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朝陽 那道雷電實在是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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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64.朝陽 那道雷電實在是太快了……
那道雷電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只是看到黑漆漆的天空突然裂出了一道紫色的傷口，下一秒那道雷電就已經到了男孩的眼前。
正如之前一般，男孩的視野裏全都是紫色的光芒, 劈裏啪啦的電聲在他耳邊作響, 其中所蘊含的能量使見者無不觸目驚心，但就是怎樣也無法再靠近他一步。
男孩看著那團耀眼的紫色光芒，忽然笑了起來。
“你終於來了。”
他的這話也不知是對誰說的，但在場看到這一幕的學生以及場外看到這一幕的觀眾們卻都知道, 這道雷電的主人是誰。
尤其是一直在觀看直播的粉絲觀眾們, 看到前面人機大戰他們只能暗自著急，想提醒又沒法發彈幕,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選手一個個死去, 別提有多難受了。
剛剛的一幕幕就好像一個無形的巨手揪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如果是正常的戰爭倒還顯得悲壯一些，但人類和機器人的戰爭就像飛蛾撲火一般，讓所有人都感到心酸和不值。
在看到雲冠清因為畫符太多所以精神萎靡跪地吐血, 是他團隊裏一位輔助系的學生毫不猶豫用肉身擋住了攻擊時，一直看著直播的艾莉忍不住眼眶濕潤了起來。
“好絕望的一場戰鬥……”
這話不是艾莉說的，但確實說出了她的心聲。艾莉楞了一下後轉頭一看, 發現是在偷偷抹眼淚的領導。
艾莉：“……”
衛衣兔子和胡秀秀相約好了一起來看最後一天的比賽, 他們在競技場內的視角顯然要比直播間更全面一些, 所以看得也就更完整。
衛衣兔子嘆了口氣：“機器人數量太多了，而考生數量太少, 本就是一場人數碾壓的戰鬥, 再加上這些機器人悍不畏死，不懼損失……很難說天亮時還能剩下多少人。”
胡秀秀自然也看出來了這一點，即便奧羅拉利用能力讓那些考生改造的機器人反水, 但在蝗蟲一樣的機器人大軍面前仍舊是杯水車薪。
直到她看見那抹熟悉的紫色。
“是……”
“是盛安！！！”
機器人再次停住，眾人不自覺地朝著雷電射來的方向看過去，發現茫茫夜色裏、半空中竟然站著一個人。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雙手隨意地插在褲兜裏俯視著地面，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短發也被吹亂，露出那張堪稱冰冷漠然的神情。
給人的感覺好陌生……
觀眾席上一片歡騰聲中，胡秀秀在熱鬧的人群裏怔怔地看著夜空中那個神色冰冷的少女，只覺有一絲陌生。
所有人印象裏的盛安，都是有點狂放不羈的、張揚肆意的天才少年人，很少有這樣面無表情的時候。
“轟隆隆——”
她身後的空中還不時地閃爍著雷電，每道電光閃過都能看見她沒什麽情緒的表情。
在地面上的人們紛紛看向自己後，那少女似乎是略頓了頓，臉上的神情又一點一點放松了下來，恢覆成了大家更為熟悉的、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男孩眼前的雷電能量越來越恐怖，但他渾不在意，只是側了下臉，擡頭朝著天空中的少女笑：“我等了你很久。”
剛剛所有正在作戰的機器人都已經停下了動作，反應過來的學生們立馬趁機補刀，但男孩卻對這一面倒的屠殺視若無睹，自顧自地繼續跟少女說著話。
“你們殺不了我的，只要想殺我，這世上就沒人能殺死我。”話音剛落，雷電恰好散去。
男孩突然往前邁了兩步，目光頗為急切地看著天空，“盛安，我知道你們的來歷一定不一般，也知道你們天亮以後就會離開這裏。”
“留下來，只要你留下來我就放過他們。”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不由得感到驚悚起來。雖然這個世界是莫斯模擬出來的，這些人按理來說也只是npc，可是為什麽他竟然知道他們天亮以後就會離開？
是因為他們戰鬥時說漏了嘴？還是從那些被改造成機器人的考生腦子裏提取出了什麽？這裏的一切真的是虛擬的嗎？這個男孩究竟又是什麽人？
傷痕累累的雲冠清捂著斷臂看向天空中的少女，用盡全力地大喊：“盛安！！！別聽他的鬼話！！！”
“閉嘴！”
那男孩用一種堪稱恐怖的神情迅速地瞪向雲冠清，接著一道蘊含了巨大能量的光束就朝著雲冠清的方向轟來。
“竟然是能量炮……”有學生看出了這道光束的不一般，咬了咬牙後試圖向前抵擋。
