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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白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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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白哥

白榆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 手上還拿著吳昊給他的小冊子,臉黑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提著刀去砍人。

他剛打開房門,就聞到了一陣甜甜的味道。

一墻之隔的門外, 一群穿著制服的警察正人手一杯奶茶,聚在一起,旁邊的桌子上還擺了一圈剛出爐的點心和切好的水果,熱鬧的像是在開茶話會。

白榆維持著推門的姿勢,有那麽幾秒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

“小白同學。”相熟的警察手裏拿著一杯大杯奶茶, 看到他之後,吹了口哨, 調侃的說道,“感謝你對象的奶茶啊。”

‘對象’這兩個字被咬的很重。

白榆被這個稱呼弄的頭皮發麻,裝作沒聽見,扭過頭去找白予安。

安安就站在放滿小蛋糕的桌子旁邊,周圍圍了一大圈叔叔阿姨。

“來,小朋友叫哥哥。哥哥給你糖吃。”

白予安伸出要糖的小爪爪,“哥哥。”

“嗷——”對面的人一臉被萌到了的樣子, “好可愛。”

“一點都不像白榆小時候,一天天的臭著個臉,不知道的還以為別人欠他錢了呢。”

“拽的跟二五八萬一樣。”

“哪怕長著一張臉,人和人的差別也能很大。”

一群人開始了一輪無情的‘拉踩’。

白榆忍住要翻白眼的沖動, 目不斜視的繞過這群人,走到宋時蔚身旁,看著他旁邊的箱子,遲疑的問了句,“這些是?”

“一些零食和水果。”宋時蔚在和送東西人核對單子,聽到白榆的聲音後, 轉身看向他,“感謝警察同志幫忙找回孩子。”

“哦。”白榆擰著眉,懊惱的說道,“對。”

他這麽連這種事都能忘了。

應該定個錦旗過來的。

白榆正煩著呢,手心裏忽然一熱。

他低下頭,發現手裏多了杯奶茶。

宋時蔚的聲音一如既往, “喝全糖的嗎?”

白榆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幾秒才說道,“……喝。”

他把吸管插上,用力吸了口裏面的奶茶。

太甜了。

“小白同學。”唐存浩拖著長調子,走了過來。

他和吳昊一樣,都是白榆上小學的時候,就認識了的老熟人。

唐存浩拿出一張單子遞給白榆,指著上面說道:“在這個地方簽個字,就可以領孩子走了。”

“謝謝。”白榆接過紙筆。

白榆不擅長說漂亮話,沈默了半天,也才憋出一句,“感謝。”

“這麽客氣啊。” 唐存浩直接笑噴了出來,把手搭在白榆肩膀上,“那,要不叫一聲爸爸吧。說,謝謝爸爸,怎麽樣。”

白榆冷著張臉,拍掉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滾。”

“哈哈哈哈哈。”周圍的人爆笑。

“別說爸爸了,叫聲哥哥也行。來,叫哥哥。”

“老唐,別逗了。小心人家一會生氣了,就不說話,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榆簽完字,黑著張臉牽著白予安的手往外面走。

到了警局門口,白榆看著空曠的馬路,主動說道:“我們……談談。”

“好。”宋時蔚看著眼前的警局大門,“邊走邊說。”

白榆:“嗯。”

白榆和宋時蔚順著來時的路,往外走。

剛‘犯了錯’的白予安小朋友難得像個小尾巴一樣,噠噠地跟在爸爸和爹地後面。

然而剛安靜了沒兩秒,安安看著旁邊的花壇,悄咪咪的看了爸爸一眼,發現爸爸沒有在看自己後,點起腳尖,躡手躡腳的爬到花壇上,像只掌握不好平衡的幼貓一樣,搖搖晃晃的在花壇上走著。

安安好高!

宋時蔚以為白榆要和他聊白予安的事情,結果對方一開口就問道,“剛才那些東西多少錢?”

