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故鄉 浮在空中的信封像動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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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81.故鄉 浮在空中的信封像動畫……
浮在空中的信封像動畫一樣緩緩展開, 一張樸素的白色信紙從中飄出，展現在盛安面前。
信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字，字跡蒼勁有力, 不像是慣常用的系統字體, 而是手寫的，仿佛每一筆都蘊含著某種深意：
［盛安同學：
若願隱去姓名，放下榮耀，成為我們的戰友, 我們將為您揭開世界的另一面。
——無名院］
盛安的目光在信紙上停留了片刻, 抿了抿唇，一時之間沈默了下來, 任由系統在旁邊驚訝地絮絮叨叨。
【口氣還挺大, 難不成揭秘告訴你這個世界是小說世界嗎？】系統不屑, 【神神叨叨的，還隱去姓名，每年進中聯大的超越者就那麽些, 我也沒聽說有誰失蹤。】
它好像對無名院意見很大，莫名的。
盛安對於那些充耳不聞，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浮在空中的信紙。
無名院的邀請函沒有華麗的辭藻, 也沒有誇張的承諾, 不比什麽朱雀院白虎院說要捧她成為聯邦第一人, 也不比天空院高傲，但卻讓她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戰友……”她低聲重覆著信中的一個詞, 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
【宿主, 你不會真的考慮無名院吧？】系統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擔憂，【無名院雖然看起來神秘，但它的要求太苛刻。你可是新生榜第一, 怎麽能隱姓埋名？】
更何況系統懷疑，會不會加入無名院需要假死才行？往年雖然超越者學生沒有失蹤的，但卻有戰死的。
以盛安肆意的性子，怎麽可能接受得了？
盛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信紙又點了一下，放回信封中。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其他幾封浮在空中的邀請函——朱雀院正在燃燒的火焰鳥、玄武院的散發著銀白光輝的玄武龜、白虎院的神秘詭譎的紫色大貓，以及天空院雖然簡單但極為清貴的藍白信封。
每一封邀請函都代表著一種榮耀，一種認可。這四所學院全部派出邀請，在中聯大歷史上更是屈指可數。
一般來說，朱雀與玄武的方向有所對立，朱雀院邀請了玄武院就不會再發，像是如今這樣攻守兼備導致兩所學院共同發出邀請的情況真的世所罕見。
但無名院的邀請函卻截然不同。它沒有朱雀院華麗的裝飾，沒有天空院顯赫的名聲，甚至沒有給學生一個明確的未來。
它只提供了一個選擇：放下一切，重新開始，揭露真相。
還有——戰友這個詞。
這個詞對於經歷過兩世、並且已經知道自己正處於漩渦中央的盛安來說，有著莫大的誘惑力。
聯邦、皇室、人工智能、白發預言家……這些東西的出現無不昭示著即便她有著通天的本事，在權力的浪潮中依舊身不由己。
即便她修到能夠以力破萬鈞，在時代的浪潮面前真的還能夠安守本心嗎？屆時，盛安能否還是盛安，還是另一個重新締造封建皇朝的獨裁者？
如果真的像這個邀請函裏所說的那樣，放下一切重新開始，只是做一個單純的人，其實對於盛安來說真的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少女仿佛被蠱惑一般，伸出手怔怔地指向那封平平無奇的邀請函。
【你可要想好，既然說無名院的學生都是隱姓埋名的，你如果真的選了無名院那就沒法參加大學生聯考了。】系統嘆了口氣。
少女伸出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這倒是，之前的大學生聯賽她也沒聽說哪個風雲人物是從無名院出來的，估計確實不能參加考試。
這座小別墅的落地窗早早就被她關上了，房間裏的光線昏沈，像是被一層薄紗籠罩著。少女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抓撓著那頭亂糟糟的短發。