這裏怎麽會出現這種武器？！之前的戰鬥完全沒有能量武器的蹤影，他們還以為這一批機器人裏沒有安裝這種高等級武器的。
難道剛剛的這場戰鬥，眼前男孩根本沒有動真格？為什麽？
來不及多想，便有好幾個遍體鱗傷的防禦系學生上前，把雲冠清擋在身後準備共同抵擋這場攻擊。
半空中，看著這一幕的少女沒什麽笑意地咧了咧嘴角，然後說道：“你是不是……”
接著，又一道雷電在半空中炸響！紫色的雷電柱瞬間落下與光束對轟，紫色與白色互相交融互相壓制，在強烈的能量場爆發中兩道攻擊很快便消失殆盡。
不過能量場爆發的風暴依然存在，卻在臨近學生們時突然減弱了許多，只剩下一股強烈的風吹過。
劫後餘生的雲冠清用破碎的袖子稍微遮了遮，就躲過了這陣風，意識到這一點的他略怔了怔，忍不住擡頭再次看向天空。
南遲遲也負傷極其嚴重，正被治愈系的學生包紮著傷口，看到那束能量炮時原以為這次雲冠清肯定要下線了，沒成想盛安的雷電竟然能與能量炮正面對轟！
即便不知那能量武器的等級，卻也沒想到雷電能有如此大的威力。
她也忍不住向那天空看去。
夜幕如蓋，少女一身黑原本應該隱於夜色之中看不清楚，但在這一刻所有人都無法忽視掉空中的那個人！
“……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少女輕描淡寫地補完了後半句。
如果系統在這裏，肯定要啪啪啪鼓幾下掌，說一句裝得不錯就是間隔時間太長，然後尷尬下線。
只可惜這裏只有她自己。
盛安插在褲兜裏的食指和拇指忍不住輕輕撚了撚，若有所失。
但其他人並不知道當事人的心裏在想些什麽，此刻，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成為了兩個人的背景板。一個高居天上，以一種人間神明的姿態俯視著地上人。一個站在地面努力地擡頭望著天空，哪怕中間隔著遙遠的距離，卻仍舊死死看著那一人。
就好像他的眼裏只有那一人。
“盛安……”他死死地望著，不自覺地咬了下唇，當即便有一縷血液湧了出來。
為什麽？
“說夠了沒有。”站在空中的少女挑了下眉，緩緩說道：“你想讓地下城的所有人都死，所以有了這樣一場災難。但你又怕摩根底牌太多死不了，所以就利用我去殺死他。”
那場對峙中，她早就知道了男孩的目的，也知道他是在利用她。
可是那又如何？
在她查明真的是摩根派人炸了那座福利醫院後，她毫不猶豫就動了手。並非是對這具身體的母親有什麽感情，而是……
我的人，你也敢碰？
“你自始至終都不曾想放過地下城，現在卻跟我說願意放過這些人？”
她笑了笑，但笑意不達眼底，“你說可不可笑。”
在此之前有不少人都在猜測這場劇烈的地震究竟是怎麽發生的，在地下時人們都以為是發生了地殼運動所以導致了這場慘劇。但等他們逃到了地面，發現地面的樹木並未有任何變化以後，就有不少人對此產生了懷疑。
只是大家還不敢想眼前這個臟兮兮的小男孩竟然就是地下城覆滅的真正兇手！
普通人都已經死絕了，但還有不少朋友死在地下的學生存活，他們把憤怒的目光投向那個男孩，卻見他並不否認，只是平靜地、一瞬不瞬地仰望著天上的少女。
看了許久，到最後，他只是沒什麽情緒地輕輕說了一句：“可惜。”
原以為她可以成為那個願意跟他走下去的夥伴，可惜。
入眼可及的機器人在靜止不動時被一眾學生趁機殺得差不多了，還沒等喘兩口氣，卻不想那男孩話音剛落，地面又發生了一絲輕微的震動，像是有無數腳步踏在了地面上所形成的聲響。
有人震驚地看向遠方，卻見那茂密的森林之中有無數鳥兒飛向天空，又一批神情冰冷的人形機器人從黑暗中慢慢浮現。
絕望的氛圍開始在幸存的學生之間蔓延。
雲冠清捂著那只因為畫符所以被打斷的胳膊，笑著嘆了口氣。奧羅拉身上的晚禮服下擺已經被她親手撕開，手裏端著一把步槍冷冷地註視著對面的機器人大軍。
科溫因為能力透支過度所以臉色蒼白如紙，但仍舊努力地救治著躺在地上的傷員。
地上那學生身體各處都被槍火擊中，無數血液從那些洞裏流出，嘴角也在不停溢著鮮血。她緩緩看了一圈想盡辦法試圖救治她的幾名治愈系學生，笑了笑，搖了搖頭。
沒有用了。
下一刻，傷員的瞳孔就開始渙散，原來她調動了最後一絲能力給了自己最致命的一擊。
“科溫……”察覺到異樣的另一個治愈系學生已經滿面淚痕。
科溫呆呆地收回了手，沈默半晌，轉頭看向那些重新冒出來的機器人。
有什麽用呢？
一道身影突然閃過，遮擋了科溫的目光。擡頭卻見負傷嚴重的南遲遲竟然展開雙臂，硬撐著擋在他們這些治愈系學生身前，神色冰冷。
“躲好。”她低下聲音，囑咐他們往後躲一躲。
天空中，把這些盡收眼底的盛安收回了目光，看向遙遠的長白山山頂。
那裏白茫茫一片，看起來十分幹凈。
可惜了。
隨後，她低下眉眼，雙手先是合十，然後大拇指慢慢往下，其餘手指對齊張開，作出一種奇特的火焰形狀手勢。
隨著手勢形成，一點紫色的光芒突然在中間閃爍了起來，她看著那點光，然後低聲吐出了一句——
“火。”
下一刻，正與新來的機器人大軍激烈交戰的眾人忽然全部都心有所感，一股極其奇怪的感覺從腳底竄上心頭，令人紛紛打了個寒顫。
“怎、怎麽回事……”
