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吻技一般(n) 我心甘情願被你騙……

關燈
第27章 吻技一般(n) 我心甘情願被你騙……

所以, 在游霧的印象裏,柯硯樓一直都是個內斂的小瘋子。

她也知道這一巴掌打了沒什麽作用,六年前是, 現在也是。

狹窄的街巷口子, 高樓林立, 光影從樓隙穿過, 被打了個零碎,落在斑駁的路面, 路面混了點兒油渣子, 倒映出水上彩虹。

游霧看著柯硯樓白皙的臉上掛著的五指印,心想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點。

柯硯樓同樣無力地靠在了墻面上,跟游霧面對面,兩人中間隔了個躺屍的淩路肖, 還在嚷嚷著“要水!再來一杯!給老子喝!”

淩路肖不知死活地扒著柯硯樓的褲腳, 仰頭對他道:“嘖, 板著臉幹什麽啊?我繼續給你說我跟霧妹妹當年......”

當年個屁。

柯硯樓瞇了瞇眼, 撚著煙的手收了收力。

他有點兒後悔剛怎麽不一腳直接把人踹樓底下去,摔死最好。

淩路肖下一秒說的話更是煞氣氛。

“我要尿尿!”

淩路肖喝醉酒就跟小孩似的, 抓著自己的褲腰帶就開始在地上做翻滾動作:“不行, 憋不住了,我要尿尿!”

游霧本來還氣著呢, 被淩路肖這麽一鬧簡直沒了心思去氣,正想彎腰把淩路肖拽起來帶人上廁所時,柯硯樓卻先一步把人拉起來。

柯硯樓好像恢覆了冷靜,他今天穿的很是休閑,白t黑褲,戴著一幅黑框眼鏡, 黑色的碎發蓋在眼皮上,疲憊的感覺反倒是讓他多了些少年氣。

柯硯樓提著淩路肖的衣領,對游霧道:“我帶他上廁所。”

兩人都沒提剛剛那個吻。

當然,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柯硯樓單方面攻擊。

其實游霧很想問柯硯樓是不是不甘心所以才這樣糾纏。

不甘心她當初甩了他。

畢竟像柯硯樓這樣的天之驕子,正兒八經擔得起好學生的人何必揪著她呢?

但她還沒開口,柯硯樓就擰著淩路肖往另一個方向走。

老實說淩路肖的身材是偏壯的,拽了巴幾的糙.漢風,工字背心沒個濃厲的五官根本壓不住。

但現在柯硯樓就跟拎雞仔似的把人往外拖。

柯硯樓把淩路肖擰到了衛生間門口,淩路肖毫無意識,直接就在門口解自己的皮帶,柯硯樓嫌棄地推了他一把;“進去。”

淩路肖錯把柯硯樓當游霧,手搭在柯硯樓肩上,用熟到不能再熟的語氣道:“霧妹妹怎麽不跟我一起進去了?”

柯硯樓薄薄的眼皮垂下,眼眸微瞇,透著危險的神色,等著淩路肖的下文。

淩路肖“嘖”道:“我上次喝醉你都把我送進男廁所的,怎麽今天不送了?不道德啊我的妹。”

柯硯樓擡擡眉骨,清冷的五官被煙霧籠繞,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扯著漫不經心的調子:“游霧以前還跟你進過男廁所?”

淩路肖:“是啊,不是,你今兒咋磨磨唧唧老半天——”

淩路肖話還沒說完,柯硯樓冷著一張臉,對著淩路肖的膝蓋又是一踹。

淩路肖直接被推進了衛生間,撞在了墻上,大著嗓門兒:“靠——老子怎麽掉坑裏了?!”

...

