這兩個人簡直就是主角二選一。

“不必找方恣。”冉凇驀然死死盯著孫盛,“來我房間就行,萬一今晚還有更危險的狀況,我應對起來,比她容易。”

孫盛沒有察覺到任何敵意,還連連稱讚:“冉老師果然細心,那出了問題,我就往你那跑!”

誰在這要死不活的時候,還能不饞冉凇的身體?就算不能幫打兩下,也能替著挨上兩刀。

就這樣好好的四座堡壘計劃,全部崩塌,只成就了一對“佳人”。

高建輝本就沒把馮赫的話當回事,表情變都未變,只是冷不丁地問向坐在他一旁的方恣:

“小方,你之前推算那小孩的生日是什麽時候來著?五年前的六月,是吧?那這孩子的媽懷孕就得是六年前的八月,我想問一問列位,這兩個時間段,大家都在做什麽?”

方恣發現,高建輝雖然問著她,可眼神始終狠狠盯著對面的馮赫,活像是要透過那猥瑣的皮囊,挖出點什麽大新聞似的。

阮依依想都未想,第一個回答:“六年前我初二,五年前我初三,一直在上學,中間沒斷過。”

阮依依的話自然挑不出什麽毛病,從她高中畢業的節點就可以看出,她中途從未休過學。

孫盛琢磨了一下,仔細回憶道:“六年前啊……六年前那會兒我還在上班呢,剛得知有脫口秀這麽個東西,特別感興趣。五年前第一次報名參賽,我奪冠那場賊精彩,你們肯定都看過吧?”

馮赫冷笑:“大家都這麽忙,誰有時間關註那破玩意兒?別說你,我的事我都想不起來,真是從早忙到晚,從年初到年末,一直戲就沒停過。”

孫盛瞇了瞇眼:“床上拍還是床下拍,早上拍還是晚上拍啊,馮導?”

馮赫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都有啊,這還要挑時候嗎?只看興致。”

馮赫的事方恣不好評價,從他高產似母豬的爛片量看,確實一直在忙。可從他慣用的找槍手套路,也沒人知道哪部片子是他親自拍的,他又到底在忙些什麽。

王清雋沒什麽表情開口道:“六年前我在治療嗓子,五年前六月我丈夫剛走,我在籌辦他的喪事。”

王清雋的話,不由提醒了眾人。

大眾一直以為王清雋是由於無法接受喪夫之痛,才淡出了娛樂圈。

可現在仔細回想,在她丈夫去世的前一年,王清雋的喉嚨就出現了問題,一度在演唱會上失聲,最後不得不出國治療,從那以後連歌曲也鮮少創作,開啟了深居簡出模式。

眾人正在琢磨著王清雋的話,冉凇已經接下話題:“我一直在訓練、比賽,沒什麽可說的。”

冉凇的話倒是不假,畢竟他每一年創新的記錄有目共睹,他的熱搜也不需自己安排。

井廷見別人說得差不多了,才楞楞道:“六年前我所在的男團解散了,開始嘗試轉型,五年前四月接了第一部戲《瀟瀟陌雨》,那個時間段,我一直在劇組裏。”

啊,是《瀟瀟陌雨》!

方恣強烈感嘆起來,那是她夢開始的地方。

噩夢。

怎麽會有那麽敷衍那麽難看還能那麽吸腦殘粉的劇!

《瀟瀟陌雨》、《她的暗戀》、《情迷檢察官》,井廷這一套組合拳,生生把方恣打得懷疑人生。

她不禁想起被資本強行餵屎的惡心,和被井廷死亡演技長期支配的恐懼。

井廷說完,還友好地看向方恣:“那方老師呢?”

方恣謙虛地笑了笑:“別叫老師,在您面前不敢當,得降一級,叫我‘大師’就行。”

井廷:“……”

方恣開過玩笑,也談起了自己的經歷:“六年前我剛大學畢業,參加了工作,五年前第一次嘗試寫劇本……”

話未說完,就被馮赫打斷:“方恣,你都工作六年了?豈不是快奔三了?歲數這麽大,還打扮得像個小姑娘一樣,裝嫩呢?我還以為你跟阮依依差不多大!”