隨後她站起身，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窗前點了點玻璃，蒙著一層霧一樣的落地窗瞬間散去。窗外，遠處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是無數雙眼睛冷冷地註視著她。
盛安緩緩吐出一口氣，終於把心情平覆了下來。
“不過我記得新生院老師之前介紹的時候，不是說無名院在新任校長上臺以後進行了改革嗎？”盛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會不會……”
系統有點無語：【你就那麽想進入無名院嗎，我看你似乎給自己找盡了借口。】
盛安啞然，其實這些都是她無意識的。由於前世職業的原因，她對於無名院確實是有一定的偏向，再加上身世那些破事讓她厭煩透頂，所以面對著那句能夠隱姓埋名重新開始的稱號就真的昏了頭。
可是……
——“那麽盛安，你的使命又是什麽？”
荀長生的話突然又在她腦海中浮現，盛安這才有些明白過來。現在並不是看她喜好來決定，而是根據需求——她的最終目的不是在這個世界找什麽戰友之類的，而是找到當初清潔飛船的真相後回家。
當初她覺得清潔飛船的駕駛員是她的仇人，她要報仇，如今看來一切都暗含蹊蹺，她得拿到最高權限去問莫斯後，通過芯片定位找到幸存者，查明真相。
屆時才能有冤的抱冤，有仇的報仇。
更何況，就算她真的進入了無名院，就能遠離這些漩渦嗎？
從當初傅崢名的話來看，以前就有位無名院院長是最忠實的保皇黨，帶著一群學長學姐們上了戰場，就算她去了無名院估計也逃不脫這種命運。
想到這兒，盛安便決定緩一緩。明天新生院會舉行一次分院典禮，每個新生都要參加，在典禮上會有專門的前輩、老師進行招生演說，據說還會有前輩之間的表演賽，晚上甚至還有晚宴，與其在這糾結倒不如睡個好覺。
盛安擺爛一樣直接往床上一躺。
其實都這個時代了，很多人晚上睡覺睡的不是床，而是功能非常齊全的睡眠艙，裏面不僅空氣清新香味適宜，還可以控制夢境和輕度按摩，一覺睡醒十分舒適。
不過盛安老覺得那玩意兒睡著跟棺材似的，所以特地弄了張床躺著，硬硬的底板一下子就夢回垃圾星。
【你這就睡啦？】系統幽幽的聲音響起。
懶得張口的盛安閉眼，在心裏回答：‘不然呢？’
【你的禮服呢？你的妝造呢？難道你明天就穿著校服去？】
盛安無所謂地繼續閉著眼，‘懶得搞。’
系統沈默一會兒，想了想，換了個說辭：【如果你明天就穿成這樣去，我看說不定會被所有人都比下去。】
‘哼哼，想激我？’盛安還是閉著眼，‘省省吧，我又不比外表。’
想想也是，盛安平日裏雖然愛裝酷，偷偷嫉妒那些比她酷比她帥的人，不過她羨慕嫉妒恨的是那種輕松寫意的強大，而不是說真的相貌比她帥什麽的。
系統無法，其實宿主穿什麽都行，不過明天的分院考試是重要劇情，小說裏花了大篇幅描述的，它還是希望自己的宿主能在那群天之驕子中也不弱於人。
不過看著盛安迅速入睡的樣子，系統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它知道，盛安最近真的太累了，自從打那虛擬空間出來，各種繁雜的事一個接一個上門，還好自家宿主內心足夠強大，即便偶爾有所動搖也很快清醒過來，換作它以前認識的那些劣質龍傲天，估計很快就生出心魔了。
這樣想著的系統，並沒有發現自家躺在床上的宿主在睡夢中微微蹙起了眉。
……
盛安行走在一片茫茫大雪之中。
這片雪來得蹊蹺，她卻神情平靜地繼續走著。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仿佛在訴說著這片天地的孤寂。
雪花紛紛揚揚地從天空飄落，像是無數片輕盈的羽毛，落在她的肩頭、發梢，甚至睫毛上。她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成白霧，緩緩升騰，又迅速消散在風雪中。
這裏是什麽地方？她為什麽會在這裏？
隨著風雪越深，這股念頭也自心底升起，但很快就不知是因為凍僵了還是怎麽，這股念頭如雪花一樣就化掉了。
只剩下不知疲倦地行走。
四周一片銀白，天地仿佛被一層厚厚的雪毯覆蓋，遠處的山巒、近處的樹木，全都模糊在雪幕之後，只剩下隱約的輪廓。風呼嘯著從她耳邊掠過，帶著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將她的體溫一點點抽離。
——“安安。”
——“平安。”
——“為什麽？”
一道道奇異的聲音在腦海中交織成絢麗的畫卷，盛安恍惚間仿佛捕捉到了幻覺的細語。
——“為什麽這個孩子那麽的涼薄？”
——“她不會哭嗎？”
——“你的父母都死了，為什麽你不哭？”
是幻覺嗎？是幻覺吧。