山城的夏熱得實在是不像話,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可樂,冰塊一掉進去就化成了水,稀釋了濃稠的黑。

游霧最討厭在夏天吹頭發,頭發幹了,人倒是又出一身的汗,她索性在頭發半幹的時候回學校。

她趕著和陳嘉語交實習報告,兩人約在了校門口,陳嘉語打著太陽傘著急忙慌地跑過來,小高跟“噠噠噠”的。

游霧調侃:“這麽難穿的鞋還穿著幹嘛啊?”?

陳嘉語對她搖搖手指:“你不懂,姐姐這叫斬男風。”

游霧扯扯嘴角:“我看像滅絕師太風。”

游霧跟陳嘉語往第三教學樓走的時候需要經過藝術學院大樓。

藝術學院的帥哥美女們跟浪潮似的一打又一打地撲過來,悶熱的人潮也湧了滿面。

陳嘉語以前還會誇這些帥哥是極品帥男,但現在她卻皺著眉說:“真的是到夏天男的身上就一股子味兒,再帥都掉分。”

陳嘉語:“而且自從見過小柯總後,我現在覺得這些男的其實長得也就一般,學習也一般,演技也一般,唱歌更是沒幾個能聽的。”

游霧一聽到“小柯總”三個字就頭疼得不行。

她已經快半個月沒跟柯硯樓講過話了。

卡著的那個坦度螺酮的提案最後倒是給她過了,只是給的版本是修改過的。

在優化修改過的提案對比下,游霧發現原先的提案的確是聚焦面太窄了。

但這個修改過的提案不是游霧給的。

總之,因為這項提案的通過,陳嘉語和游霧有了一份漂亮的實習經歷報告。

兩人正往教學樓走,而香樟路下猛地傳來一聲又一聲的驚呼,像是開水壺裏的哨子音。

游霧和陳嘉語虛著眼睛往人群裏看,這才發現人群中心站著一位身姿窈窕的粉裙女人,大波浪披在肩頭,整個人溫柔又有氣質。

“媽呀,沈清頌怎麽又來我們學校了?我記得她不是我們校友啊?”陳嘉語紅著一張被汗水浸濕的臉疑惑道。

而被眾人簇擁的大明星卻在人群裏對著游霧招招手,杏眼彎彎:“霧霧!有空聊一會兒嗎?”

...

沈清頌的商務車裏空調開的很低,經紀人給她披了條小毯子,她縮在毯子裏像是一只白兔。

沈清頌給游霧倒了點兒酒,游霧擺頭說:“不用了,我不渴。”

沈清頌笑著開口:“那不行,待會兒聊的有點多呢。”

游霧靠在座椅上,很冷靜地開口:“我們好像不是什麽能夠安靜坐下來聊天的關系?”

沈清頌把毯子掀開一點,露出好看的皮膚和鎖骨,清瘦的脖子上掛著一條項鏈。

游霧皺了皺眉,這項鏈她見過。

在澳門的珠寶櫃裏,柯硯樓買了下來。

那時游霧自以為是,覺得柯硯樓是買給自己的,但柯硯樓只是回她:“誰說我送給你的?”

原來,送的真是沈清頌。

沈清頌說話很溫柔:“你看你說的什麽話,我們不是同學嗎?”

游霧有樣學樣,溫柔一笑:“是呀,我們是同學,你想問我柯硯樓什麽事情呢?你盡管問,但凡我知道的,絕無隱瞞。”

沈清頌的笑頓了頓,臉色有點發紅:“我跟他兩家是世交,他的事情我了解得很清楚的,不需要問你吧?”

游霧望著沈清頌,她看著這張出現在熒幕上無比好看的臉,看了很久,隨後笑了出來:“那你想問什麽?“

沈清頌呆住,她其實真想問的還是柯硯樓。

沈清頌的臉色不太好看,游霧倒是游刃有餘。

沈清頌看著游霧這副模樣,總覺得在她身上看見了柯硯樓的影子。

游霧笑著開口:“你還想問柯硯樓吧?那我今天把話跟你說清楚,我跟他沒什麽。”

沈清頌哼笑道:“你說這話的時候,不違心嗎?”