這種感覺很奇妙，有點像是人類面對危險時那種本能的感知。最讓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是對面那些機器人也再次停止了行動，然後齊刷刷地擡頭望向天空。
有學生順著視線往上看，結果一片黑漆漆的什麽也沒有，倒是他們的腳下又開始了一陣晃動。
遠處昏暗的天邊突然出現了一線慘白的顏色，風開始呼嘯，仿佛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災難。
長白山的山峰上，厚厚的積雪覆蓋著山脊，像是一層厚厚的白色絨毯。王煥身上穿著特制的恒溫裝備，踩在厚厚的雪地裏，忽然腳下不穩摔倒在地。
“這是……”奇怪，她這身裝備明明很適宜在雪地裏行走，為什麽會突然不穩？
接著她仿佛有所感覺一般，猛地擡起了頭，然後便看到了此生再也難以忘懷的場景。
昏暗的夜空突然間破開了，數以萬計的紫色天火如巨大的繁星從天際瘋狂地傾瀉而下。呼嘯聲如同天地間最強大的樂章，在這天地間奏響出震撼人心的交響曲。
山下的人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光所吸引，紛紛擡起了頭。
“這是……”
這是什麽？
火光在夜空中交織成一片，宛如一條條巨大的火龍，在黑暗中猛然墜落。它們在空氣中劃過一道道熾熱的軌跡，猶如流星劃破夜空，瞬間照亮了整個世界，帶著一種大自然的咆哮聲狠狠地沖向了長白山的山頂。
一片紫色的光芒熾烈而璀璨，仿佛太陽的餘暉被濃縮在了這一瞬間。
沒有人不會為眼前這一幕所折服，有眼尖的觀眾看到了火焰的顏色以後試圖去找盛安的身影，卻發現屏幕中浮在夜空裏的盛安面色十分平靜，但被火光照亮的臉龐上透露出一種詭異的蒼白之色。
“這個時期有天火降臨的記載嗎？”
“而且還是紫色的天火！這不可能！”
“火內沒有隕星，確實是天火無疑。”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坐在觀眾席上的胡秀秀小聲問道：“會不會是盛安的能力……”
然而已經跟她成為朋友的衛衣兔子卻不敢打保證，有些緊張地啃著自己的爪子：“無法確定是不是盛安的能力，但確實有可能是某個學生的能力。你看那些火焰根本沒有砸向那個男孩，而是直楞楞地往山上去了。”
“為什麽？”胡秀秀也發現了這一點，有些疑惑。
“據我猜測，只有人的力量無法靠近那個男孩。”衛衣兔子神情有些興奮，“但……自然的力量卻不一定。”
長白山上的雪仿佛無法承受這股磅礴的力量，瞬間在火海中燃燒起來，如同熊熊烈火燃燒的火炬，照亮了整個山頂。山頂之上沒有樹木，常年被雪覆蓋的石頭在火雨中瘋狂地燃燒，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仿佛在向這股力量發出最後的掙紮。
一座雪山竟然燃燒了起來。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場火燒雪山的場面所震撼，男孩與那些機器人大軍用著同樣的動作齊齊看向那面燃燒的雪山，靜靜地目睹這一時刻。這是一場令人恐懼而又驚心動魄的景象，一種令人難以忘懷的視覺盛宴，是自然與災難的交織，沒有人不會為此心折。
“好漂亮……”觀眾席上已經有人忍不住開始讚嘆。
整個長白山仿佛在這一刻被火焰所吞噬，堪稱壯麗的景象深深地烙印在每一個人的心中，成為他們永遠無法忘記的記憶。
“我曾在書中看到過，古地球有一種自然景觀，叫做……”
“日照金山。”
難以想象那副畫面的星際人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甚至潛意識裏忽略了這可能會帶來的災難。
就在突然間，雪崩開始了。
那是一種無聲的、震撼的景象。山頂的積雪迅速地被紫色的火焰燒化，一開始只是一條小溪，後來是一條河、一場洪水的爆發，長年累月的積雪所化成的水堪稱恐怖，水流像是瀑布一般迅速地湧下山坡，夾雜著樹木和未融化的雪卷起一股巨大的洪流，以一種遮天蔽日的姿態向著他們而來。
整個山坡都像是在抖動，發出轟鳴般的響聲。那些洪水以驚人的速度沖擊著地面，把沿途的樹木撞斷，甚至直接吞噬在裏面。腳下的山石也因為承受不住水流的沖擊力，不斷有石塊滾落，整個過程猶如世界末日般令人驚恐。
最先反應過來的學生立馬大喊：“快跑！！！！！”
隨著一聲令下，所有剛剛還在戰鬥和欣賞的人們紛紛丟下了武器，拿出今生最狼狽的姿態和最快的速度朝著山下跑去。
男孩卻沒有動，他帶著他的機器人大軍靜靜地站在原地，擡頭望向天空中的少女。
那少女卻並沒有在看他，而是看著山頂的那些火焰，直到最後一片火焰熄滅，才收回了目光。
但仍舊沒有看他。
男孩自嘲似的笑了笑，不顧眼前憤怒咆哮著沖向他的滔天洪水，站在那裏動也不動，反而閉上了眼睛。
在被強烈的沖擊力沖到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最後也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可惜。”
