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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流氓 你未來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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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流氓 你未來老公

“我知道, 小夢跟我們提起過你。”

女孩兒害羞又膽大,一直盯著紀覆白不轉眼,對方沒怎麽樣, 她倒把自己臉頰盯紅了。

紀思夢指著旁邊的男生, 說:“他跟我們是一屆的, 叫張德爾。”

張德爾從手機裏擡起頭,敷衍地點了下, 又投入手機裏去, 氣質坐姿和紀覆白這位裝慣了優秀好學生的端正比, 顯得尤其吊兒郎當,一身學渣氣。

不時, 他手機裏還不小心放出一條嬌軟微醺的語音——“德爾哥哥,出來喝酒嘛?”

“我艹!”張德爾立刻連按一通音量鍵, 直到靜音, 兩頭望了望, 這才松口氣:“還好都他媽不在,嚇死老子了。”

紀覆白蹙了蹙眉, 他知道這個圈子裏有些富二代們愛玩兒, 十六七歲就玩兒得很開,看來這個叫張德爾的, 在原先城市也是玩咖一個。

因為爺爺和三伯在當地圈子裏的名號,紀覆白也被這家少爺或那家少爺叫過幾回, 拉著去玩過幾回, 沒什麽意思, 也自知這張臉實在是招桃花,他後來便不愛同他們來往過密,畢竟有損自己三好學生的形象。

那些二代們, 也覺得他是個學霸,又冷淡正經,端坐在那兒十分清高的樣子,親嘴打啵的游戲不玩兒,牌也不打,女孩兒靠近更是推得遠遠的,不然就眉間浮起戾氣喊人滾,漸漸他們也就懶得叫他。

只不過因為長輩的關系,私底下碰見,或者在微信群裏,還是“白少白少”的叫得歡。

紀覆白並不是天生老實規矩的個性,只是因為思考過老師會喜歡什麽樣的學生,答案當然是聽話的,成績好的,不和這些人胡搞在一起的。

這樣,蔣一茉才能關註到他,跟他多說些話。

他也能多跑幾趟辦公室,遠遠地偷偷地看看她,看她低頭批作業,和同事笑著聊天,偶爾也朝唐老頭和他看一眼,又低頭抿唇笑。

唐老頭實在嘮叨,所以他知道她在笑什麽,又感覺兩人在這一刻心意是相通的,每每便心情十分好的積極回應著唐老頭。

唐老頭也就更愛叫他去辦公室。

客廳裏,四個少男少女坐著,沒什麽話聊。

張沁爾跑過來擠在紀思夢旁邊,挽住她胳膊聊天,深棕的瞳仁一直往紀覆白那兒飛。

“白哥哥……我可以叫你白哥哥嗎?”女孩兒期待又小心翼翼地終於問出口。

紀覆白未答覆的空隙,張德爾一聲嗤笑。

“你笑什麽?”張沁爾白她哥一眼。

“笑你裝唄。”張德爾說。

“我我我裝什麽了?”

張沁爾辯駁,又快速往紀覆白那兒送一眼,見男生低眉斂目,眉心籠著一抹不耐的倦意。

她想他不知道,這點情緒使他看起來又格外迷人一些。

“你大方點兒行嗎,扭扭捏捏的,你不知道男的最討厭這種女生?再說他又不吃人,你這麽怕他幹什麽,想叫就叫唄,面上再不作聲的男的,心裏也爽著呢。”張德爾譏笑。

張沁爾一想也是,轉而歪著頭對紀覆白道:“白哥哥,你——”

“叫我名字就行,沒比你大幾歲。”紀覆白淡淡道。

張德爾又是一聲不屑的嗤笑。

紀覆白掀眼,“你笑什麽?”

張德爾看他一眼,又見旁邊倆女孩兒也望著自己,不想輸面兒,說道:“笑女的裝,男的也裝唄。”

他以前是個小老大,見紀覆白不鹹不淡的端著架子,也不拿正眼瞧他妹妹,便有幾分看不慣。

紀覆白看他兩眼,起身,兩手插兜踱步到他面前,居高臨下淡淡睨著:“請教一下,我裝什麽了?”

他語氣還算平和,但張德爾被他涼涼地盯著,銀灰眼鏡框在燈下微閃寒光,總覺得有雙無形的手在壓著自己肩膀。

他也是十七八的男生,感覺得出來,有股狠勁兒,被面前的男生壓得特別深,壓得深,也意味著一旦放出來一點點,都足以讓人兜頭冒冷汗。

張德爾:“……”

張沁爾感覺不對,跑過去,輕輕拉一點紀覆白黑色T恤的衣角,“我哥他嘴賤慣了,我替他道歉……”

“放開。”紀覆白說,等女生放開,又道:“別人‘替’出來的道歉,在我這兒一文不值。”

他又慢悠悠把視線轉回女生哥哥:“你也別裝,認個慫,我今天心情還不錯,可以放你一馬。”

張德爾“噌”的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比對方矮不少,身材也沒對方壯,而且他所有兄弟都在上海,這裏又是對方的地盤。

耳邊聽見自己親爹在那頭奉承的笑聲,張德爾洩了氣,說了聲“是我嘴賤,抱歉”,又癱坐回沙發。

雖然有些憋屈,他在心裏又覺得自己能屈能伸,是個男人。

“小夢,你陪他們吧,我今天累了,先回房間。”紀覆白說完,準備離開前,又看向咬唇皺眉的張沁爾,丟下一句“不好意思。”

張沁爾眼裏閃過驚喜,搖頭,“沒關系,你休息去吧,下回再聊。”

張德爾瞧著自己妹妹那副丟魂的樣,有些鄙夷,等紀覆白徹底沒影兒,才壞笑道:“我要是你,就追到房間裏去。”

張沁爾踢他一腳,“混蛋!”

