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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棠棣-拾肆 哥哥,我學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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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棠棣-拾肆 哥哥,我學壞了

裏面的場面與褚朝陽以為的截然相反,徐盼驚詫地看了他一眼,還是想要息事寧人,去到褚朝陽身邊叫了他名字。

趙曄偏了偏頭,笑道:“不在學校裏待著,怎麽跑醫院來了,弟弟~”

他拖著腔,戲謔的嘲諷著。

褚朝陽並不理會,在他靠近幾步後,提著趙曄的衣領直接撞到墻上,巨大的聲響驚得門口露出幾個探頭的人。

趙曄摔坐在馬桶上。他掐著褚朝陽的手腕,骨節分明,指節鎖得很緊很用力。面上依舊雲淡風輕地挑釁笑著。

褚朝陽的手在輕微的不可抑的顫抖,目眥欲裂,額上的青筋明顯暴起。他沈默著和趙曄較勁,僵持地伸向狗東西的脖頸,他恨不得立刻掐死趙曄。

一寸寸接近。

一點一點。

趙曄的心也懸起來了,這次似乎真的把褚朝陽惹惱了,按理來說少年沒長結實的力量是不可能和成年人硬碰硬的。但他媽的,褚朝陽這勁兒透著邪性,根本就壓不住。

他喊徐盼談話就是想看看徐盼是不是也重生了,但一番對話下來,和他對峙的架勢更讓他起疑。

放在他們最開始的時候,徐盼對他冷淡但不至於不耐煩,說不了幾句就回嗆過來,著實不像徐盼的風格……

大概的確是還在怨恨他。

他脖頸發涼,喉結艱澀地滾動一輪,呵斥道:“褚朝陽,你哥在這,你別鬧的太過分——你猜他是幫我還是幫你?”

褚朝陽一言不發,指尖落到他喉嚨上就死命扣住他的氣管,一拳直直砸向面門。

指骨發疼,但褚朝陽的內心竟升起自虐的快感,把積攢多年的郁氣全部隨著疼痛發洩出來。

掙紮的優雅男人變得鼻青臉腫,抹著發蠟的背頭零散著幾根劉海,鼻血汩汩流淌。沾了褚朝陽一手,又原封不動沾到趙曄臉上,整個臉比五顏六色的調色盤都精彩。

原本的反抗與叫囂全都隨著手臂無力垂下而消失,趙曄陰惻惻地盯著褚朝陽,呼吸粗重,顯然是不服氣。

褚朝陽嗓子發幹,視線落在他的左手手臂上,聲音粗糲沙啞:“剛才是不是這只手碰的徐盼……”

“說話——”

被血染紅的黏膩的手掐住趙曄的下頜,趙曄仰著他,囁嚅雙唇發出幾個氣音,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低低笑道。

“褚朝陽,你贏不了我。”

褚朝陽不予理會,架起拳頭想再給他一下子。

但背後卻有個力量將他拖開,不用想,肯定是徐盼來護他的姘頭。一切都好好的,一切都是在趙曄來了之後才變得,他哥偏心了。

他看著徐盼。

褚朝陽就是那個棒打鴛鴦的大反派。

“……”

圍觀的人群中走出幾名保安,拿著防暴叉對著褚朝陽,高高瘦瘦的少年顯然還是個學生,穿著一中的雙白道黑褲,白校服短袖也紅一塊濕一塊的。

褚朝陽沒力氣沒心情去解釋了,撂下哄男人的徐盼跟他們去了安保室。

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可他放不下,要是能放下徐盼他就不會在後幾年瞎折騰了,不會想方設法地替徐盼報仇。等忙完了,他就好好收拾一下徐盼,不會再給他在外面浪的機會。

明明他記得徐盼和他說自己後悔了,哥哥錯了。

這句話他在徐盼臨死前的一段時間頻繁聽到,那雙暗淡無光的眼睛含著笑,就像黑夜中弱不禁風的燭火,輕易就會化為輕煙消散。

他才不相信趙曄會改好從良,狗改不了吃屎。

保安科的幾個大爺逮著褚朝陽一頓盤問,褚朝陽如數說了,按照現在的情況一字不落的重述著。就得出個結論說高三壓力太大了,再加上家裏大人太鬧騰——對,徐盼就是鬧騰,這年頭哪有同性戀啊。