游霧抿著唇,覺得沈清頌的話如同冰塊兒在她灼.熱的皮膚上滾動,很不舒服。

沈清頌甩出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柯硯樓把游霧摁在墻角,清瘦好看的手摟著游霧的腰,整個人像是要和游霧融為一體,而最紮眼的還是兩人緊緊靠貼的唇。

沈清頌楞著聲線:“親得這麽火熱,不知道的以為是在拍偶像劇呢,你跟我說沒關系?’

沈清頌是大小姐脾氣,說話難免尖聲利氣,聽起來夾槍帶棒的。

游霧平靜地掃了一眼照片,這照片顯然是否認了游霧所說的“跟柯硯樓沒關系。”

游霧只是很輕地笑了笑:“你還是這樣喜歡在背後搞小動作呢。”

沈清頌:“你什麽意思?”

游霧聳肩:“大小姐你真的有點幼稚了。”

沈清頌被氣得眼眶發紅:“你把話說清楚。”

游霧:“高考完那件事兒,你別說跟你沒關系。”

“轟隆”一個驚雷在沈清頌腦海裏炸開。

游霧瞥了她一眼,打開車門,濕.熱的風不要錢似的灌了進來。

游霧下車前只對沈清頌說了一句話:“你該去問柯硯樓為什麽吻我,還有,托你轉告他一句。”

“他吻技真的很爛。”

...

但這句話似乎不用沈清頌轉交,因為游霧回到家時,發現了家裏的不速之客。

游霧嘴裏含著軟溜溜的綠舌頭冰糕,手裏還提了一袋子的綠舌頭,站在生了些紅銹的鐵門前楞了一分鐘。

許瓊芳招呼游霧進門:“楞著幹嘛啊?冰糕都化了。”

許瓊芳搖著蒲扇白了游霧一眼。

游霧卻將目光落在了許瓊芳身邊的柯硯樓身上。

柯硯樓平日裏穿的都很休閑,偏向幹凈利落的,黑色的短袖襯得他膚色冷白,頭發蓋在額前,將好學生的氣質拉了個十成十。

尤其是他現在坐在許瓊芳身邊,看起來就像是乖小孩。

柯硯樓恪守著“普通同學”的身份,對游霧的到來看起來並沒有特別大的波動。

游霧提著還冒寒氣兒的綠舌頭冰糕進門,沒好氣地開口:“你怎麽在這兒?”

許瓊芳用蒲扇拍了拍她手背:“說話怎麽這麽沖呢,他不是你同學嗎?高中還在我們家住過一晚的。”

住過一晚?

何止一晚,不過這事兒游霧沒有告訴許瓊芳。

許瓊芳問游霧怎麽買那麽多綠舌頭,小心把自己吃成綠舌頭,游霧所有的註意力都在柯硯樓身上,她隨口應答:“超市打折,買五送二。”

她說完,就把綠舌頭冰糕一窩蜂塞進了冷凍室。

許瓊芳看著游霧,免不了發問:“欸你今兒咋跟吃炮仗了似的?你同學在這兒你都不招待招待人家?給人也拿一根兒冰糕啊。”

老年人上了歲數總覺得年輕人還是小孩,愛吃零食。

許瓊芳:“今天我買菜回來提都提不動,要不是小柯幫我,我都提不上來,還有啊,我才想起來,小柯其實現在住......”

許瓊芳話還沒說完呢,游霧那雙帶著急凍室寒氣的手握住了柯硯樓的手腕,把人往門外拉。

許瓊芳:“你幹嘛呢?”

游霧跟柯硯樓身貼身,笑得狡黠:“我好好招待招待一下老同學。”

“砰!”