白榆拿出手機,打開支付頁面,幹脆的說道:“我轉你。”

白榆是打算和宋時蔚說白予安的事,等他還了錢就說。

宋時蔚垂下眼簾,視線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白榆正抿著唇,專註的看著手機頁面,他生的好看,睫毛長,皮膚也白,不說話的時候,有種乖小孩的氣質。

宋時蔚莫名覺得小孩這種非要算的清清楚楚的態度有些可愛。

宋時蔚:“白榆。”

白榆擡眸看宋時蔚,“嗯?”

一陣風吹過,白榆頭頂那顆自帶反骨的呆毛,順著風站了起來,囂張的在頭頂抖了抖。

宋時蔚很輕的笑了一聲:“有人說過你很可愛嗎?”

白榆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這話要是剛放警局,宋時蔚估計會被一群警察當□□情使人致盲的當代活例。

你白哥八歲,十八歲,八十歲都不可能和可愛這個詞沾半點關系。

你才可愛,白榆下意識的想要懟回去。

還沒等話說出口,他就覺得這話簡直蠢的得要死。

短時間內想不出說什麽才能攻擊回去,白榆胸悶,往後退了一步,冷著張臉,試圖用眼神來回覆對方。

宋時蔚:“假設安安的確是我的孩子,那我理應出這筆錢。”

白榆沒什麽感情的說道:“我轉你一半。”

“這之前,你給白予安花了多少錢。” 宋時蔚故意學著白榆的語氣,“我轉你一半。”

白榆手上的動作一頓,安靜了下。

宋時蔚:“如果這件事是真的,我們以後會有算不清的賬。”

“所以……”宋時蔚想著剛在警局裏的稱呼,垂下眼簾,認真的說道,“小白同學,沒必要和我算的太清楚了。”

“……哦。”白榆過了好幾秒才放下手機,悶聲說道,“別叫我小白同學。”

宋時蔚低笑了一聲,“嗯。”

安安還在花壇上晃晃悠悠的繼續走著,宋時蔚在安安旁邊,扶了一下差點從花壇上掉下來的小崽崽。

白榆清楚一旦把白予安的事情告訴宋時蔚,他原本的生活肯定會發生變化。他要試著和一個陌生的人相處,一起養孩子,建立起會影響彼此生活的密切聯系。

對於已經習慣自己一個人生活的人來說這並不是一種什麽好的體驗。

白榆舔了舔唇心想,不過起碼到現在為止,這些變化他不討厭。

警局離白榆高中很近,沿著一個大大的斜坡,往下走,就是蘇城一中的側門,側門正對面是一條開滿飯店的小街。這個時間點,正好是高中生吃飯的時間,穿著校服的少年少女三三五五的從側門湧出來,混著小攤的吆喝聲,這條原本安靜的街道瞬間鮮活了起來。

白榆很久沒回高中了,忽的這麽一看,他還挺懷念的,“前面是我高中的。”

“嗯。”宋時蔚看了眼校門上的幾個大字。

蘇城一中。

蘇城數一數二的重點中學。

花壇走到了盡頭,白予安半蹲了下來,兩只爪爪支在地上,笨手笨腳的從花壇上爬了下來。

安安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一雙漂亮的琥珀色大眼睛閃著光芒,剛下來就忍不住仰著小腦袋四處張望。

這是哪裏?

好多人啊!

有著強烈好奇心的寶寶,邁著小短腿噠噠的準備往前沖,然而還沒跑兩步,就被揪住了命運的後領。

安安低下腦袋,眨了眨眼睛,發現安安走不動了。

白榆提溜著他家在命運的後領,“別亂跑。”

“哦。”白予安瞬間像洩了氣的氣球,整只崽都耷拉了下來。

白榆有些受不了白予安這個樣子,恰好他也有些餓了,給宋時蔚說了一聲,牽著白予安的手走了過去,到熟悉的小攤前,“老板要一根烤腸,脆骨的。”

“好嘞。”老板邊夾烤腸邊和白榆搭話,“你這是回學校看看?”

