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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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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新娘

“夫君這是何意?”

身穿喜服的姑娘略顯疑惑地看著沈臨,她那張臉真的和擎涳長得一模一樣,只是頭上的素玉發簪變成了金燦燦的鳳冠,身上常穿的素色紗衣變成了紅艷的喜裙。

見沈臨呆楞在那裏,坐在床上的新嫁娘便又開口喚了一句:“夫君,你方才說,我是誰?”

沈臨回了神,他滿臉詫異地看著這姑娘,疑惑地問:“你…不是擎涳嗎?”

“擎涳是誰?”姑娘笑了笑道,“我是喬筠,夫君可是忘了?”

喬筠?那為何與擎涳長著同樣一張臉?

沈臨看著面前這“女版”擎涳,腦子裏一片混亂,他猶疑著開口問道:“你從哪裏來?”

喬筠姑娘道:“夫君是問我的娘家嗎?我娘家在鎮子的東邊,這些媒人都沒和夫君說嗎?”

“你真的是…喬筠?”

“當然,夫君為何疑惑?”

沈臨沒有說話,只是楞楞地看著眼前的人,喬筠不知他在想什麽,只好又接著喚他:“夫君,你這是怎麽了?”

“別…別…你先等一下。”這一口一個“夫君”叫得沈臨有些犯暈,尤其是還頂著一張擎涳的臉,這就更讓他心內激蕩,差點兒就頂不住了。

“先別忙喊夫君,那個…喬筠姑娘,我其實吧……”沈臨不知該說些什麽,因為眼前的一切都讓他驚詫,一時間接受不了。

倒是這新娘子是個通情達理之人,她微笑著看向沈臨,說道:“無妨,夫君不說我也明白,你對我本無意,這門親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夫君心裏或許早就另有所屬,我猜測,應該是方才你口中那個叫‘擎涳’的人吧?”

這…算是另有所屬嗎?

沈臨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眼前這張臉在詢問他是否對擎涳有意,讓沈臨忽然有種奇怪的錯覺。就好像是那個不可一世的神主大人,忽然裝扮成女人的樣子,在盤問自己是否對他有意似的。

太詭異了……

難不成是他本就與這喬筠姑娘有緣,所以才會在他們成親之前,讓他做了那場關於逆界的夢境,夢境中讓他見到了擎涳,其實並非是喬筠像擎涳,而是擎涳像喬筠才對。

這樣一想,確實能說得通,但沈臨看著眼前這溫婉美麗的新娘,卻始終無法將她和那清冷的神主大人混作一談。

見沈臨不說話,喬筠姑娘便繼續道:“如果夫君執意和離,我並無異議,只是不管怎樣,今夜洞房花燭,夫君還是要把戲做全,不要離開這間屋子,算是給我們兩家父母一個交代。”

新婚之夜,丈夫拋下新過門的妻子離開,讓新嫁娘獨守空房,這話傳出去確實不好聽,更有損這姑娘的顏面。所以沈臨思考了一下,決定暫且留下來。

“那好,今晚我就在這外屋對付一宿,姑娘你早些休息吧。”

沈臨說著,便在外屋的椅子上坐下,反正他也不可能睡得著,等挨到天亮再說。可誰知,那喬筠姑娘竟然起身走到了他面前,微微頷首道:“夫君還未與我飲那合巹酒,禮還未成。”

“合…合巹?那還是…算了吧……”沈臨婉拒道。

喬筠姑娘卻笑著走到桌前,端起那兩只龍鳳杯,遞到沈臨面前說:“就算是明日和離,那今日你我也得是夫妻才行,禮不成怎麽能算數呢?夫君莫要推脫,先喝了吧。”

姑娘家都這麽說了,再推辭也不好,沈臨想著,不就是一杯酒嗎,喝便喝了,於是接過杯子,起身與喬筠姑娘手臂相繞,仰頭喝下了這合巹酒。

喝酒的時候,沈臨這才有機會細看喬筠的臉,不得不說,實在是太像了。他想著,若是給擎涳塗上胭脂水粉,一定是眼前這模樣,真的漂亮極了。

沈臨一時間看呆了,眼神停留在喬筠的臉上太久,倒是把姑娘給看害羞了,紅著臉放下酒杯,低頭微笑著說:“夫君是把我認錯成那個叫‘擎涳’的人了嗎?我們長得很像嗎?”

