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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捉弄(二更) 蔣老師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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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捉弄(二更) 蔣老師想我了?……

蔣一茉說稍等一下, 掏出手機把人從黑名單裏放出來,然後走出去店外打電話。

那頭接起來,丟出淡淡三個字:“在開會。”

她微怔, “不好意思, 你忙。”

說完趕緊掛了電話。

握著手機站了站, 轉身準備進店,手機卻在這時震動, 紀覆白給她回過來了。

“蔣老師想我了?”接通後, 那邊淡聲問道。

蔣一茉:“……你不是在開會?”

紀覆白:“抽出兩分鐘給你回電話的時間還是有的, 我可不像你,忙起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動不動就不理人,對著18歲的小男生也能狠心玩兒冷暴力。”

蔣一茉:“……”

怎麽莫名其妙又開始控訴她?

“是什麽事值得蔣老師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洗耳恭聽。”紀覆白又換了副漫不經心的口吻。

蔣一茉聽出幾分明知故問的戲謔, 說道:“你的襯衣衣角那塊兒被撕壞了, 你知道嗎?”

電話裏默了兩秒, 紀覆白忽的感覺聽了個笑話般笑起來,說:“蔣老師, 我怎麽會知道, 我給你的時候,除了有酒漬, 可是一件完好的襯衣,現在到你手裏被撕爛了, 想想該怎麽給我一個交代?”

蔣一茉解釋道:“可是你昨天給我之後, 我就沒從袋子裏拿出來過。”

他卻輕描淡寫:“你說沒拿出來過, 就沒拿出來過?我為什麽要相信你的說辭?事實是,我的襯衣到你手上之後才出的問題,我只認這個事實, 其他的在我聽來,都是狡辯。”

蔣一茉:“……”

紀覆白:“昨天我問你要不要看一下,你不看,為什麽不看一下呢,蔣老師?”

蔣一茉咬著唇,半晌沒說話,過會兒,她擡手抹掉眼角的淚,這才道:“你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

許是聽出她聲音裏一點哽咽,那頭頓了好幾秒,聲音變得沒那麽踏實,有幾分飄忽道:“我變成哪樣?”

蔣一茉忍著眼淚道:“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捉弄別人。”

那頭又是好一陣沈默,聲音再傳出來,帶著恨意:“最會捉弄人的是你,蔣一茉。在電話裏說喜歡我,轉頭就跟前男友覆合的不是你?趁我在上海,偷偷摸摸跟前男友好上的不是你?跑出國去,又一聲不吭跑回來躲在西澹,從不和我聯系的不是你?聽著我在電話裏哭也無動於衷的不是你?知道我和甄晨談戀愛又在那兒吃醋的不是你?”

“……”蔣一茉沒有反駁,抖著手掛掉電話。

她躲到一棵樹後,靜靜地扶著樹,站在街邊哭了一場。

抹幹眼淚,她依舊把他電話拉進黑名單,之後回到店裏,說襯衣先不處理了,提著袋子回了學校。

晚上上完後兩節自習課,蔣一茉在辦公室收拾了東西準備走。

梁亦寬打來電話,說他快到了,蔣一茉說她現在就出去。

今天是梁亦寬女兒梁舟舟的生日,每年生日,蔣一茉都陪著她一起過,有時還有焦冷,焦俏,焦俏的男朋友,梁亦寬的其他同事,梁舟舟的幼兒園同學等等。

不過今晚因為蔣一茉有課,他們其他人已經先聚過一遍,等散場後,梁亦寬此刻過來接蔣一茉回他們家,陪梁舟舟再吃一遍蛋糕。

下課鈴打完後,廣播裏按照慣例放起一首歌,蔣一茉微微一頓,似乎很久沒聽過了——《驕傲的少年》。

她回想上一次聽這首歌,貌似還是六年前的那晚?

那天,是紀覆白的18歲生日,是他在學校的最後一天,是他們第一次用同一副耳機聽同一首歌。

她還記得自己借了喇叭對他喊“高考加油”,驚起滿樹的鳥兒,繞著公交站臺盤旋。

她還記得,那時車窗外少年亮亮的眼睛,對她的舉動明顯有些吃驚,立即又彎眼笑了。

因這首歌的緣故,蔣一茉走出校門一眼望見紀覆白時,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可如果是幻覺,那幻覺裏,應該是18歲穿著T恤和休閑褲,碎發遮住額頭的少年,不是現在西裝革履,靠在法拉利跑車上的男人。

他鏡片後那雙眼睛如今總是深沈的,耐人尋味的,看不透的,不再是那時候,開心就含著笑,不開心就滿眼幽怨,偶爾又可憐兮兮地用眼睛求她摸摸臉。

他是他,又仿佛不是他,當心裏冒出這個念頭時,蔣一茉的心狠狠地被揪了一把。

忽的又想起來他昨晚那句話——

“別想了,他死掉了,姐姐親手埋的,在籃球場,忘了嗎?”

耳邊回響那含恨的聲音,她疼得都快喘不過來氣。

對方似乎也在這首歌裏陷入了回憶,那目光覆雜深邃,她躲開他目光,轉而找尋梁亦寬的身影。

這會兒有不少來接孩子晚自習放學的家長,有幾個家長跟她打招呼,蔣一茉一一點頭,解釋說自己在等人。

餘光裏,紀覆白走了上來。

梁亦寬那輛阿斯頓馬丁也到了,就停在紀覆白那輛法拉利後面。

後車窗降下,梁舟舟喊道:“一茉媽媽,這裏!”