方恣微笑:“是我熱愛生活,積極陽光,所以才看起來健康又年輕,的確和馮老師的做派不一樣。再說,我要是和依依同齡,你五年前豈不是在抄一個神童的作品?”

“呵呵,我管那麽多?老子見人抄人,見佛抄佛!”馮赫語氣中竟還帶著幾分驕傲。

阮依依點點頭:“的確是個賤人。”

馮赫:“……”

孫盛瞄向一直沈默不語的高建輝:“唉,老高,怎麽就我們在說,你呢!憋大招呢?”

高建輝斜著眼:“我能幹什麽?忙臺裏的事唄。”

馮赫陰陽怪氣接上一句:“是忙臺裏的事,還是你自己的事?之前你們臺不是分兩派嗎?爭得你死我活的,我記得六年前,正好是你拿下戰役,榮升臺長的時候!”

高建輝彎起唇角,半瞇眼睛:“自己的事記不住,偏偏能記住主人家的豐功偉績,你還真是屬狗的。”

“媽的,老東西!”

眼看著兩個男人又要爭吵起來。

王清雋猛地一拍桌子:“夠了!有事說事,少扯這些沒用的,浪費大家的時間!”

“你又發什麽瘋?藥吃少了?”馮赫直接轉移目標,向王清雋發出攻擊。

而高建輝也不再針對馮赫,陰沈地盯著王清雋:“說起來,我們所有人中,可就你的事最不清不楚,誰知道六年前你是出國治療嗓子,還是出國生孩子去了!”

王清雋冷冷一笑:“我知道,你問這問題就是沖我來的,你們男人想搞出個孩子,還不是兩分鐘的事?這麽問,能查出什麽?當個男人真好啊,既不用為懷孕受罪,也不必為分娩犯險,坐享其成,最後出了問題,再把所有罪過全部丟到女人身上!”

“嘿!”這話聽得孫盛不樂意了,“我發現你啊,總在挑起男女對立!”

“沒有壓迫,哪兒來的對立?”王清雋怒目,“你不犯賤,又怎麽會到這兒來?”

這句話著實激怒了孫盛:“我賤,對,我是賤,我頂多也就……你肯定沒好到哪兒去!看你這精神狀態,誰知道殺沒殺過人,放沒放過火!”

方恣心叫不好,這樣下去,三個男人說不定真同仇敵愾,第二天投王清雋出局,只能自己幫忙拉點仇恨。

“清雋姐說得確實有理,我們女人懷孕周圍人都看得出來,而你們讓別人懷孕,可沒人知道,甚至還可以同時讓好幾個女人懷孕,這樣一來,作案的可能性豈不更大,我覺得各位有必要把當時的情感狀況也交代清楚吧。”

孫盛略表不滿:“方老師,你打探別人隱私可就過分了,我媳婦那邊我都不交代!”

馮赫摳了摳手指:“這我可記不住啊,我只能保證,我是個特別有睡品的人,每次都做措施。當然,也不排除有人故意打我高質量精|子的主意,破壞措施。”

方恣:“……”那肯定不能。

“對了,老高在臺裏不少情人呢吧!”馮赫突然想起來什麽,當眾戳穿,“主播記者一大把,人面獸心的玩意兒,實習生他都不放過!”

高建輝黑著臉:“信口雌黃,你看我們臺誰懷孕了!”

馮赫不屑:“你們臺裏人那麽多,這誰知道呀?”

“你要這麽找茬,那我無話可說!”

方恣的餘光不小心掃到了冉凇,冉凇下一秒直接答道:“我沒有女朋友,一直單身。”

表情之嚴肅,仿佛即刻就要登上賽場。

方恣:“……”

馮赫笑了:“會不會審題?人家問的是,你跟沒跟別人睡過!我還沒女朋友呢,我只睡別人女朋友。”

冉凇臉微微漲紅,也不知是羞還是怒,但已然給出了答案。

“啊?二十多歲還沒睡過?”馮赫不由目露幾分同情,“回頭給你介紹個男科。”

眾人視線又落到了井廷身上,他猶豫了一下,為難地回答:“我是和幾個人都有過關系,但……至今還沒出現過問題。”

孫盛悶了口酒:“這話我信,井廷要是整出了個孩子,我妹早死心了。別說他怕鬧出醜聞,我也不敢啊……誰能不做措施呢?誰不想紅著的時候多撈點錢!”

