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 老男人。

關燈
第24章 第 24 章 老男人。

張大華沒殺過人,但身上的確有案底,跟著他鬼混的那幫小弟,平日裏也都是派出所的常客。

這種條件下,民警很難不偏向於,眼前這個‘弱小’,‘無助’,‘可憐’的少年。

在加上公園裏,上到八十歲的大媽大爺,下到八歲的小朋友,清一色的指認是張大華動手打的人。

於是白榆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況下,非常順利的成為了無辜的受害者。

白榆用力眨了眨眼睛。

就挺突然的。

白榆交代完事情走的時候,張大華正在另一間屋子裏接受人民警察親切的教育。

“我都說了,我沒打到他!”張大華表情猙獰,一腳用力的踹在桌子上,把面前的鐵桌子踹的不停顫動,“你他媽的怎麽就聽不懂人話呢?”

坐在他面前的女警察,顯然也不是什麽軟和性子的,見他不配合,直接站了起來,把文件拍到他面前的桌子上,“編,你在編,你怎麽不說是你被他打了呢!”

“你,你……”張大華被氣的漲紅了臉。

他張大華出來混這麽多年,從來沒這麽憋屈過!

張大華一拍桌子,猛的站了起來,兇狠的瞪著對面的女警察。

周圍的其他警察見到這一幕,皺著眉,喊道:“你幹什麽呢!”

結果張大華氣勢洶洶的站起來沒兩秒,蹭的一下,又重新坐了下來。

警察們:“???”

他幹什麽呢?

張大華低下頭,把自己縮成一團,盡量減小存在感。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白榆站在門口,透過門上的小窗戶,往裏面看。

路過的實習女警以為他是找不到路了,好心的提醒,“前面左轉,就可以出去了。”

“謝謝。”白榆牽著白予安往前走。

張大華小心翼翼的往外面看一眼,瑟瑟發抖的想道。

好可怕。

白榆從派出所出來,想了一下,說道:“安安,我們叫上你謝昀澈叔叔……和薛楠叔叔,出去慶祝一下吧!”

“嗯?”白予安抱著他的毛茸茸的大狗狗,疑惑的歪了歪頭。

慶祝什麽啊?

“慶祝一下,你考上幼兒園。”白榆半蹲下來,拍了拍白予安的頭。“我們家寶貝真棒!”

白予安軟軟的小臉上忽的就紅了,用大狗狗擋住自己,小聲的說,“嗯!”

* * *

慶祝的地點,白榆選了一家別人推薦的養生餐廳,主打的就是一個清淡健康。

“清蒸海河鮮,清炒菜心,魚頭豆腐湯……”薛楠翻著菜譜,吐槽,“我鴿了我師兄專門跑過來的,能給吃點年輕人該吃的東西嗎?”

白榆:“我付錢,有的吃的就不錯了。”

白榆把菜單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又原模原樣的給了白予安。

他也不想吃這些。不過這兩天,他天天帶著白予安不是火鍋,就是炸串的,今天怎麽說也要吃點清淡的了。

看著菜單上的菜,薛楠整個人都喪了起來,發現實在沒有自己喜歡的,幹脆看都不看把上面僅有的幾種飲料都勾上了。

行吧。

沒吃的,就喝點東西吧。

白予安:“爸爸,我選好了。”

“嗯。”白榆把菜單拿給服務生。

等菜的時候,謝昀澈掏出一個小盒子來,遞給白予安,“入學禮物。”

白予安看了眼白榆。

白榆對他點了點頭後,白予安接過盒子,禮貌的道謝,“謝謝叔叔。”

謝昀澈看著收下禮物後,哢嚓哢嚓啃菜葉子的小團子,心想。

好乖啊。

明明長的和白榆小時候那麽像,居然又乖又軟的。

白榆小時候就差把‘離老子遠點’寫臉上了。

謝昀澈整個心都軟了。

“昀澈。”薛楠咽下一塊魚肉,“你剛剛的眼神和我奶奶看她乖孫子一模一樣!”

謝昀澈夾了一筷子清炒菜心,放到薛楠的盤子裏,沒什麽感情的說,“閉嘴。”

“好的。”薛楠迅速慫了,低頭去數盤子裏的菜。

白榆沈默的坐在一邊。

其實……他也覺得很像。

薛楠吃了沒兩口,就不想吃了,他閑著沒事幹,就端著茶杯,看他大侄子。

白予安把盤子裏用的白蘿蔔雕成的裝飾花拿走了,啃了起來。

薛楠內心感慨,他侄子真是除了長相,哪都不像白榆。

真不錯!

白予安註意到薛楠的視線,叼著蘿蔔花,看向薛楠。

叔叔為什麽看著我啊?

薛楠也看著他。

短短幾秒的對視後,腦中叮的一聲,某種幫助著薛楠順利活到現在的直覺上線。

他渾身一僵,迅速轉過身。

白予安:“?”

叔叔在幹什麽?