那些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回憶，不可能因為一場風雪而就這麽掀出來的。
她都忘了，不是嗎？
她是盛安，而不是那個什麽平安。安是安靜的安，盛是盛老頭的盛。
少女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深深陷入雪中，卻又堅定地拔出來，繼續向前。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但很快就被新落下的雪花掩蓋，仿佛她從未經過這裏。
這裏的一切很熟悉，但也很陌生。
熟悉在於她一眼便認出了這是地球，陌生在於自從她有記憶以來，就很少再見到這樣大的雪了。
或者說，自從她離開家鄉以後就很少見到這樣的雪了。
“孩兒她娘！快出來快出來！”
粗糙難以分辨的鄉音響起，盛安頂著滿頭風雪回頭遙望，見漫漫風雪當中有一個身穿軍綠大棉襖、頭頂鹿皮帽的男人，懷裏好像揣著個什麽布包裹，急匆匆地向她跑來。
那身影太過熟悉，熟悉到她還沒等反應過來，便見那人與她擦肩而過，就好像看不見她一樣。
果然是幻覺。
盛安這才清醒地意識到自己並非又進到了什麽虛擬世界或者又穿到了哪裏，而是……
是她的回憶。
遠處的木屋，厚重的簾幕被掀起，一位身著青色棉襖的婦人匆匆走出，急忙將那戴著鹿皮帽的男子迎入屋內。她口中不住地埋怨：“讓你這夯貨給娃多裹幾層，你看看這天！要是娃凍出個好歹來，看老娘怎麽跟你算賬。”
盛安跟了上去，還不等走近，便聽那正在抖落風雪的男人說了一句：“也是怪了事了，我從衛生所往回走，還不等上山就遇到個奇怪的道士。”
踩在雪地裏的腳步微頓。
“什麽道士不道士的，這年頭哪還有什麽正經道士，別再叫人騙了。”女人小心翼翼地將那繈褓接了過去。
“那道士說咱閨女是個有大福氣的，這病很快就好，叫咱好生養著。”男人嘿嘿笑著，幫女人掀著簾子，“咱也不求閨女有多大福氣，咱就她一個孩兒，也不用她養老，平平安安長大就好了。”
“說這些。”女人先是好好打量了一番繈褓中的嬰兒，然後擡眼瞪了男人一眼，轉身便進了屋。
兩人閑聊的聲音逐漸遠去。
“就叫平安吧，平平安安……”
站在風雪之中的盛安忽然楞住，這道聲音與存在記憶最深處，幾乎快要被她遺忘的那個聲音相重合——
【是平安的安。我只希望她能一生平安。】
茫茫夜色之中，盛安忽然睜開了眼睛，看著頭頂的漆黑，楞神了許久，才慢慢地又合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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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字，字跡蒼勁有力, 不像是慣常用的系統字體, 而是手寫的，仿佛每一筆都蘊含著某種深意：
［盛安同學：
若願隱去姓名，放下榮耀，成為我們的戰友, 我們將為您揭開世界的另一面。
——無名院］
盛安的目光在信紙上停留了片刻, 抿了抿唇，一時之間沈默了下來, 任由系統在旁邊驚訝地絮絮叨叨。
【口氣還挺大, 難不成揭秘告訴你這個世界是小說世界嗎？】系統不屑, 【神神叨叨的，還隱去姓名，每年進中聯大的超越者就那麽些, 我也沒聽說有誰失蹤。】
它好像對無名院意見很大，莫名的。
盛安對於那些充耳不聞，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浮在空中的信紙。
無名院的邀請函沒有華麗的辭藻, 也沒有誇張的承諾, 不比什麽朱雀院白虎院說要捧她成為聯邦第一人, 也不比天空院高傲，但卻讓她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戰友……”她低聲重覆著信中的一個詞, 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
【宿主, 你不會真的考慮無名院吧？】系統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擔憂，【無名院雖然看起來神秘，但它的要求太苛刻。你可是新生榜第一, 怎麽能隱姓埋名？】
更何況系統懷疑，會不會加入無名院需要假死才行？往年雖然超越者學生沒有失蹤的，但卻有戰死的。
以盛安肆意的性子，怎麽可能接受得了？
盛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信紙又點了一下，放回信封中。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其他幾封浮在空中的邀請函——朱雀院正在燃燒的火焰鳥、玄武院的散發著銀白光輝的玄武龜、白虎院的神秘詭譎的紫色大貓，以及天空院雖然簡單但極為清貴的藍白信封。