可惜什麽？沒人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閉上眼的那一刻，天上的少女終於把目光投向了他，不過盛安也只是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洪流之中，然後便收回了目光。
【滴——監測到宿主殺死S級愛慕者***，獎勵五年修為灌體。】
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時，盛安微微一楞，忍不住在心裏問了句：‘系統？’
然而這次喚出來的卻只是考試系統，界面上還有考試的最後倒計時和退出考試的按鈕。
盛安知道那個擁有情感的系統應該是沒有進來，現在播報的是那個副系統。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後看向了身後。
這場洪水已經把速度較慢的考生給淹沒了，還有一些運氣好的考生在被洪水卷走之前迅速地爬上了高處，幸免於難，但還是有不少人都消失在了洪流之中。
這也是她沒有直接用火砸向這裏的原因，固然這招確實威力極大，但那個孩子許下的願望極其特殊，沒有辦法直接憑借力量把他殺死，只能這樣借助大自然和天災。
雖然有心想把那些洪水停止，但在用出這招天火降世以後，她確實是有點有心無力了，還能夠使用風之力浮在空中都算勉強。
不過山上的火好歹是止住了，溫度降下來後，這樣雪化成的洪水也會慢慢消退。
她看著洪水中那些幸存的學生幾近奄奄一息，便用不自覺顫抖的雙手又緩緩地做了一個手勢，然後又吐出一句——
“雨。”
本來就雷電交加的天空更加陰沈了下來。筋疲力盡爬到一棵巨樹上躺著的學生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突然！
一滴溫柔的雨滴落在了他的臉上。
下雨了？
透過層層茂密的樹葉，他看到恰有一滴雨水落在了他的眼睛裏，讓他忍不住閉了下眼。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看來這次是躲不過去了……’
非常想睡覺的學生支了支眼皮，正準備徹底睡過去前，忽然發覺冰冷的四肢好像有一股暖流經過。
接著這位奄奄一息的學生猛地坐了起來，呆呆地看著自己正在散發著微光的軀體。
這一幕在各處都有上演，不少重傷即將死去的學生好像回光返照一樣重新坐了起來。
他們沒有看見空中的少女身體微微晃了一下，然後開始墜落。
一只手突然拽住了少女下落的手臂。
在淅瀝瀝的微雨中，盛安擡頭看，發現竟然是奧羅拉。
美麗的少女正獨自開著一輛飛行器避難，她原本逃出來時就有飛行器，洪水來臨時也是最先反應過來逃進飛行器的。
也不知是恰好經過還是怎麽，在盛安墜落之時正好打開了艙門，然後拽住了她。
“想好怎麽說了嗎？”
被拽上車的盛安正躺在椅子上微微平覆著呼吸，突然耳邊傳來了輕柔的聲音，盛安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專心駕駛飛行器的奧羅拉一如既往的美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裏任何異樣情緒都沒有，既沒有對那場天火表示什麽，也沒有對這場奇怪的雨有什麽疑問。
而這也讓盛安的心情輕松了許多。
於是她便笑了笑，“還能怎麽說，其實我的能力是掌控元素，只是之前只學會了一種罷了。”
“掌控元素嗎……確實是很強大的能力啊。”奧羅拉轉過頭，從前車窗看向外面猶如傳說中洪水降臨諾亞方舟的景象，輕嘆：“只是雷電之力就能毀掉一艘母艦，一場天火便可以覆滅一支機器人大軍，一場微雨就能治愈世人。”
“盛安，也許你該想一想出去以後該怎麽面對那些狂風暴雨了。”
奧羅拉說的這些話是再真誠不過了，倘若說盛安以前只是雷電之力，那她的能力還在可控範圍之內，如今她卻能掌控自然元素，也就是說只要周圍有元素存在她就能利用，甚至殺人，沒有人會對此不感到心驚。
這也是盛安之前一直隱藏實力的原因，不過她既然敢暴露出來，其實也就是做好了準備。
沒有人願意躲躲藏藏一輩子。
“要來，來就好了。”躺在椅子上的少女臉色雖蒼白，身體也無力，但神情依舊是那樣張揚自由。
“你看。”她指了指天際線逐漸升起的那點橙黃，笑道：“無論黑夜多麽漫長，朝陽總會升起，這是世間萬物的發展規律，所有事物都不可能一成不變。我只是一個人，倘若這個世界連一個普通的人類都容不下，那麽也就沒有發展的必要了。”
“況且。”
她低下眉眼，看著空空蕩蕩的掌心。雖然如今她力量透支了不少，但仍舊能夠感受到體內蘊含的恐怖能量。
手掌漸漸握成拳頭，“況且我難道會怕？”
“看著吧，看看以後究竟是誰的天下。”
一輪金色的明日終於冒頭，驅散了漫漫長夜的孤寂與寒冷。
雨停了。