鐵門被關上,鐵銹片子順著門縫掉在了地上。

柯硯樓被游霧摁在墻上,沒骨頭似的身形懶懶散散,和高中時所謂的“優秀學生代表”簡直兩模兩樣。

他雙手上舉,一幅無可奈何狀,仿佛都是游霧在欺負他。

但柯硯樓自己門兒清,他在等游霧自投羅網。

游霧踮起腳尖,抓住柯硯樓的衣領。

柯硯樓虛著眼,冷雋的臉上神情自若,卻說著繾綣旖旎的話:“你這麽急幹什麽?打算在樓道裏親我?”

游霧:“我才沒你那麽混蛋。”

柯硯樓挑挑眉,覺得自己也不能辜負了游霧的那一聲“混蛋”,他輕往前頂了頂胯,一點兒也不覺得臊臉皮道:“那你靠我這麽近,是打算跟我這個混蛋狼狽為奸嗎?”

游霧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玩兒不過柯硯樓,她又被他說紅了臉。

柯硯樓好笑地看著游霧一個人羞赧。

游霧回過神來:“你為什麽跑我家裏來?找我外婆幹什麽?我告訴你,我外婆不喜歡你這樣表面好學生背地裏的混蛋。”

柯硯樓垂頭看著發火的游霧,望著她的眉眼看了很久,心說她發火時有沒有照過鏡子。

跟他靠這麽近,哪裏像是發火,更像是美人嬌嗔。

柯硯樓擺著浮浪不經的譜,答非所問:“你這麽著急地把我推出來是怕你外婆不喜歡我?”

“你外婆不喜歡我,那你呢?”

柯硯樓低頭,貼著游霧的耳垂,咬了咬:“你喜歡嗎?”

游霧被柯硯樓這個舉動驚得往後一推,卻反被早有預料的獵手箍住腰。

她蹙眉看向柯硯樓,對方倒是冷靜自若。

只要他不笑,看起來就正經得不行。

游霧咬著唇,唇色發白。

喜歡嗎?

她無數次在心底拷問。

但偏偏回答不出來。

在她楞神的時候,柯硯樓卻彎腰,不知道拿了個什麽東西掛在了游霧脖子上。

游霧覺得脖頸一涼,低頭一看才發現是條嵌著鉆的項鏈,光彩斐然。

游霧擡手去扯項鏈:“我不要沈清頌戴過的。”

柯硯樓皺眉:“什麽?”

游霧著急時很難冷靜處理事情,脖子都被勒紅了。

柯硯樓抽.出一只手攥住游霧的腕骨:“你說清楚,什麽沈清頌戴過的?”

游霧看著他:“在澳門,你說這條項鏈買來是送給別人的。今天沈清頌也戴了這條,我不要她戴過的。”

柯硯樓看著小貓撓脖子似的游霧,半秒鐘後笑出了聲兒:“我沒送給沈清頌,這世上相似的項鏈有很多,你認真瞧過沒。”

游霧抿唇,沒回應,她仔細瞧沈清頌幹什麽?

游霧只繼續挑錯:“你送別人的我也不要。”

柯硯樓被游霧逗得搖頭失笑,最後他捧住了游霧的臉,無奈道:“我在澳門的確說過不是送給你的,因為我打算送給一個小騙子。”

而小騙子,是游霧。游霧的臉被柯硯樓擠成一團,她奮力地從柯硯樓的掌心鉆出,脖子上的項鏈如有千斤重,他終於問出了繞在她心頭很久的問題。

游霧:“柯硯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規矩的人生裏出了我這麽一個差錯讓你很不爽?所以現在跟我糾纏不休?”

游霧拿著鑰匙點了點柯硯樓的心口:“我就是一個騙子,你不甘心?”

柯硯樓凝視著游霧,清絕的眉骨下壓一雙桃花眼,黑色的眼鏡框擋了他眼裏的一部分情緒,整個人看起來又冷又不好接觸。

恍惚間讓游霧回到了高中。

柯硯樓自嘲似的開口,敗得一塌糊塗:“游霧,倘若我說,我心甘情願被你騙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