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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白榆眼睛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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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白榆眼睛一酸

宋時蔚給代駕了筆錢, 讓人先走,他虛靠在車上,在這等著。

這個時間點, 餐廳的停車場裏沒什麽人。倒是蟬在不停的叫著,蟬聲一陣一陣,忽大忽小的。

過了會,一只白色的身影,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宋時蔚無聲地笑了下。

白榆看著宋時蔚, 僵硬地問道:“你還在啊?”

剛說完,白榆就意識到這個問題有多傻逼了。

他眼巴巴的跑過來, 還問別人在不在。

上趕著嗎?

宋時蔚彎唇,站直了身體,“嗯。”

宋時蔚身上沾染了酒氣,但白榆覺得不難聞,酒氣混著宋時蔚慣用的木質香水的味道,反而透出幾分慵懶的氣息。

“睡著了。”宋時蔚看著腦袋擱在白榆肩膀上,呼吸平穩的小崽崽, 輕聲說道。

白榆:“嗯。”

宋時蔚把車門打開。

白榆把白予安抱了進去,小心地放在後座。

白予安睡的很沈,小嘴吧唧了兩下,一點都沒有醒過來的意思。

“車鑰匙給我。”白榆準備去前面開車。

宋時蔚把車鑰匙拿到白榆眼前。

白榆伸手去拿, 快拿到的時候,就見宋時蔚手掌一合,把鑰匙又拿走了。

宋時蔚很低的笑了一聲,高大的身形抵住車門,“等會在回去,在這透會氣。”

白榆:“#”

白榆冷冷的哦一聲。

白榆心想, 但凡換個人這樣,絕對不會是這個待遇。不對,換個人老子也不會給他開車。

不生氣。

就當關愛老人了。

白榆仗著沒路燈,宋時蔚看不清偷偷翻了個白眼。

宋時蔚又笑了一聲。

白榆不確定的問道:“你,喝醉了?”

“沒。”宋時蔚聲音平穩,臉上也沒有酒後的變化,隨意地說道,“這點喝不醉。”

“剛吃飯的時候,手幹什麽呢?”宋時蔚的聲音不大,在蟬叫聲中,就更不清楚了,但白榆敏銳的捕捉到了。

白榆心跳猛地增快,用力捏了下指尖,正準備從‘對不起,我錯了,你聽我解釋……’開頭,熟練的道歉,就聽見宋時蔚輕飄飄地換了個話頭。

“今天我去找你,你旁邊的那男的,是你朋友?”

“誰?”白榆神經高度緊繃著,沒反應過來。

“站你旁邊那個。瘦瘦高高的一男的。”宋時蔚看起來有些悶,隨手把領帶扯了下來,扔在車裏。

白榆想了相當一段時間,才把宋時蔚的描述和人對上,“嗯。朋友。”

宋時蔚聲音很低,繼續問道:“好朋友?”

白榆:“算是。”

以前是,現在不是。

白榆不信奉什麽分手後還能做朋友。友誼在一方變質的時候,就已經死掉了。但白榆也不會把誰給他表白了,他要和誰斷交,這種事說出去,讓人難堪。

宋時蔚哼笑了聲,聲音像是從胸膛發出的,“那你‘好朋友’應該不少。”

宋時蔚當時站在高處,他看的明顯,這位‘好朋友’的眼睛,可從來沒離開過白榆。年輕連示好都理直氣壯。

白榆被這句話,激的後頸發麻。

宋時蔚俯下身,眼裏含著沒什麽感情的笑意,昏暗的月光下,過分優越的五官,反而有種攻擊性,“我呢。我是不是你好朋友。”

白榆反射條件的往後退了一步,弄不清宋時蔚在幹什麽。

好朋友?

我和你是什麽好朋友?