少女的眼睛倒映著遠方橙黃色的光芒，肆意的笑容比那朝陽還要奪目，“既然我來到了這兒，總要攪他個天翻地覆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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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雷電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只是看到黑漆漆的天空突然裂出了一道紫色的傷口，下一秒那道雷電就已經到了男孩的眼前。
正如之前一般，男孩的視野裏全都是紫色的光芒, 劈裏啪啦的電聲在他耳邊作響, 其中所蘊含的能量使見者無不觸目驚心，但就是怎樣也無法再靠近他一步。
男孩看著那團耀眼的紫色光芒，忽然笑了起來。
“你終於來了。”
他的這話也不知是對誰說的，但在場看到這一幕的學生以及場外看到這一幕的觀眾們卻都知道, 這道雷電的主人是誰。
尤其是一直在觀看直播的粉絲觀眾們, 看到前面人機大戰他們只能暗自著急，想提醒又沒法發彈幕,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選手一個個死去, 別提有多難受了。
剛剛的一幕幕就好像一個無形的巨手揪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如果是正常的戰爭倒還顯得悲壯一些，但人類和機器人的戰爭就像飛蛾撲火一般，讓所有人都感到心酸和不值。
在看到雲冠清因為畫符太多所以精神萎靡跪地吐血, 是他團隊裏一位輔助系的學生毫不猶豫用肉身擋住了攻擊時，一直看著直播的艾莉忍不住眼眶濕潤了起來。
“好絕望的一場戰鬥……”
這話不是艾莉說的，但確實說出了她的心聲。艾莉楞了一下後轉頭一看, 發現是在偷偷抹眼淚的領導。
艾莉：“……”
衛衣兔子和胡秀秀相約好了一起來看最後一天的比賽, 他們在競技場內的視角顯然要比直播間更全面一些, 所以看得也就更完整。
衛衣兔子嘆了口氣：“機器人數量太多了，而考生數量太少, 本就是一場人數碾壓的戰鬥, 再加上這些機器人悍不畏死，不懼損失……很難說天亮時還能剩下多少人。”
胡秀秀自然也看出來了這一點，即便奧羅拉利用能力讓那些考生改造的機器人反水, 但在蝗蟲一樣的機器人大軍面前仍舊是杯水車薪。
直到她看見那抹熟悉的紫色。
“是……”
“是盛安！！！”
機器人再次停住，眾人不自覺地朝著雷電射來的方向看過去，發現茫茫夜色裏、半空中竟然站著一個人。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雙手隨意地插在褲兜裏俯視著地面，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短發也被吹亂，露出那張堪稱冰冷漠然的神情。
給人的感覺好陌生……
觀眾席上一片歡騰聲中，胡秀秀在熱鬧的人群裏怔怔地看著夜空中那個神色冰冷的少女，只覺有一絲陌生。
所有人印象裏的盛安，都是有點狂放不羈的、張揚肆意的天才少年人，很少有這樣面無表情的時候。
“轟隆隆——”
她身後的空中還不時地閃爍著雷電，每道電光閃過都能看見她沒什麽情緒的表情。
在地面上的人們紛紛看向自己後，那少女似乎是略頓了頓，臉上的神情又一點一點放松了下來，恢覆成了大家更為熟悉的、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男孩眼前的雷電能量越來越恐怖，但他渾不在意，只是側了下臉，擡頭朝著天空中的少女笑：“我等了你很久。”
剛剛所有正在作戰的機器人都已經停下了動作，反應過來的學生們立馬趁機補刀，但男孩卻對這一面倒的屠殺視若無睹，自顧自地繼續跟少女說著話。
“你們殺不了我的，只要想殺我，這世上就沒人能殺死我。”話音剛落，雷電恰好散去。
男孩突然往前邁了兩步，目光頗為急切地看著天空，“盛安，我知道你們的來歷一定不一般，也知道你們天亮以後就會離開這裏。”
“留下來，只要你留下來我就放過他們。”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不由得感到驚悚起來。雖然這個世界是莫斯模擬出來的，這些人按理來說也只是npc，可是為什麽他竟然知道他們天亮以後就會離開？
是因為他們戰鬥時說漏了嘴？還是從那些被改造成機器人的考生腦子裏提取出了什麽？這裏的一切真的是虛擬的嗎？這個男孩究竟又是什麽人？
傷痕累累的雲冠清捂著斷臂看向天空中的少女，用盡全力地大喊：“盛安！！！別聽他的鬼話！！！”
“閉嘴！”
那男孩用一種堪稱恐怖的神情迅速地瞪向雲冠清，接著一道蘊含了巨大能量的光束就朝著雲冠清的方向轟來。
“竟然是能量炮……”有學生看出了這道光束的不一般，咬了咬牙後試圖向前抵擋。
這裏怎麽會出現這種武器？！之前的戰鬥完全沒有能量武器的蹤影，他們還以為這一批機器人裏沒有安裝這種高等級武器的。
難道剛剛的這場戰鬥，眼前男孩根本沒有動真格？為什麽？
