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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遺憾 已經有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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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遺憾 已經有喜歡的人

六月畢業季,盛夏午後,蔣一茉沖進辦公室,劈手搶過同事剛接完的水,仰頭猛灌。

秦勤無奈又接一杯,笑說:“跟那相親對象吃飯吃這麽久,看來有戲呀,幸好今天高三年級在校最後一天,不用正經上課,不然你準得被唐老頭說。”

話音剛落,上課鈴打響,蔣一茉捏扁一次性水杯,揚手砸進垃圾桶,“我先去教室了。”

“噢。”看她氣沖沖跟頭鬥牛似的,秦勤心裏犯嘀咕:怎麽了這是?

今天高三年級這兩層很是熱鬧,打完上課鈴依舊有好多學生在走廊晃悠,拿著手機各種拍照留念。

蔣一茉來到1班門口,像趕小豬進圈一樣趕著學生們進教室:“還有幾個小時才放假呢,都給我回教室!”

有幾個男生看見她,嬉笑起哄說:“老師怎麽沒跟男朋友在校門口多親一會兒?”

蔣一茉倏地兩頰發燙,嘴張了張又閉上,決定不搭理他們,越搭理越麻煩,揮揮手繼續趕人進教室。

旁邊班級的老師們也慢悠悠走來,跟著吆喝,一幫學生們這才你推我我推你,回到各自教室。

等到走廊格子窗邊那誇張的一大堆人散開後,蔣一茉才看到剛剛像明星一樣被圍困在正中的男學生,紀覆白。

今天天氣實在是好,天空碧藍如洗,晴空萬裏。

教學樓的外走廊是封閉式,金黃陽光穿過落地格子窗,鋪灑在教室外墻和高三(1)班班牌上,也投在少年的右肩和手臂。

他兩手插兜站著,脊背挺拔,幾分骨子裏自帶的漫不經心慵懶氣,身上藍白色夏季短袖校服整潔得連個褶也沒有,領口更是清爽幹凈。

老師們經常私下說起他,除了成績好,還因為在女學生中實在過於受歡迎。

他們班主任唐老頭一提到這事就皺著川字眉摳腦袋,從高一摳到高三,頭都摳成地中海,生怕這顆成績人品雙優的大白菜,哪天沒穩住本心被人拱去,看他比看自己那還不會走路的二胎兒子還緊。

不過每每頭疼完之後,又誇他是個懂事有分寸的人,並沒多管他抽屜裏被情書塞滿那檔子事,只是發現後生無可戀地全都幫他沒收。

蔣一茉對他道:“進教室吧。”

此時走廊上已經沒什麽學生了。

紀覆白卻不急:“小蔣老師,今天之後就離校了,一起拍個照吧?”

他邊說邊走到蔣一茉身邊,語氣一貫寡淡,額前碎發蓋住眉峰,高挺鼻梁上架一副銀灰色半框眼鏡,眼皮半斂,眼尾天生微翹,自帶桃花。

蔣一茉通常要退半步跟他講話,因為,這個紀覆白實在太高。

她的身高只到他胸口,連肩膀都不及,仰起臉來才能和他說話,不知道的看了還以為他才是老師。

也不知道家裏都給餵的什麽吃,能不能把食譜給她也分享一下,她有生之年還想再竄一竄。

她前陣還問過紀覆白他有多高,對方說一米九,又反問她多高,她說一米六,紀覆白說他一米六的時候在上小學五年級,蔣一茉當時深吸一口氣,心想誰問你了?

誰,問,你,了!!!

紀覆白當時還說:“挺懷念那時候。”

蔣一茉問懷念什麽。

他說:“有拉伸頸椎的機會。”

蔣一茉:“………………”

班長吳南晃了晃手裏相機,“老師,來吧,我給你們拍,我今天拍好多了,技術嘎嘎好。”

“謔,還帶相機來學校了。”蔣一茉擡手比“耶”,“來,拍吧。”

吳南舉起相機,準備要拍,蔣一茉招手喊停,“等會兒。”

她仰頭看一眼旁邊紀覆白,問吳南:“你確定我倆的頭能框進一個鏡頭裏?”