薛楠一口喝掉了杯子裏所有的茶,心有餘悸的和謝昀澈小聲說道:“昀昀昀,昀澈,我剛剛忽然覺得白予安和我老板好像!你說我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

薛楠用力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

這是什麽品種的鬼故事。

謝昀澈沈默了半晌,給他盛了一只魚頭放到他碗裏。

薛楠疑惑的看著對方,“我不吃魚頭。”

“吃點吧。”謝昀澈頓了頓,“補腦。”

薛楠憤憤的說,“我還用補腦嗎,我可是……”

還沒等薛楠開始說他的輝煌事跡,謝昀澈的手機響了起來。

謝昀澈看了一眼屏幕,說道:“我出去接個電話。”

白榆:“哦,好。”

謝昀澈前腳剛出去後腳服務員就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透明的瓶子裏裝著像橙汁一樣的飲料,發出淡淡清香。

服務生:“幾位點的飲品。”

“謝謝。”白榆讓出一點位置,方便對方放東西。

白予安好奇的探著小腦袋,看著瓶子亮晶晶的飲料裏自己的倒影。

服務生被可愛到了,小聲給白予安說,“小孩子不能喝哦。”

白予安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餐桌上,除了白予安外,剩下的兩個挑食的大人都不想吃飯。

見飲料來了,薛楠和白榆各自用玻璃杯倒了滿滿一大杯。

白榆看著杯中的飲料,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這好像不是橙汁吧?

薛楠拿著杯子,一口氣喝掉了半杯。

白榆猶豫著問了一句,“什麽味道?”

“不知道?”薛楠覺得自己舌頭有點燙,“應該是覆合果汁吧,還挺好喝的。”

“哦。”白榆也沒多想了,端起杯子開始喝‘果汁’。

果汁好像有點燙舌頭。

白榆大腦有些遲鈍的把舌頭吐出來一點,涼了一會後,又喝了一大口。

兩人不吃飯的人飛快的喝完了所有的‘果汁’。

“白榆。”薛楠聲音怪怪的,“我,我……”

“我好苦啊!”說完,薛楠就大聲哭了出來,“嗚嗚嗚嗚——”

白榆趴在桌子上沒理他。

他好想睡覺。

“叔叔。”白予安把自己的狗狗遞給薛楠,安慰道,“別哭了。”

薛楠抱著白予安的狗狗,哭的更大聲了。

白予安看著自己大狗狗的毛毛被眼淚弄的濕淋淋的,眼睛裏也開始積蓄起淚珠來。

要,要堅強,不哭。

小崽崽抿著唇,眼淚汪汪的。

謝昀澈打開門的時候,就看到這樣雞飛狗跳的一幕。

謝昀澈有點懵。

我應該只是出去打了個不到二十分鐘的電話吧?

“怎麽了?”謝昀澈走進來,反手關上了房門。

他鼻尖動了動,常年和酒打交道的經歷讓他瞬間就反應過來了,“你兩喝酒了?”

白榆把兩只手放在膝蓋上,坐的像個乖巧的幼兒園小朋友一樣,臉上卻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木然的回答,“沒喝酒。”

薛楠看了謝昀澈一眼,又把頭重新埋回毛絨玩具裏,“嗚嗚嗚……”

謝昀澈頭疼的捏了下人中。

得,這兩個都醉了。

和在縮在角落裏抱頭痛哭的薛楠比起來,白榆就顯得正常多了。

他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安靜的看著周圍的亂象。

看起來甚至比他平時都要好相處。

白榆從位置上站起來,慢吞吞的說,“我要去上個廁所。”

“等一下!”謝昀澈攙扶著薛楠,急忙說道,“我一會帶你去。”

“不用。”白榆緩慢的往外面走,“我能行。”

謝昀澈:“前面……”

下一秒,砰的一聲。

白榆結結實實的撞在了門上。

謝昀澈:“……門還沒開。”

“知道了。”白榆摸了摸撞得通紅的額頭,花了好幾秒才把門打開,緩慢的往前走。

餐廳很大,裏面為了美觀,專門用屏風和假的竹子分出一條條小道來,弄的彎彎繞繞的,讓人分不清方向。

白榆在外面轉了半天,才找到一間衛生間。

上完廁所後,白榆站在洗手臺前,眼神渙散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冰涼的水從手上不斷的沖過,白榆不舒服的瞇起眼睛。

頭好痛。

舌頭好痛。

額頭……也好痛

白榆不舒服的瞇起眼睛。

難受。

白榆打開衛生間的門,步伐不穩的繼續往前走。

沒走兩步,砰的一聲,他又撞到東西了。

白榆生氣的想,這次他不是開門了嗎,怎麽又撞到了。

白榆有些不爽的擡起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宋時蔚下午去了合作的企業一趟,對方提議一起出去吃個飯,因為後面還有長期合作,他也沒拒絕,倒是沒想到在這裏還會遇到‘熟人’。

宋時蔚扶著白榆的肩,防止他摔倒。

白榆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腦,緩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哦,他沒撞到門,他撞到人了。

宋時蔚見白榆站穩了,松開了扶著對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白榆盯著對方,沒頭沒尾的冒出來一句,“我沒喝酒。”

宋時蔚:這小孩喝醉了。

宋時蔚往旁邊讓了一點,“自己能走嗎?”

白榆不高興皺了下眉,堅定的說,“當然。”

白榆往前走了沒兩步,腿一軟,差點摔了下去。

“小心。”宋時蔚及時拉住白榆的手腕。

他也沒怎麽用力,剛一碰上小孩就自己站好了,睜著一雙大眼睛望著他。

宋時蔚心裏有點想笑。

這屬於新型碰瓷嗎?

宋時蔚問道:“你之前在哪裏,我送你過去。”

白榆沒有說話,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宋時蔚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就這麽牽著對方,在餐廳裏漫無目的的找人。

偏偏這小孩一喝多了還特別乖,一牽就跟著走。

這要是被賣了怎麽辦。

白榆被對方牽著,跟在後面盯著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你是宋時蔚。”

宋時蔚四處尋找著餐廳的服務生,隨意應了聲,“嗯”

白榆眨了眨眼,緩慢又堅定的吐出幾個字,“老男人。”

白榆困倦的瞇了瞇眼睛,由嫌不夠的又說了一遍,“你怎麽這麽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