每一封邀請函都代表著一種榮耀，一種認可。這四所學院全部派出邀請，在中聯大歷史上更是屈指可數。
一般來說，朱雀與玄武的方向有所對立，朱雀院邀請了玄武院就不會再發，像是如今這樣攻守兼備導致兩所學院共同發出邀請的情況真的世所罕見。
但無名院的邀請函卻截然不同。它沒有朱雀院華麗的裝飾，沒有天空院顯赫的名聲，甚至沒有給學生一個明確的未來。
它只提供了一個選擇：放下一切，重新開始，揭露真相。
還有——戰友這個詞。
這個詞對於經歷過兩世、並且已經知道自己正處於漩渦中央的盛安來說，有著莫大的誘惑力。
聯邦、皇室、人工智能、白發預言家……這些東西的出現無不昭示著即便她有著通天的本事，在權力的浪潮中依舊身不由己。
即便她修到能夠以力破萬鈞，在時代的浪潮面前真的還能夠安守本心嗎？屆時，盛安能否還是盛安，還是另一個重新締造封建皇朝的獨裁者？
如果真的像這個邀請函裏所說的那樣，放下一切重新開始，只是做一個單純的人，其實對於盛安來說真的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少女仿佛被蠱惑一般，伸出手怔怔地指向那封平平無奇的邀請函。
【你可要想好，既然說無名院的學生都是隱姓埋名的，你如果真的選了無名院那就沒法參加大學生聯考了。】系統嘆了口氣。
少女伸出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這倒是，之前的大學生聯賽她也沒聽說哪個風雲人物是從無名院出來的，估計確實不能參加考試。
這座小別墅的落地窗早早就被她關上了，房間裏的光線昏沈，像是被一層薄紗籠罩著。少女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抓撓著那頭亂糟糟的短發。
隨後她站起身，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窗前點了點玻璃，蒙著一層霧一樣的落地窗瞬間散去。窗外，遠處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是無數雙眼睛冷冷地註視著她。
盛安緩緩吐出一口氣，終於把心情平覆了下來。
“不過我記得新生院老師之前介紹的時候，不是說無名院在新任校長上臺以後進行了改革嗎？”盛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會不會……”
系統有點無語：【你就那麽想進入無名院嗎，我看你似乎給自己找盡了借口。】
盛安啞然，其實這些都是她無意識的。由於前世職業的原因，她對於無名院確實是有一定的偏向，再加上身世那些破事讓她厭煩透頂，所以面對著那句能夠隱姓埋名重新開始的稱號就真的昏了頭。
可是……
——“那麽盛安，你的使命又是什麽？”
荀長生的話突然又在她腦海中浮現，盛安這才有些明白過來。現在並不是看她喜好來決定，而是根據需求——她的最終目的不是在這個世界找什麽戰友之類的，而是找到當初清潔飛船的真相後回家。
當初她覺得清潔飛船的駕駛員是她的仇人，她要報仇，如今看來一切都暗含蹊蹺，她得拿到最高權限去問莫斯後，通過芯片定位找到幸存者，查明真相。
屆時才能有冤的抱冤，有仇的報仇。
更何況，就算她真的進入了無名院，就能遠離這些漩渦嗎？
從當初傅崢名的話來看，以前就有位無名院院長是最忠實的保皇黨，帶著一群學長學姐們上了戰場，就算她去了無名院估計也逃不脫這種命運。
想到這兒，盛安便決定緩一緩。明天新生院會舉行一次分院典禮，每個新生都要參加，在典禮上會有專門的前輩、老師進行招生演說，據說還會有前輩之間的表演賽，晚上甚至還有晚宴，與其在這糾結倒不如睡個好覺。
盛安擺爛一樣直接往床上一躺。
其實都這個時代了，很多人晚上睡覺睡的不是床，而是功能非常齊全的睡眠艙，裏面不僅空氣清新香味適宜，還可以控制夢境和輕度按摩，一覺睡醒十分舒適。
不過盛安老覺得那玩意兒睡著跟棺材似的，所以特地弄了張床躺著，硬硬的底板一下子就夢回垃圾星。
【你這就睡啦？】系統幽幽的聲音響起。
懶得張口的盛安閉眼，在心裏回答：‘不然呢？’
【你的禮服呢？你的妝造呢？難道你明天就穿著校服去？】
盛安無所謂地繼續閉著眼，‘懶得搞。’
系統沈默一會兒，想了想，換了個說辭：【如果你明天就穿成這樣去，我看說不定會被所有人都比下去。】
‘哼哼，想激我？’盛安還是閉著眼，‘省省吧，我又不比外表。’
想想也是，盛安平日裏雖然愛裝酷，偷偷嫉妒那些比她酷比她帥的人，不過她羨慕嫉妒恨的是那種輕松寫意的強大，而不是說真的相貌比她帥什麽的。