來不及多想，便有好幾個遍體鱗傷的防禦系學生上前，把雲冠清擋在身後準備共同抵擋這場攻擊。
半空中，看著這一幕的少女沒什麽笑意地咧了咧嘴角，然後說道：“你是不是……”
接著，又一道雷電在半空中炸響！紫色的雷電柱瞬間落下與光束對轟，紫色與白色互相交融互相壓制，在強烈的能量場爆發中兩道攻擊很快便消失殆盡。
不過能量場爆發的風暴依然存在，卻在臨近學生們時突然減弱了許多，只剩下一股強烈的風吹過。
劫後餘生的雲冠清用破碎的袖子稍微遮了遮，就躲過了這陣風，意識到這一點的他略怔了怔，忍不住擡頭再次看向天空。
南遲遲也負傷極其嚴重，正被治愈系的學生包紮著傷口，看到那束能量炮時原以為這次雲冠清肯定要下線了，沒成想盛安的雷電竟然能與能量炮正面對轟！
即便不知那能量武器的等級，卻也沒想到雷電能有如此大的威力。
她也忍不住向那天空看去。
夜幕如蓋，少女一身黑原本應該隱於夜色之中看不清楚，但在這一刻所有人都無法忽視掉空中的那個人！
“……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少女輕描淡寫地補完了後半句。
如果系統在這裏，肯定要啪啪啪鼓幾下掌，說一句裝得不錯就是間隔時間太長，然後尷尬下線。
只可惜這裏只有她自己。
盛安插在褲兜裏的食指和拇指忍不住輕輕撚了撚，若有所失。
但其他人並不知道當事人的心裏在想些什麽，此刻，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成為了兩個人的背景板。一個高居天上，以一種人間神明的姿態俯視著地上人。一個站在地面努力地擡頭望著天空，哪怕中間隔著遙遠的距離，卻仍舊死死看著那一人。
就好像他的眼裏只有那一人。
“盛安……”他死死地望著，不自覺地咬了下唇，當即便有一縷血液湧了出來。
為什麽？
“說夠了沒有。”站在空中的少女挑了下眉，緩緩說道：“你想讓地下城的所有人都死，所以有了這樣一場災難。但你又怕摩根底牌太多死不了，所以就利用我去殺死他。”
那場對峙中，她早就知道了男孩的目的，也知道他是在利用她。
可是那又如何？
在她查明真的是摩根派人炸了那座福利醫院後，她毫不猶豫就動了手。並非是對這具身體的母親有什麽感情，而是……
我的人，你也敢碰？
“你自始至終都不曾想放過地下城，現在卻跟我說願意放過這些人？”
她笑了笑，但笑意不達眼底，“你說可不可笑。”
在此之前有不少人都在猜測這場劇烈的地震究竟是怎麽發生的，在地下時人們都以為是發生了地殼運動所以導致了這場慘劇。但等他們逃到了地面，發現地面的樹木並未有任何變化以後，就有不少人對此產生了懷疑。
只是大家還不敢想眼前這個臟兮兮的小男孩竟然就是地下城覆滅的真正兇手！
普通人都已經死絕了，但還有不少朋友死在地下的學生存活，他們把憤怒的目光投向那個男孩，卻見他並不否認，只是平靜地、一瞬不瞬地仰望著天上的少女。
看了許久，到最後，他只是沒什麽情緒地輕輕說了一句：“可惜。”
原以為她可以成為那個願意跟他走下去的夥伴，可惜。
入眼可及的機器人在靜止不動時被一眾學生趁機殺得差不多了，還沒等喘兩口氣，卻不想那男孩話音剛落，地面又發生了一絲輕微的震動，像是有無數腳步踏在了地面上所形成的聲響。
有人震驚地看向遠方，卻見那茂密的森林之中有無數鳥兒飛向天空，又一批神情冰冷的人形機器人從黑暗中慢慢浮現。
絕望的氛圍開始在幸存的學生之間蔓延。
雲冠清捂著那只因為畫符所以被打斷的胳膊，笑著嘆了口氣。奧羅拉身上的晚禮服下擺已經被她親手撕開，手裏端著一把步槍冷冷地註視著對面的機器人大軍。
科溫因為能力透支過度所以臉色蒼白如紙，但仍舊努力地救治著躺在地上的傷員。
地上那學生身體各處都被槍火擊中，無數血液從那些洞裏流出，嘴角也在不停溢著鮮血。她緩緩看了一圈想盡辦法試圖救治她的幾名治愈系學生，笑了笑，搖了搖頭。
沒有用了。
下一刻，傷員的瞳孔就開始渙散，原來她調動了最後一絲能力給了自己最致命的一擊。
“科溫……”察覺到異樣的另一個治愈系學生已經滿面淚痕。
科溫呆呆地收回了手，沈默半晌，轉頭看向那些重新冒出來的機器人。
有什麽用呢？
一道身影突然閃過，遮擋了科溫的目光。擡頭卻見負傷嚴重的南遲遲竟然展開雙臂，硬撐著擋在他們這些治愈系學生身前，神色冰冷。
“躲好。”她低下聲音，囑咐他們往後躲一躲。
天空中，把這些盡收眼底的盛安收回了目光，看向遙遠的長白山山頂。
那裏白茫茫一片，看起來十分幹凈。
可惜了。
隨後，她低下眉眼，雙手先是合十，然後大拇指慢慢往下，其餘手指對齊張開，作出一種奇特的火焰形狀手勢。
隨著手勢形成，一點紫色的光芒突然在中間閃爍了起來，她看著那點光，然後低聲吐出了一句——
“火。”
下一刻，正與新來的機器人大軍激烈交戰的眾人忽然全部都心有所感，一股極其奇怪的感覺從腳底竄上心頭，令人紛紛打了個寒顫。
“怎、怎麽回事……”
這種感覺很奇妙，有點像是人類面對危險時那種本能的感知。最讓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是對面那些機器人也再次停止了行動，然後齊刷刷地擡頭望向天空。