蔣一茉快步走去,與正走向她的紀覆白擦肩而過,上了梁亦寬的車,說:“快走吧,時間不早了,粥粥看著都困了。”

紀覆白沒能抓住她,因為他根本沒預料到,蔣一茉竟然不是走向他,也沒有為他停留半秒。

梁亦寬從車裏看了眼窗外紀覆白的身影,那男人依舊驕矜挺拔地杵在原地,沒有動靜,他轉動方向盤,載著蔣一茉離開。

在梁亦寬家,蔣一茉陪梁舟舟唱了生日歌,吃了蛋糕,送了小豬佩奇玩偶給她。

在梁舟舟玩兒積木時,她和梁亦寬坐在沙發上閑聊。

對方中途接了個電話,回來跟她提起,有個表弟酒駕,拘進去了。

“聽說是紀覆白舉報的。”他說著這話,看向她。

蔣一茉說她知道這事兒,接著把昨晚的事情講了一遍。

梁亦寬聽完,微蹙一點眉,“他這人從小就不規矩,被家裏人寵壞了,我替他跟你道歉。”

蔣一茉道:“不用,他是他,你是你。”

梁亦寬沈吟兩秒,又道:“所以你昨晚跟紀覆白在一起?”

蔣一茉喝口水,點了點頭,問起焦冷今晚怎麽沒來,晚上她還問她了,焦冷說自己有事,但沒具體說什麽事,她有些擔心是不是又去找那長明建設老總了。

梁亦寬道:“她爸從國外回來了,這不,焦俏也從馬爾代夫趕回來了。”

蔣一茉了然了,畢竟這兩姐妹的老爸在她們心裏是一點都不敢冒犯的存在,必須回家老老實實請安。

“你跟紀覆白又吵架了嗎?”梁亦寬把話題又扯回來,“我看他今晚也來找你,你沒理他。”

蔣一茉低頭喝水,沒說話,算是默認。

她一垂眸,眉眼溫婉可人,梁亦寬突然道:“有點羨慕。”

蔣一茉:“羨慕什麽?”

他淺淺一笑,“羨慕你會跟他吵架,我有時候也希望你能跟我鬧一鬧脾氣,不要總是把我當外人。”

“梁醫生脾氣這麽好,別人想跟你吵架也吵不起來。”蔣一茉笑道。

“那是對你。”他說。

梁舟舟這時轉過頭來,對蔣一茉告狀道:“爸爸脾氣才不好呢,老是兇我。”

蔣一茉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你爸爸是為了你好。”

梁舟舟說:“一茉媽媽今晚留下來陪我跟爸爸睡覺好不好?”

蔣一茉:“……”

兩個大人尷尬地對視一眼,梁亦寬糾正女兒道:“是陪你睡。”

梁舟舟說:“為什麽不能也陪爸爸,爸爸也總是一個人。”

蔣一茉手機震動,在這時進了電話。

梁亦寬把女兒從她腿上抱下來,跟女兒耐心講著為什麽男人和女人不能隨便睡在一起。

蔣一茉走到一邊,接起來:“小添?”

“蔣一茉,”竟是紀覆白那冷沈的聲音,“我給你半個小時時間回家,如果半個小時後,我沒有見到你,你弟工作不保。”

蔣一茉:“你……”

那邊掛斷電話。

蔣一茉站了站,指尖深陷掌心,無法,回頭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梁舟舟扁嘴要哭,拉著她不讓走。

蔣一茉哄了她兩句,又跟梁亦寬說今天確實沒辦法多留一會兒,有個朋友那邊有點事,得去一趟。

梁亦寬點點頭,道:“你放心去,粥粥哭一會兒就沒事了。”

蔣一茉轉身去玄關換鞋,這時,身後傳來聲音問:“你說的朋友,是紀覆白嗎?”

她舔了舔嘴唇,“他……”

梁亦寬拍著女兒的背,嘴角抿一點笑,“不用解釋,我尊重你每一個決定,路上註意安全。”

聽著梁舟舟哭聲,蔣一茉有些於心不忍,說:“下回把粥粥帶我家來玩兒幾天,我陪陪她。”

“你帶著高三,每天已經夠忙了,不用管她,回頭等暑假吧。”

梁亦寬又跟懷裏女兒道:“跟一茉阿姨說拜拜。”

梁舟舟哭得更大聲:“不拜拜!”

他不好意思地沖門口那邊笑了下,說:“走吧,到家報個平安。”

蔣一茉這才離開,打了車往家去。

等到小區門口,下了車,果然看見紀覆白,還有他那輛全身漆黑法拉利,停在街邊路燈下,像頭假寐的黑豹,而他是桀驁的馴獸師。

她遠遠地在街對面站著,沒有過去,不是要見她嗎,見到了吧,滿意了吧。

就這樣站了幾秒,蔣一茉轉身準備進小區,不過兩秒,身後安靜街區有腳步聲跑來,未等她反應,男人從背後撲上來,將她抱住,硬朗胸膛貼緊,手臂用力收攏,似要把人揉進身體才罷休。

風裏多了他的味道,那味道讓人聯想到安靜矗立在陽光下的雪林,把人重重包圍。

可這片看似寂靜的雪林下,全埋伏著焦躁和不安。

“你要氣死我?”

他似乎咬著牙根兒,蔣一茉能想象那眉心此刻緊擰的模樣,那用力的程度,應該和他此刻抱緊她的力度不相上下。

她被勒的有些呼吸不暢,片刻的沈默後,耳邊落下對方一聲不甘的嘆息,像是放棄了什麽。

他埋進她肩窩,閉眼低聲道:“你不如殺了我,蔣一茉。”

蔣一茉心裏一抖,眼眶霎時濕熱。

“讓我把這條命還你,別再折磨我。”一字一句,緩沈悲傷,砸在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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