吳南:“那我去搬個板凳出來?”

蔣一茉:“……”

還嫌她今天不夠丟臉是吧?

蔣一茉對紀覆白道:“要不然你委屈一下,往下蹲一點?”

紀覆白沒說什麽,聽話岔開兩條大長腿,盡量配合蔣一茉身高。

吳南舉起相機。

那頭在拍,這頭紀覆白問:“小蔣老師,你男朋友中午在校門口親你那會兒,也紮馬步嗎?”

蔣一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蔣一茉在心裏把那相親男又爆錘了一頓。

吳南說:“好了。”又把相機遞給紀覆白,“小白,你給我和蔣老師也拍一張吧?”

“不拍,腿酸。”紀覆白起身就走。

吳南:“……”

又不用腿拍!忒不厚道!

蔣一茉說:“他不拍算了,咱倆自拍。”

吳南又舉起相機,拍完進了教室,他和紀覆白同桌,相機是紀覆白的,他把相機收好還他。

吳南:“怎麽了白爺,蔫蔫兒的,今天之後就徹底‘出獄’了,大好喜事,你看看誰像你這麽喪?”

紀覆白不理會,依舊懨懨地趴著。

吳南:“你是不是得了什麽離別綜合征?想著從今往後就要見不到我們這些個沙雕‘獄友’了,心裏焦慮,恐慌,難受……”

紀覆白:“……”

吳南又捅咕捅咕他肩膀:“白爺,你是不是餓了?要不待會兒下課我給你買點吃的?你中午忙著給全年級同學當合影工具人,飯都沒去吃。”

紀覆白實在太受歡迎,來找他拍照的一波又一波,雖然之前拍畢業照的時候都拍過了,今天最後一天,大家想著以後要見不到了,又跑來找他,正好他今天還自帶一個相機。

他這人雖然面上總是冷冷淡淡,實際是個熱心腸,同學提的要求只要不太過分,都不會拒絕,當然拒絕起來也是幹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用。”紀覆白沒胃口。

“小美,”吳南拍拍前排副班長常美的肩,“你餅幹還有沒有,給白爺來點兒救命,不然咱這屆理科狀元要歇在這兒了。”

紀覆白懶懶笑了下,罵:“滾,離死還遠著呢。”

常美看眼講臺上的語文老師,見蔣老師在和前排的同學聊天,沒有怎麽管紀律,便拿了袋吃一半的奧利奧遞到身後,“吶。”

袋子裏面還剩五個,吳南吃一個,給紀覆白剩四個:“一看她就吃不完,咱都幫她解決了。”

紀覆白對常美道:“謝了。”

常美:“沒事,你不也經常買東西分給我們吃。”

“對了,”常美小聲道,“我朋友讓我幫忙問問,她那封情書你看了嗎?”

紀覆白:“沒有,你轉告她,所有情書我都不帶看的,不好意思。”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而且,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常美:“……”

吳南:“……”

吳南合上驚掉的下巴:“我靠,當不當我是兄弟,交女朋友還瞞著,本校的外校的?說起來應該是你初戀吧?你也夠能藏的,這都最後一天馬上要散了你才說?”

紀覆白拿起筆,在草稿本上解題,隨口道:“本校的,沒在一起,還在追。”

這話一出,他手裏也一頓,感覺不對勁,擡眼,發現被全班同學視線狙擊,包括臺上蔣一茉。

班級裏總有些現象無法解釋,比如在鬧哄哄的自習課上,突然出現一秒的鴉雀無聲。

而紀覆白剛剛的那句話,就是在這個空擋脫口而出,聲音不大,這一秒卻響徹全班。

紀覆白:……我他媽。

蔣一茉即便是最後一天當他們老師,依舊對此做出表態,敲敲桌子讓大家安靜,送了紀覆白八個字:“考完再追,祝你成功。”