張德爾說:“那你是混蛋的妹妹。”

張沁爾懶得再理他,轉而去和紀思夢聊天,問他們今天去哪裏玩了,主要還是關心紀覆白。

紀覆白進房間,洗澡,換睡衣,坐到書桌前,輕輕左右晃著椅子,點開微信。

不得不承認,今天一整天下來,他想要在蔣一茉身上索取的越來越多,比如此時,他想要她的關心。

紀覆白:【蔣一茉,睡了?】

為什麽這女人都沒發一條信息關心他到家了沒?

心裏有一絲絲不悅,便就這樣生硬地發送。

靜等半晌,沒回應,幹脆打電話過去,還能聽聽她聲音。

蔣一茉接起來的時候,是從睡夢中被揪出來,她連眼睛都沒睜,也就不知道來電是誰,腦子也沒轉一下,問道:“餵,哪位?”

紀覆白自然聽出那慵懶迷糊的睡意,帶點可愛鼻音,聽得他心尖兒都顫,他仰頭靠在椅子裏,洗過的頭發帶著輕盈水珠,輕輕一聲笑從嗓子裏溢出來:“你未來老公。”

蔣一茉稍微清醒了些,坐起來,看一眼陽臺,又凝神聽了下客廳的動靜,發現親弟還在打游戲,又放心躺下。

“瞎說。”她閉著眼,懶懶吐出兩字。

紀覆白道:“確實不對,應該是,你準未來老公。”

“你要說這些,就沒得聊了,擾人清夢,又沒正經事。”蔣一茉有些埋怨。

紀覆白:“好,說點別的,怎麽睡這麽早?”

蔣一茉:“不是你叫我早些休息嗎?”

“這會兒這麽聽話?”

紀覆白無奈,隨手摸來蔣一茉送他的鋼筆,單手卸了蓋子,在紙上隨意寫著她的名字。

“以前你是學生,都聽我這個老師的,現在換我聽你的,是不是心裏還挺受用?”蔣一茉閉著眼輕聲道,“紀覆白,你要的就是這種感覺對嗎,所以故意要招惹我?”

紀覆白沈默,鋼筆尖頓在紙上,洇出一團墨點。

良久,他才嘆息道:“又開始揣測我動機不純了,一句我喜歡你,你要揣測多少種可能?其他那些男的追你的時候,你也會想這麽多?還是,只針對我。”

蔣一茉沒說話,兩個人都靜靜聽著對方呼吸,男生的呼吸更重一些。

“我在車上問你,你現在明白我的心了嗎,所以,剛剛那就是你的答案?你覺得我想要挑戰你這個年輕的小老師的權威,故意在逗你玩兒?如果我真是這樣想,就不會等到畢業才跟你表白。”紀覆白平靜地說著。

又繼續道:“原本我今天很開心的,但是現在,蔣一茉,老實說,我有點生氣。”

他不想在她面前掩藏情緒,但也不會因此對她發脾氣,只是想提醒她,可不可以在乎一下他的感受,可不可以講點好聽的哄哄他。

蔣一茉靜了靜,才說:“你當然開心,但你現在回想一下,你在車上過不過分?”

紀覆白猛地一頓,“我……”

他嗓子像被一團棉花堵住,堵得他半點發不出音來。

蔣一茉實際已經沒什麽睡意,只是聲音沒有力量,軟聲又道:“你說我們重新認識彼此,現在我認識你了,你是流氓,是嗎?”

紀覆白垂著頭,沈著肩,不吭聲。

“為什麽不尊重我?”蔣一茉道,“你讓我想到那個相親男在校門口親我的事,是因為我性格膽小軟弱,所以給你們特別好侵犯的錯覺嗎?”

“你拿我跟那男的比?”紀覆白皺眉,語氣不可思議又帶點怒氣。

“為什麽不能比,又有什麽不一樣呢?”蔣一茉說。

“……”紀覆白只是滾動喉結,半晌無話。

“掛了吧,你也早些休息。”蔣一茉說完,靜等幾秒,掛斷電話。

紀覆白沈默地思考了許久,覺得或許是因為高考結束,忍耐這麽久突然不受束縛,偶爾蔣一茉容忍他兩回,就被喜悅沖昏了頭。

他轉頭看向窗戶,上面映著他坐在書桌前的樣子,竟覺得自己那樣陌生,那樣幼稚,那樣惡心。

他怎麽會是這樣一個人。

所以沒了那頂“好學生”光環,底子裏,他其實是個流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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