“嗯。”白榆沒打算和對方解釋,直接承認了。

小攤老板 :“給,你要的烤腸。”

白榆:“謝謝。”

白榆專門只買了一根烤腸,他拿著還撒發著熱氣的烤腸,蹲到白予安面前,晃了一圈後,沒什麽語氣的說道:“看,烤腸。”

白予安眨了眨眼,不知道爸爸什麽意思,但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嗯。”

白榆冷笑一聲,“呵,從幼兒園偷偷跑掉的小孩不可以吃。”

說完,白榆張大嘴一口咬掉了三分之一的烤腸。

白予安:“………………”

安安本來就不想吃。

而且爸爸,這是垃圾食品。

要少吃。。。

宋時蔚沒和白榆一起過去,他抽空用手機回了幾條消息。

今天下午,除了要見學生以外,宋時蔚還有別的工作在身上,現在臨時有事,他有些消息要處理。

宋時蔚邊回著消息邊分了些心思留意著白榆和安安。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這些學生好像都在有意的避著白榆。

兩個紮著馬尾辮的女生挽著手,說說笑笑的從宋時蔚這邊路過。

“寶,你快看,那個男的好帥。還有他旁邊那個小孩,哇,好可愛。”女生冒著被老師抓到的風險,偷偷拿出手機,想要拍張照片。

“別拍。”另一個女生趕忙按住閨蜜的手,拽著她往旁邊走,小聲說道,“你不認識嗎?那個白頭發的是我們上上一屆的學長。校霸。”

“啊?”女生明顯一楞,脫口而出,“我們學校還有校霸這個東西嗎?打架不是高壓線嗎?一次被抓警告,兩次被抓處分,三次勒令回家反省半個月。而且我們每天早上六點上課,晚上十點下晚自習,高三一周休息半天。校霸到底這種東西是怎麽評出來的!”

“總之別惹他,他家裏有背景,再加上他自己本身成績也好,學校一直沒管他。”那女生小心的往周圍看了一圈,才繼續壓低聲音說道,“聽說他特別的兇,脾氣還差。只要對上視線就要約架,三天兩頭的進局子。而且他不是我們學校的校霸,是我們這一片高中的校霸。據說他當年一統八大高中,周圍一片都要喊他一聲哥。”

“……寶,你不覺得越說越離譜了嗎。而且你怎麽知道這麽多的。”

“他很有名啊,長的帥,成績好,還很能打。”女生拿出手機打開學校的表白墻,“你不知道才奇怪吧。現在學校的表白墻上還有和他表白呢。對了,他的頭發從高中開始就染了,據說當時教導主任找了他好幾次,都沒染回去。道上的人,都尊稱他一聲‘白哥’。”

“…………好了,我不看了,我們快走吧。”女生有些無語,拉著閨蜜的手,快步離開了這裏。

宋時蔚往小攤那看了眼。

此時據說特別的兇,脾氣很差,對上視線就要打架的校霸又去買了一根烤腸,蹲在白予安的面前,大口吃了起來,連臉頰都跟著鼓了起來。

宋時蔚手背支著額頭,笑的肩膀抖不停。

可能是他的動靜太大了,白榆和白予安一起齊齊的看向他。

宋時蔚註意到一大一小兩道相同的視線,壓著笑意,朝著兩人走了過去,問道:“頭發高中的時候,就染了嗎。”

“嗯。”白榆站了起來,咬了一口他買的第三根烤腸。

白榆以為宋時蔚會問他高中為什麽染發之類的東西。

大概是被問的多了,白榆有點煩,

還能為什麽。

他喜歡。

但宋時蔚沒問那麽多,看了他幾眼說道:“挺酷啊,小朋友。”

白榆沒想過對方會這樣回答,頓了一下,也跟著笑了,眉目間帶著獨屬於這個年齡的張揚,“嗯,我也覺得。”

白榆低下頭,心情不錯的又咬了一口烤腸。

宋時蔚看著面前小孩這個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很想逗他一下,壓低聲音叫了一聲,“白哥?”