有學生順著視線往上看，結果一片黑漆漆的什麽也沒有，倒是他們的腳下又開始了一陣晃動。
遠處昏暗的天邊突然出現了一線慘白的顏色，風開始呼嘯，仿佛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災難。
長白山的山峰上，厚厚的積雪覆蓋著山脊，像是一層厚厚的白色絨毯。王煥身上穿著特制的恒溫裝備，踩在厚厚的雪地裏，忽然腳下不穩摔倒在地。
“這是……”奇怪，她這身裝備明明很適宜在雪地裏行走，為什麽會突然不穩？
接著她仿佛有所感覺一般，猛地擡起了頭，然後便看到了此生再也難以忘懷的場景。
昏暗的夜空突然間破開了，數以萬計的紫色天火如巨大的繁星從天際瘋狂地傾瀉而下。呼嘯聲如同天地間最強大的樂章，在這天地間奏響出震撼人心的交響曲。
山下的人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光所吸引，紛紛擡起了頭。
“這是……”
這是什麽？
火光在夜空中交織成一片，宛如一條條巨大的火龍，在黑暗中猛然墜落。它們在空氣中劃過一道道熾熱的軌跡，猶如流星劃破夜空，瞬間照亮了整個世界，帶著一種大自然的咆哮聲狠狠地沖向了長白山的山頂。
一片紫色的光芒熾烈而璀璨，仿佛太陽的餘暉被濃縮在了這一瞬間。
沒有人不會為眼前這一幕所折服，有眼尖的觀眾看到了火焰的顏色以後試圖去找盛安的身影，卻發現屏幕中浮在夜空裏的盛安面色十分平靜，但被火光照亮的臉龐上透露出一種詭異的蒼白之色。
“這個時期有天火降臨的記載嗎？”
“而且還是紫色的天火！這不可能！”
“火內沒有隕星，確實是天火無疑。”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坐在觀眾席上的胡秀秀小聲問道：“會不會是盛安的能力……”
然而已經跟她成為朋友的衛衣兔子卻不敢打保證，有些緊張地啃著自己的爪子：“無法確定是不是盛安的能力，但確實有可能是某個學生的能力。你看那些火焰根本沒有砸向那個男孩，而是直楞楞地往山上去了。”
“為什麽？”胡秀秀也發現了這一點，有些疑惑。
“據我猜測，只有人的力量無法靠近那個男孩。”衛衣兔子神情有些興奮，“但……自然的力量卻不一定。”
長白山上的雪仿佛無法承受這股磅礴的力量，瞬間在火海中燃燒起來，如同熊熊烈火燃燒的火炬，照亮了整個山頂。山頂之上沒有樹木，常年被雪覆蓋的石頭在火雨中瘋狂地燃燒，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仿佛在向這股力量發出最後的掙紮。
一座雪山竟然燃燒了起來。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場火燒雪山的場面所震撼，男孩與那些機器人大軍用著同樣的動作齊齊看向那面燃燒的雪山，靜靜地目睹這一時刻。這是一場令人恐懼而又驚心動魄的景象，一種令人難以忘懷的視覺盛宴，是自然與災難的交織，沒有人不會為此心折。
“好漂亮……”觀眾席上已經有人忍不住開始讚嘆。
整個長白山仿佛在這一刻被火焰所吞噬，堪稱壯麗的景象深深地烙印在每一個人的心中，成為他們永遠無法忘記的記憶。
“我曾在書中看到過，古地球有一種自然景觀，叫做……”
“日照金山。”
難以想象那副畫面的星際人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甚至潛意識裏忽略了這可能會帶來的災難。
就在突然間，雪崩開始了。
那是一種無聲的、震撼的景象。山頂的積雪迅速地被紫色的火焰燒化，一開始只是一條小溪，後來是一條河、一場洪水的爆發，長年累月的積雪所化成的水堪稱恐怖，水流像是瀑布一般迅速地湧下山坡，夾雜著樹木和未融化的雪卷起一股巨大的洪流，以一種遮天蔽日的姿態向著他們而來。
整個山坡都像是在抖動，發出轟鳴般的響聲。那些洪水以驚人的速度沖擊著地面，把沿途的樹木撞斷，甚至直接吞噬在裏面。腳下的山石也因為承受不住水流的沖擊力，不斷有石塊滾落，整個過程猶如世界末日般令人驚恐。
最先反應過來的學生立馬大喊：“快跑！！！！！”
隨著一聲令下，所有剛剛還在戰鬥和欣賞的人們紛紛丟下了武器，拿出今生最狼狽的姿態和最快的速度朝著山下跑去。
男孩卻沒有動，他帶著他的機器人大軍靜靜地站在原地，擡頭望向天空中的少女。
那少女卻並沒有在看他，而是看著山頂的那些火焰，直到最後一片火焰熄滅，才收回了目光。
但仍舊沒有看他。
男孩自嘲似的笑了笑，不顧眼前憤怒咆哮著沖向他的滔天洪水，站在那裏動也不動，反而閉上了眼睛。
在被強烈的沖擊力沖到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最後也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可惜。”