和趙曄搞在一起就是腦子有問題。

當然,也批評了褚朝陽年輕氣盛莽撞冒失,離精神病遠一些。

褚朝陽坐在長椅上等警察來問他,穿著便服的保鏢抱著書包陪在他身邊,他和其他的同事安排了,把醫院的損失都補償到位。

左等右等,等來的只有徐盼。

相貌白凈的青年不好意思地對屋裏笑了下,是那種老實人自覺低一人一等的傻笑,他走到裏屋看小冊子的褚朝陽身邊。

徐盼蹲下,太緊張了以至於剛開口就破音:“朝陽,沒事的,趙曄他沒打算報警。”

褚朝陽擡眼看他一下,內心冷笑,當然了,正好把他當成感情升溫的臺階,讓狗男男雙向奔赴。這樣的法子,那些投懷送抱的鶯鶯燕燕沒少用,只要上位者高擡貴手就算欠了恩情,一來一往也就熟絡了。

而且趙曄現在也弄不了他,把他送進去就會把褚振華惹怒,到時候生意場上少不了結怨。

他把冊子遞給保鏢,面上溫和:“哥,我們先回家再說。”

徐盼訝異。

算了,他點點頭,視線落在褚朝陽通紅一片的手背上,因為用力過猛腫了。不過家裏有冰箱,正好可以拿些凍得冰塊去消腫,也算比以前好過多了。

回去的路上,他們誰都沒有先開口。

徐盼總是快步追上來,欲言又止地用眼神去看褚朝陽,但褚朝陽並不接話,陰沈著臉向前走。

上了車。

徐盼又一次留意了褚朝陽的手,清水沖掉血汙,沒有受傷。他松了口氣:“……你把趙曄打得挺重的,他都沒打算和你計較。”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

徐盼一怔:“沒什麽啊朝陽,就是你有些沖動了。”

“我沖動?”褚朝陽嗤笑一聲,跟徐盼比他算理智的了,“哥,你不是想說我沖動吧,你是心疼趙曄,心疼我把你男朋友打疼了。”

徐盼有些不樂意:“褚朝陽,你說話怎麽那麽難聽。”

褚朝陽靠在座位上,譏笑地望著他:“你說難聽就難聽吧,反正你現在腦子裝的全是趙曄,我算老幾。”

天地良心,徐盼這麽說就是想起個話頭,告訴褚朝陽下次註意別惹著別的人,沒有一點袒護趙曄的意思。但現在這番話確實太過分了,說得徐盼那麽隨意,仿佛是趙曄隨便三兩句他就該陪他睡覺。

徐盼被說的有點惱怒了,拉住他的手臂:“褚朝陽,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聽你解釋?”

褚朝陽甩開他的手,眼底的厭惡不似作假:“我都看到了,你以為趙曄沒跟我說?你以為趙曄是多好的人物?”

“你就那麽倒貼啊。你和他才認識多久,也不嫌臟。”

聲音平淡卻一口氣說了出來,字字千鈞,專挑徐盼心上紮。

徐盼楞了,嘴角的弧度逐漸消失,愕然地聽他著這些扒皮見骨的話,貶得他什麽都不是。

褚朝陽被他的反應氣笑了,冷笑一聲。

“你別亂猜了,我和他什麽都沒幹。”徐盼如實道,“我燙著了,他非得帶我去醫院,然後又要和我說點悄悄話——我以為是什麽重要的事兒,結果就是喊我跟他當兔爺去。”

兔爺,老兔子,都是他們當地對同性戀的代稱,有點貶義的意味。

徐盼長得清秀漂亮,不可能沒有老兔子跑他跟前勾搭。他自然而然地對這類群體有些抵觸,不要臉且玩的花,誰家好人跟他們似的到處撩騷啊。

褚朝陽摸了摸他的臉,溫涼的手指劃過臉頰:“沒問你別的?”

說起來這個徐盼就心煩,本能地皺了下眉:“他在哪裏胡說八道,說我是他媳婦,他對不起我啥的。”

“……他還說你了。”

褚朝陽聽得無語想笑,直接將徐盼推倒在車座上,傾身嗤笑詰問道:“說我什麽了?”

不用想就知道,趙曄在哪裏挑撥他和徐盼的關系。

徐盼無語地嘆了口氣,聯想到褚朝陽半夜偷親自己這件事,撐起上身直白地端詳著褚朝陽的神情,目光一寸寸落下。語氣有些嚴肅:“你老實點,別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你好好學習就完了。”

褚朝陽笑了下,目光始終都幽怨地望著他:“你就能摻和?”

“是我願意的麽?”徐盼反問道,“惡心死了,你可別再學壞了,不然我更沒法和你爸交差。”

褚朝陽湊近些,目光灼灼:“我要是學壞了呢?”

徐盼這下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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