這個“成功”有兩層含義,既是祝福高考,也祝福他往後的人生愛有所得,蔣一茉暗暗回味,覺得自己這話講得真不錯,她可真是個開明的好老師啊。

紀覆白:“……”

教室又恢覆先前的躁動,一個個甚至比剛剛還神采奕奕,眉毛亂飛,搓手等著紀覆白餵瓜吃。

“是誰啊白爺,哪個班的,是咱們年級的嗎,不會是學妹吧?”過道旁一個同學問。

“是問你要聯系方式你不給,後來在這兒站著哭的那個高一學妹嗎?”另一個說。

“還是借了你數學筆記本死活不還的高二學妹?”

“我猜是情人節給白爺送情侶手鏈那個特漂亮的五班文娛委員!雖然白爺沒有收!但是現在後悔了也說不定!”

又有人說:“你們這麽猜不對,既然是白爺在追別人,那肯定要從白爺這兒入手,都想想他最近除了教室,去的最勤的地方是哪兒,有沒有別的女生也經常去?”

“我知道,廁所!”

眾人:“……”廢話。

紀覆白蹙眉,他什麽時候去廁所去的勤了,正常頻率而已,他又沒什麽問題,不僅沒問題還超出平均水平一大截,這方面他還是相當自信的。

“辦公室?”

眾人:“……”更廢。

“白爺給我們透露一下吧,白爺~白爺~”

周圍幾個男生見怎麽聊紀覆白也不搭理,放棄瞎猜,開始惡心他。

這高中生活實在太過枯燥無聊,所以都盼著有個小八卦,調劑下心情。

況且這位超級優質大帥哥的戀愛問題一直也是全班乃至全校關註的焦點。

紀覆白有些不耐煩,早知道不說了。

“別問了。”他把解完大題的卷子還給吳南,“自己先看,哪裏不懂我再給你講。”

就這三言兩語裏,吳南看著身旁大佬把自己不會的大題隨手就給解了出來,跟解他褲腰帶一樣簡單。

他可是幾天幾夜摳破頭都沒做出來這道函數大題啊!

那他這幾天為解題熬夜吃的那麽多宵夜算什麽?!

常美對紀覆白道:“你要不然偷偷告訴我是誰,我也好轉告給我那朋友,讓她死心。”

吳南說:“你也別問了,如果說出來最後又沒追到,我們白爺多尷尬,追人最好是悄悄地追,沒追到就當沒追過,對吧白爺?”

“沒追到就沒追到唄,有什麽好尷尬的,還有幾個小時大家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常美說著,掏出一包旺仔小饅頭,撕開吃。

突然想到什麽,她又笑道:“要不你這樣,咱們全年級不是有個大群,你高考完,在大群裏把她圈出來來個世紀告白,哇塞,想想都好浪漫,不管成不成她肯定記憶深刻。”

吳南說:“你可別被她忽悠,她就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人家女孩兒肯定不樂意被起哄,到時候在群裏下不來臺怎麽辦。”又把耳朵湊過去,“白爺,你偷偷告訴我一個人,我嘴嚴實。”

“誰說我只是想滿足好奇心,”常美朝他翻白眼,“我是希望我們大家的青春都不留遺憾!”

“你自己還留有遺憾呢,你說別人!”吳南道。

“你有什麽遺憾?”

紀覆白托著那張線條流暢帥氣非常的臉,桃花眼微微斂著,問常美。

女孩兒擡眸,猛地一下撞進少年眼裏,一楞,臉上燒起來,坐回去低頭往嘴裏塞小饅頭,突然間沒動靜了。

紀覆白挑了下眉,有些一頭霧水。

吳南這時碰了碰他肩,目光上下一掃,最後下巴往他這兒一點,這意思再明顯不過。

紀覆白指了指自己:我?

吳南嘆氣道:“你是多少女生的遺憾啊,你這種大帥哥是要下地獄的,而我這種普男會上天堂。”

紀覆白笑了下,不以為然,只是望著前面:“我還有遺憾呢,誰來給我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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