系統無法，其實宿主穿什麽都行，不過明天的分院考試是重要劇情，小說裏花了大篇幅描述的，它還是希望自己的宿主能在那群天之驕子中也不弱於人。
不過看著盛安迅速入睡的樣子，系統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它知道，盛安最近真的太累了，自從打那虛擬空間出來，各種繁雜的事一個接一個上門，還好自家宿主內心足夠強大，即便偶爾有所動搖也很快清醒過來，換作它以前認識的那些劣質龍傲天，估計很快就生出心魔了。
這樣想著的系統，並沒有發現自家躺在床上的宿主在睡夢中微微蹙起了眉。
……
盛安行走在一片茫茫大雪之中。
這片雪來得蹊蹺，她卻神情平靜地繼續走著。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仿佛在訴說著這片天地的孤寂。
雪花紛紛揚揚地從天空飄落，像是無數片輕盈的羽毛，落在她的肩頭、發梢，甚至睫毛上。她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成白霧，緩緩升騰，又迅速消散在風雪中。
這裏是什麽地方？她為什麽會在這裏？
隨著風雪越深，這股念頭也自心底升起，但很快就不知是因為凍僵了還是怎麽，這股念頭如雪花一樣就化掉了。
只剩下不知疲倦地行走。
四周一片銀白，天地仿佛被一層厚厚的雪毯覆蓋，遠處的山巒、近處的樹木，全都模糊在雪幕之後，只剩下隱約的輪廓。風呼嘯著從她耳邊掠過，帶著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將她的體溫一點點抽離。
——“安安。”
——“平安。”
——“為什麽？”
一道道奇異的聲音在腦海中交織成絢麗的畫卷，盛安恍惚間仿佛捕捉到了幻覺的細語。
——“為什麽這個孩子那麽的涼薄？”
——“她不會哭嗎？”
——“你的父母都死了，為什麽你不哭？”
是幻覺嗎？是幻覺吧。
那些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回憶，不可能因為一場風雪而就這麽掀出來的。
她都忘了，不是嗎？
她是盛安，而不是那個什麽平安。安是安靜的安，盛是盛老頭的盛。
少女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深深陷入雪中，卻又堅定地拔出來，繼續向前。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但很快就被新落下的雪花掩蓋，仿佛她從未經過這裏。
這裏的一切很熟悉，但也很陌生。
熟悉在於她一眼便認出了這是地球，陌生在於自從她有記憶以來，就很少再見到這樣大的雪了。
或者說，自從她離開家鄉以後就很少見到這樣的雪了。
“孩兒她娘！快出來快出來！”
粗糙難以分辨的鄉音響起，盛安頂著滿頭風雪回頭遙望，見漫漫風雪當中有一個身穿軍綠大棉襖、頭頂鹿皮帽的男人，懷裏好像揣著個什麽布包裹，急匆匆地向她跑來。
那身影太過熟悉，熟悉到她還沒等反應過來，便見那人與她擦肩而過，就好像看不見她一樣。
果然是幻覺。
盛安這才清醒地意識到自己並非又進到了什麽虛擬世界或者又穿到了哪裏，而是……
是她的回憶。
遠處的木屋，厚重的簾幕被掀起，一位身著青色棉襖的婦人匆匆走出，急忙將那戴著鹿皮帽的男子迎入屋內。她口中不住地埋怨：“讓你這夯貨給娃多裹幾層，你看看這天！要是娃凍出個好歹來，看老娘怎麽跟你算賬。”
盛安跟了上去，還不等走近，便聽那正在抖落風雪的男人說了一句：“也是怪了事了，我從衛生所往回走，還不等上山就遇到個奇怪的道士。”
踩在雪地裏的腳步微頓。
“什麽道士不道士的，這年頭哪還有什麽正經道士，別再叫人騙了。”女人小心翼翼地將那繈褓接了過去。
“那道士說咱閨女是個有大福氣的，這病很快就好，叫咱好生養著。”男人嘿嘿笑著，幫女人掀著簾子，“咱也不求閨女有多大福氣，咱就她一個孩兒，也不用她養老，平平安安長大就好了。”
“說這些。”女人先是好好打量了一番繈褓中的嬰兒，然後擡眼瞪了男人一眼，轉身便進了屋。
兩人閑聊的聲音逐漸遠去。
“就叫平安吧，平平安安……”
站在風雪之中的盛安忽然楞住，這道聲音與存在記憶最深處，幾乎快要被她遺忘的那個聲音相重合——
【是平安的安。我只希望她能一生平安。】
茫茫夜色之中，盛安忽然睜開了眼睛，看著頭頂的漆黑，楞神了許久，才慢慢地又合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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