白榆差點把木頭簽子吃下去。

我……出現幻聽了,白榆一臉嚴肅的想道。

“白哥!”一道和宋時蔚完全不同,壓抑不住興奮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冒了出來。

白榆把木簽子咬斷了。

白榆手上舉著他那根被咬斷簽子了的烤腸,僵硬的擡起頭,直接入目的就是一個染著銀白色頭發的中二少年招著手,火箭似的飛奔了過來。

這人跑的太快了,以至於都停在白榆面前了,白榆還能感覺到有風流過。

“哥!你麽回來了!” 柏浩大喘著氣,但一點都沒耽誤他說話。

“是回來來看老師的嗎?怎麽沒進去啊?”

“最近好久沒見到哥,我剛剛看到,還以為是看錯了呢。”

“對了,我聽人說,哥你近也沒去玩車。在忙什麽啊?”

“誒!這孩子和哥長的好像啊。是你的親戚嗎?”

“哥,你麽不說話啊?”

陽光灑在柏浩身上,對方那頭銀白色的頭發,閃瞎了白榆的眼睛,死去的記憶,在今天忽然猛烈的攻擊了白榆。

周圍原本還零星有幾個人的,從柏浩飛奔過來後,人就徹底消失不見了,連賣烤腸的大叔都推著小推車,換了個人多的地方。

熱鬧的街道上,以白榆為中心,半徑五米內,形成了詭異的真空地帶。

柏浩也意識到了氣氛不太對,當然更重要的是他發現他白哥旁邊站著個陌生男的?

那人帶著副細邊眼鏡,安靜的往那一站,但柏浩實在是沒辦法把他當成路過的。

太高,太帥了。

柏浩縮了縮脖子,心裏納悶。

這人的誰啊?

怎麽看都不像是和他們一類的人。

白予安抱著白榆的大腿,從白榆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來,眼睛發亮,好奇的看著這個白頭發的哥哥。

白予安小朋友舉起小爪爪,第一個打破了這份詭異地沈默,禮貌的說道,“哥哥好。”

柏浩的註意力瞬間就被好看的人類幼崽吸引走了,相當自來熟的半蹲下來問道:“小弟弟好啊!小弟弟是誰家的孩子啊?”

白予安從白榆身後冒出來,挺著胸脯說,“安安是爸爸和爹地的孩子。”

柏浩覺得他忽然聽不懂漢語了,“什麽?”

爸爸?

爹?

這兩個詞都是用來形容男人的吧???

柏浩覺得他耳朵可能出問題了,腦子好像也有點不夠用了。

怎麽連人話都聽不懂了。

白榆抽了張紙,把木簽子吐了出來,臉上沒什麽表情的說道:“我孩子。”

剛簽子紮到了舌頭,白榆現在嘴裏一股子血腥味。

柏浩僵著脖子,下意識的仰頭去看他白哥旁邊的陌生男人,小心的問道:“這位是?”

“這是安安爹地!”白予安湊到柏浩面前,熱情的介紹道。

白榆和宋時蔚都沒出聲,算是默認了這種說法。

白浩安靜了幾秒,不管他心裏經歷了怎麽樣的驚濤駭浪,但接下來他像是接受了什麽,迅速起身,對著宋時蔚標準的九十度彎腰鞠躬,字正腔圓的大聲喊道:“大嫂好!”

這一瞬間空氣仿佛都凝結了起來。

宋時蔚挑了一下眉,人生中頭一次被人這麽叫,他還挺新奇。

他這是應該答應呢?

還是應該答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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