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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94.選中 其實,人魚在超越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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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94.選中 其實,人魚在超越者食……

其實, 人魚在超越者食堂遇見盛安不是第一次。

覺醒後的生化人如今除了海底這座亞特蘭蒂斯城市,其實沒多少地方可以去。

他們雖然外貌與普通生化人相似,但覺醒過的精氣神顯然不同, 而這點不同使得他們很容易就被認出來。

莫斯不是一個擺設, 當初為了監控保皇一派所以大面積啟用莫斯監視全星域,這樣做不僅是控制住了反抗軍的活動範圍,更是讓生化人們寸步難行。

然而處於聯邦三不管地帶的垃圾星系——第五星系除外。

那個地方就連代步飛船都很少有,更何況監控呢。雖然為了以防萬一也在大型設施處安裝了一些, 但貧民窟那種地方, 自詡尊貴的星際人們看了都會覺得傷眼,更別提去監視了。

畢竟保皇黨反抗軍都是些貴族子弟, 聯邦的人尚且都不想踏足那裏, 哪能指望這些貴族子弟們為了“大業”而屈尊降貴。

生化人不同。

人魚作為少有的上岸可以完全變成人類形態的生化人, 自然也被委於重任。

……

血腥味在水池子裏彌漫時,那時尚且青澀的盛安正俯身觀察著幽藍的水面。

暗紅色的血珠從她手臂上滑落,在消毒液裏舒展成詭異美麗的紋路。傷口冒著血, 但看著就像一個男孩的盛安好似渾然不覺,用沾著血液的指尖劃過水面,漾起了泛著藍紅色的層層波紋。

“好醜的魚。”

盛安嘟囔了一句。

接著旁邊又冒出了一顆紅色的腦袋, 是羅降。

“好不容易抓到條魚, 你不吃, 還放在這清潔廣場裏養著?”他似乎是有些好奇,也有些不解。

遍體鱗傷、幾乎沒剩幾塊鱗片的慘白小魚貼著玻璃池壁游弋, 像是聽懂了一樣, 破損的尾鰭掃過羅降映在水面上的支離倒影,似乎這樣就能出口惡氣。

其實盛安的傷口不該繼續滲血了,三天前她帶著傷來到水池邊, 自己縫合的針腳雖然拙劣,但也夠用。不過今天那些縫合線不知怎麽又崩開了,她也沒再繼續縫。

“養肥點再吃。”

小魚有氣無力地吐了一串泡泡。

盛安忽然又將手探入水中摸索,波紋割裂了她稚嫩的臉,顯得既天真又有些駭人。

小魚的鰓劇烈收縮,耳邊人類巨大的聲音突然化作潮汐的轟鳴。當那截小小的、布滿傷口的指尖掠過它的背鰭時,某種比拔掉所有鱗片更尖銳疼痛的顫栗貫穿了整條脊柱。

“感覺好像也活不了多久了。”盛安抽回手,帶著血液的水珠正順著她腕骨滑進袖口。女孩思考了一下,吐出一句:“本來還想養大點給臭老頭燉了吃了。”

羅降:“你和盛老頭關系不錯嘛。”

“不錯個鬼,我是想用魚刺暗殺他。”

“好好好。”

小魚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他只是靜靜地數著她睫毛顫動的頻率,忽然想起月光穿透海面時的折射角度。

垃圾星降下酸雨那天,他沒有防備,只好縮在垃圾桶邊用泛著腐臭味的垃圾掩蓋自己的身體。

直到一聲巨響,他在朦朧的雨幕中看到一個人把另一個人狠狠地摔在地上,一點一點把地上那人的四肢給打斷,才忽然驚醒過來。

他放輕了呼吸,只當自己是個死人,直到那人離去,剩下一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不過他自身都難保了,更何況去管別人。意識逐漸開始昏迷,後來再睜眼時,盛安就站在他的面前,蹲下身俯視著被酸雨腐蝕回本體的他,臉頰上還帶著一絲血跡。

——“竟然沒死?”

“竟然還活著。”

又是時隔了好幾天,再次見到盛安時身體已經好了大半。女孩見小魚沒死就轉過身去翻背包,小魚忽然有些激動地把頭抵在了池邊的玻璃上看她,那些人類看不見的瑩藍血管正在搏動。

海底生活著不少生化人,但從沒人教過他正常的情感,於是他把這種感覺稱之為食欲。

他看她時,情感會變得異樣,而他只有面對食物才會這樣。

不安,又蠢蠢欲動。

盛安手臂的傷口好了一些,不過為了通風所以挽著袖子,露出了淡青色的血管,像月相殘缺時海平線的弧光。

“顏色好像變深了……”她湊近瞧了瞧,一時之間小魚的視野裏全是盛安的眼睛,“在垃圾星變異了?”

“那樣還能吃嗎?”