可惜什麽？沒人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閉上眼的那一刻，天上的少女終於把目光投向了他，不過盛安也只是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洪流之中，然後便收回了目光。
【滴——監測到宿主殺死S級愛慕者***，獎勵五年修為灌體。】
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時，盛安微微一楞，忍不住在心裏問了句：‘系統？’
然而這次喚出來的卻只是考試系統，界面上還有考試的最後倒計時和退出考試的按鈕。
盛安知道那個擁有情感的系統應該是沒有進來，現在播報的是那個副系統。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後看向了身後。
這場洪水已經把速度較慢的考生給淹沒了，還有一些運氣好的考生在被洪水卷走之前迅速地爬上了高處，幸免於難，但還是有不少人都消失在了洪流之中。
這也是她沒有直接用火砸向這裏的原因，固然這招確實威力極大，但那個孩子許下的願望極其特殊，沒有辦法直接憑借力量把他殺死，只能這樣借助大自然和天災。
雖然有心想把那些洪水停止，但在用出這招天火降世以後，她確實是有點有心無力了，還能夠使用風之力浮在空中都算勉強。
不過山上的火好歹是止住了，溫度降下來後，這樣雪化成的洪水也會慢慢消退。
她看著洪水中那些幸存的學生幾近奄奄一息，便用不自覺顫抖的雙手又緩緩地做了一個手勢，然後又吐出一句——
“雨。”
本來就雷電交加的天空更加陰沈了下來。筋疲力盡爬到一棵巨樹上躺著的學生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突然！
一滴溫柔的雨滴落在了他的臉上。
下雨了？
透過層層茂密的樹葉，他看到恰有一滴雨水落在了他的眼睛裏，讓他忍不住閉了下眼。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看來這次是躲不過去了……’
非常想睡覺的學生支了支眼皮，正準備徹底睡過去前，忽然發覺冰冷的四肢好像有一股暖流經過。
接著這位奄奄一息的學生猛地坐了起來，呆呆地看著自己正在散發著微光的軀體。
這一幕在各處都有上演，不少重傷即將死去的學生好像回光返照一樣重新坐了起來。
他們沒有看見空中的少女身體微微晃了一下，然後開始墜落。
一只手突然拽住了少女下落的手臂。
在淅瀝瀝的微雨中，盛安擡頭看，發現竟然是奧羅拉。
美麗的少女正獨自開著一輛飛行器避難，她原本逃出來時就有飛行器，洪水來臨時也是最先反應過來逃進飛行器的。
也不知是恰好經過還是怎麽，在盛安墜落之時正好打開了艙門，然後拽住了她。
“想好怎麽說了嗎？”
被拽上車的盛安正躺在椅子上微微平覆著呼吸，突然耳邊傳來了輕柔的聲音，盛安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專心駕駛飛行器的奧羅拉一如既往的美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裏任何異樣情緒都沒有，既沒有對那場天火表示什麽，也沒有對這場奇怪的雨有什麽疑問。
而這也讓盛安的心情輕松了許多。
於是她便笑了笑，“還能怎麽說，其實我的能力是掌控元素，只是之前只學會了一種罷了。”
“掌控元素嗎……確實是很強大的能力啊。”奧羅拉轉過頭，從前車窗看向外面猶如傳說中洪水降臨諾亞方舟的景象，輕嘆：“只是雷電之力就能毀掉一艘母艦，一場天火便可以覆滅一支機器人大軍，一場微雨就能治愈世人。”
“盛安，也許你該想一想出去以後該怎麽面對那些狂風暴雨了。”
奧羅拉說的這些話是再真誠不過了，倘若說盛安以前只是雷電之力，那她的能力還在可控範圍之內，如今她卻能掌控自然元素，也就是說只要周圍有元素存在她就能利用，甚至殺人，沒有人會對此不感到心驚。
這也是盛安之前一直隱藏實力的原因，不過她既然敢暴露出來，其實也就是做好了準備。
沒有人願意躲躲藏藏一輩子。
“要來，來就好了。”躺在椅子上的少女臉色雖蒼白，身體也無力，但神情依舊是那樣張揚自由。
“你看。”她指了指天際線逐漸升起的那點橙黃，笑道：“無論黑夜多麽漫長，朝陽總會升起，這是世間萬物的發展規律，所有事物都不可能一成不變。我只是一個人，倘若這個世界連一個普通的人類都容不下，那麽也就沒有發展的必要了。”
“況且。”
她低下眉眼，看著空空蕩蕩的掌心。雖然如今她力量透支了不少，但仍舊能夠感受到體內蘊含的恐怖能量。
手掌漸漸握成拳頭，“況且我難道會怕？”
“看著吧，看看以後究竟是誰的天下。”
一輪金色的明日終於冒頭，驅散了漫漫長夜的孤寂與寒冷。
雨停了。
少女的眼睛倒映著遠方橙黃色的光芒，肆意的笑容比那朝陽還要奪目，“既然我來到了這兒，總要攪他個天翻地覆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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