王清雋目睹著桌上眾多男人的醜態,只覺得反胃,緩緩起身:“失陪了。”

阮依依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我也累了,井廷哥,送我上去。”

方恣上樓時,正巧看到井廷在幫阮依依搬被褥,兩個人都換上了睡衣,一前一後,說說笑笑,宛若一對正值蜜月期的小情侶。

方恣:“……”怎麽死亡游戲還硬逼玩家嗑CP呢?

*

夜裏十點,阮依依滿足地偎依在井廷懷裏,感受著對方結實的胸肌,有規律的起伏。

這是她睡過的男愛豆裏,活最好的。

“累嗎?”井廷低頭輕聲問著,還不忘吻去阮依依頭上的細汗。

阮依依笑著搖搖頭:“跟你在一起,怎麽會覺得累?其實我早就看上你了,大概在你拍上部戲的時候,我就在隔壁劇組,只是一直沒出手。”

“我……”井廷笑了笑,又嘆了口氣,“沒你想象中的那麽好。我的事情你也都聽說過吧?”

“你說你和那些女人啊?”阮依依不以為意,在井廷喉結處畫著圈圈,“誰還沒有點過去呢?我不也一樣,要怪只能怪在這個圈子太亂,大家都身不由己。”

只是說著說著,阮依依的眼淚不由劈裏啪啦地落在井廷身上:

“我好怕啊,我真的好怕,咱倆能不能活著離開這場游戲啊?”

井廷連忙哄道:“別怕,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怎麽保護?”阮依依撅起小嘴,“你連誰是主角都不知道!”

井廷有些慚愧,低下頭。

“不過……”阮依依瞇了瞇眼睛,“我大概猜出是誰了?”

井廷有些意外,又有些欣喜:“是誰?”

阮依依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先不說,等我有十足把握再告訴你!”

井廷:“……”

啊——阮依依又打了個哈欠:“好困啊,今天上午折騰了那麽久,中午也沒歇著,我得先睡了。”

只是她看向角落處那如小樹一般盛放的茉莉花,又皺了皺眉:“你怎麽養了這麽大一盆花,味兒太沖了,晚上能睡好嗎!”

井廷笑了笑:“我媽說這個驅蚊,還安眠,特地放我床前的!”

“拿走拿走,安個屁,熏死了!”

井廷倒也聽話,披上衣服就下了床,直接抱起花盆往外走:“我搬樓下去!”

“別!”阮依依匆匆叫住井廷,“就高建輝那素質,保不齊會往裏面丟煙頭吐痰,到時候弄得怪惡心的,搬我房間吧,我這幾天不走了,就在你這兒住!”

說著,兩人相視著甜蜜一笑。

*

是夜,方恣突然驚醒,後背大汗淋漓。

她沒有做夢,腦子格外清醒,甚至不確定自己剛才有沒有睡著。

此時眼前是一片黑暗,這代表現在並不是白天。

周圍安靜極了,只能聽到一點點奇怪的“簌簌”聲,好像外面的風卷著幹枯的樹葉。

撲通、撲通……

方恣的心不由狂跳起來,難道連續兩個晚上,法官都選中了她?

她下意識看向墻角的鐘,此時視線卻像是被什麽東西遮住,怎麽看也看不見。

方恣只能裝著膽子,摸索著下床,腦袋卻驀然撞到了什麽東西。

說硬不硬,說軟不軟,表面很粗糙,還帶著一些……糊味?!

方恣擡起頭,對上了一個巨大的焦黑窟窿。

她終於知道,是什麽遮住她的視線。

是那鬼童的眼睛。

是被放大了無數倍的眼睛。

此時窗外的一絲絲光線,讓她看清面前這個比她整個人更大的嬰兒頭顱。

被燒得殘缺不堪的滾胖圓手,幾根裸露的指骨,正扒著她的床板,搓動著,發出“簌簌簌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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