她又開始沈思。

小魚尾巴一甩,濺了她一臉水。

“……想死是吧。”

盛安突然把手伸入池子的動作讓小魚慌不擇路地撞上了玻璃。劇痛從腦袋炸開的瞬間,他聽見了比傳說當中的塞壬之歌更危險的輕笑。

笑聲逐漸變大,這個奇怪的未成年人類歡快地笑了起來,一時之間小魚忘記了逃跑,只是靜靜地浮在那裏看著她大笑。

她真的很奇怪,喜怒不定,滿嘴跑火車,似乎沒一句真話,也沒一顆真心。

可他仍是看著她,無法移開視線。

暮色漫進水池時,食物的氣味在水流中蔓延開來。小魚故意讓鰓蓋停止翕動,如願看到盛安又貼近了水面觀察這只蠢魚到底怎麽了。

溫熱的呼吸在水面暈開漣漪,尾鰭擦過她的水面倒影時,小魚想起幾天前女孩臨走時,那雙向它傷口垂落的、泛著漣漪的眼睛。

羅降諷道:“還養起寵物了,日子是越過越好了你。”

女孩給小魚上藥的手並不客氣,至少不是對待寵物的溫柔。

他看著女孩只是垂下來沒什麽情緒的一眼,隨即移開,“命大而已。”

確實,如果他是真的魚,早就在盛安的照顧中死去了。

命大而已,他也沒想著報答她。

昏暗的光暈裏,小魚不知怎麽,覺得身體有點疼,於是任由身體沈向池底。

後來,養好傷的小魚走了,什麽也沒留下,所以當再次來到這裏的盛安看到空空蕩蕩的水池時,甚至都不知道小魚究竟是死了,還是被人發現後抓走吃了。

也許這是小魚故意這麽做的。

……

人魚看著與當年相比,似乎只是等比例放大了一些的盛安。看著她一腳踢飛皮球,惹哭小孩,看著她露出惡劣的笑……

忽然,他摘下了耳機。

任由耳機那邊的聲音震天響,人魚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把耳機隨意窩成一團丟在一邊。

盛安眉梢微挑,好似在詢問。

“對不起。”

先是一句道歉。

人魚笑了笑,面容誠懇,“我似乎一直都沒有自我介紹。”

“我叫晏樹,我們曾經見過。”

他揮了揮手,空氣中出現了一面電子屏幕,屏幕裏正是中聯大的超越者食堂。那座形似大酒店的大廳噴泉裏漂浮著奄奄一息的銀藍色小魚。

它的尾鰭殘缺不全,鰓蓋泛著病態的血絲,被一群像是穿著紗裙的小魚圍在了中間。

“人類中有激進派,自然也就有保守派。”晏樹聲音平緩,卻溫柔十足,“激進派的理念與亞特蘭蒂斯的理念並不一致,在我們得到消息趕去中聯大時,與激進派產生了沖突,我不得已受傷化為原形,蝶衣獸保護了我。”

想起來了,那些魚叫蝶衣獸。

“而你。”他頓了頓,“救了我。”

畫面中忽然出現少女的手,那是一雙手的倒影,正在往池子裏灑些不明液體。瀕死的魚隨著液體的流入逐漸恢覆了生機,睜開後的第一眼看到了心底最為熟悉的那個人。

“這不是第一次。”晏樹手一揮,又是一副畫面。

畫面裏,陽光正好。女孩正趴在水池邊觀察著水底的魚,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劃過水面,看著那條慘白的魚追逐著她的手指。

忽而,女孩笑了,“蠢魚。”

註視著屏幕的晏樹卻仿佛沒有被罵了的感覺,他的目光溫柔,就像是在看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夢。

“他們給我註射的退化劑正在侵蝕神經,酸雨讓我的皮膚即便在水裏也渾身疼痛無比。我卻滿腦子想著——原來人類女孩的睫毛在陽光下是琥珀色的。”

他看向她的眼睛,定定的。

盛安認出了這兩幕所發生的時間段,兩條魚的顏色完全不一樣,在這之前她從來沒有把他們聯系起來過。

一條是雨夜她跟蹤老頭子時發現的快要死了的醜魚,一條是食堂裏脾氣大的觀賞魚。

第一條她以為被羅降吃了,揍了他一頓。第二條她倒了點治愈藥水就沒再管了。

盛安撓了撓頭,滿腦袋問號:“所以呢?”

想使美魚計?

“我原以為不會再見到你了。”晏樹聲音很輕,“不過相遇就是有緣,我想你也知道了我們要做什麽,所以……盛安,要不要與我合作?”

他說的是“我”,而不是“我們”。

“為表誠意……”他忽然逼近兩步,指了指盛安藏在脖子裏的項鏈。盛安微微楞了一下,把項鏈掏了出來。

“可以讓我碰一下嗎?”晏樹請求道。

盛安擰眉,思忖良久後還是把項鏈摘下遞給了他。反正裏面那顆神明之淚被她放個人空間裏了,只剩下一個修不好投影的外殼。

他似乎按了幾下,又扭了幾下,一個完全陌生的小型機關打了開來——裏面是半枚微型追蹤器,上面刻著一個莫名的印記。

晏樹將破損的追蹤器按進盛安掌心,聲音和緩:“盛安,你知道為什麽這次激進派會把帝姬煥帶走嗎?”

“你是從出生開始就被選中的人,他們的計劃足足進行了十七年,如今馬上就要開始了。”

他頓了頓。

“如果不是盛郁南反叛,你早已淪為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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