撐死了也只是‘老’朋友。

宋時蔚逗了會小孩,見白榆最後也沒說話,笑了下,覺得沒意思。

他見白榆比剛才過來的時候心情好多了,也不想在停車場傻站著了,說道:“走吧,不然安安要等急了。”

白榆轉頭,後車窗蹭的一下冒出來半個小腦袋。

白予安把小臉用力貼在玻璃上,臉上的軟肉都被壓變形了,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白予安:盯~

“安安你什麽時候醒的。”白榆有種詭異的心虛,把車門一打開,白予安就像只樹懶一樣掛到白榆身上。

白予安看看爸爸,又看看爹地,眨眨眼,思考了一小會,誠實地說道:“在爹地吃醋的時候。”

沈默。

死一樣的沈默。

沈默的快死了。

白榆連蟬在那瞎叫都聽不見了。

“安安,你太小了。”白榆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不了解的詞,不可以亂說話。”

白予安不樂意了,臉頰鼓鼓的,“安安,才不是小孩子。而且,爹地以前給安安說過,吃醋就是……”

“安安。”宋時蔚打斷白予安的話 ,“你不是說有東西要給爸爸看的嗎?”

小崽崽的註意力很快就被轉移了,呆住了一下下,像想起了什麽高興的事,燦爛地笑起來,拍拍爸爸的胳膊,要下來。

白榆把安安重新塞回車裏。

白予安在自己的小書包裏翻啊翻,像是變魔術一樣掏出一份信函,“爸爸,給。”

白榆接了過來,“這是什麽?”

“學校參觀日的邀請函。”白予安興沖沖的說,“安安有表演節目哦。”

白榆被白予安快要溢出來的開心所感染,問道“演什麽。”

白予安趴在車窗上仰頭看白榆,“安安演白雪公主裏的小矮人。”

白榆不厚道的想。

他家崽,確實比別的孩子矮一些。

白榆努力不讓自己笑出來,憋著笑,“好。我們先回家。”

宋時蔚把車鑰匙給白榆,打開副駕駛的門,“我們走吧。”

“好。”白榆跑到去前面開車。

車內的燈亮了起來,這裏離宋時蔚家還挺遠。白榆打開導航,選了條荒僻的小道,在駕駛座沈默的開著車。

白予安坐在後面,困倦的打了幾個哈欠,頭一歪,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

車內安靜的可怕。

人總是很奇怪。人多的時候,無論心裏多難受,大腦也會下達指令,把這份情緒壓住。

然而一旦安靜下來,明明已經壓下去的情緒,又要像犯賤一樣,在翻出來。

白榆咬了下唇,大腦不受控制的在回想以前的事。

陸莫寧……死了。

白榆忽然覺得自己很冷。

“吃糖嗎?”耳邊響起熟悉溫和的聲音。

宋時蔚打開放在車上的糖盒,挑了顆草莓味的,遞到白榆嘴邊。

白榆在開車,下意識的低頭,湊過去,一口吞掉了宋時蔚手中的糖。

宋時蔚有一瞬間的停頓,輕撚了指尖,回味著剛才指腹的觸感,自己也從糖盒內挑了顆同樣味道的糖果,含在嘴裏。

草莓味酸酸甜甜的,白榆舌尖抵著糖果,像小孩一樣用舌頭把糖在嘴裏轉了一圈。

宋時蔚的存在感太高了,白榆沒辦法忽視他,車上忽然變得沒那麽安靜了。

白榆目不斜視的看著前面的路,猶豫了許久,艱澀地說道:“你,不好奇我和葉林的關系嗎?”

宋時蔚的聲音很平靜,擡手把白榆翹起的頭發壓了壓,“如果你不想說,我就不好奇。”

宋時蔚手掌順勢貼在白榆的後頸,掌心的溫度透過衣領滲了進去,像是安撫一樣,多停留了兩秒。

白榆緊繃的情緒,忽然崩洩,他咬著下唇,在路邊找了個地方臨時把車停了。

輪胎在地面發出摩擦的聲音,白榆深吸幾口氣,安靜的坐了幾分鐘,沒什麽語氣的說道:“其實特別簡單,我和葉林有血緣關系。但是不是一個媽。他和他媽媽姓。這兩年,我和他因為一些事,沒怎麽見了。”

白榆從沒和任何人主動提起過家裏事,哪怕是謝昀澈和薛楠是也一樣。

但宋時蔚不一樣。

他可以給宋時蔚說。

可能是因為宋時蔚是安安血緣關系上的父親,又或者別的隨便什麽原因,白榆就是覺得,他可以告訴宋時蔚。

什麽都可以告訴宋時蔚。

宋時蔚很輕的應了一聲,尾音比平時多拖了半拍,像是在哄人,聽起來很溫柔,“嗯。”

白榆眼睛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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