沈臨收回視線,略顯慌張地放下酒杯說道:“是,你們很像,就像是同一個人。”

“那個擎涳現在身在何處?”

“他在……”沈臨忽然語塞,他不知該說些什麽,他甚至都不能確定,那人是否真的存在過。

“我也不知他在哪兒,我或許…再也見不到他了。”

沈臨的話語中滿是失落,這兩日他在努力讓自己適應人間的生活,試圖讓自己接受“逆界只是一場夢”的事實,但多少有些自欺欺人,因為眼前的事物雖然容易接受,但心裏的羈絆卻無法清除。

他還有許多忘不掉的事,忘不掉的人。

喬筠姑娘聽了這話,淡淡一笑道:“不知夫君曾經的過往是什麽,但我想,既然上天讓夫君見到我,那或許就是為了讓我來彌補夫君心裏的空隙,這都是上天的安排。”

上天的安排?真的是這樣嗎?

沈臨望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孔,那多情的眉眼,那紅潤的面龐,那精致的朱唇,瞬間與記憶中的那張臉完美重合。若這一切真的是上天的安排,那擎涳就真的是他的“夢中仙”,如今仙夢成真,他是不是要感激上蒼的恩惠呢?

突然,沈臨感覺腦袋有些發暈,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像是喝醉了。照理說一杯合巹酒不至如此,但最近他身邊不合常理的狀況真的是太多了,這些小事便也不算什麽了。想必是他絕食了三天,這會兒空著肚子猛喝一口酒,便瞬間上頭了。

“抱歉,喬筠姑娘,我頭有些暈,有什麽話明日再說吧,你也早些歇息。”

沈臨說著,便想走到外屋找個椅子瞇一會兒,但喬筠卻攙扶著他的手臂,一臉關心地詢問著:“夫君沒事吧?要不要去請個郎中來看看?”

沈臨擺擺手道:“我只是不勝酒力,睡一覺就好了。”

“那夫君去床上休息吧。”

“不…不用,我在外屋就行……”

此時沈臨已經開始視線模糊,腳底發軟,快要走不動路了。但他還是知道男女授受不親,所以拼命想掙開喬筠的手。

耳邊的聲音也漸漸嘈雜,他聽不清究竟是喬筠在說話,還是有誰在他耳邊一直嗡嗡地吵嚷,實在難受極了。

就這樣,沈臨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他記憶中最後的畫面,是床邊大紅色的喜帳落下,將他裹挾進一片熾熱的混亂中……

不知睡了多久,沈臨是在一陣熟悉的花香中醒來的,很像素馨花的香氣。他睜開眼看見的是一片紅艷,大紅色的帳幔掛在床邊,紅色的錦緞被子蓋在身上,一切都是喜慶的紅色。

自己怎麽會睡在床上,不是說要在外屋對付一宿的嗎?沈臨頭還是有些暈暈的,他懶懶地翻了個身,卻差點兒被眼前的景象嚇出病來。

因為他看到床上還躺著另外一個人,正是那昨日與他拜了堂的喬筠姑娘。但此時喬筠身上的喜服早已不知所蹤,她穿著一件薄紗的寢衣,隱隱透出皮膚,還有貼身穿著的錦緞肚兜,香艷至極。

沈臨嚇了一跳,猛地坐起身,指著喬筠道:“你…你的衣服呢?”

喬筠姑娘卻風情萬種地靠坐在床頭,衣衫半敞,隱約露出了胸口的肌膚,她淺笑道:“睡覺自然是要穿寢衣的。”

沈臨瞬間無語,指指喬筠,又指指自己:“你…我…我們…為何會睡在一起?”

喬筠歪著頭眨眨眼,一臉無辜的樣子道:“你我已然成親,夫妻睡在一處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但我們昨天不是說好,今日要和離的嗎?”

沈臨有些著急,畢竟當下的情形著實令他招架不住,好在他自己身上的衣服還算完好,不然的話,他甚至都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真的酒後亂性了。

倉皇失措地跑出屋子,也不管是否會因丟下新婚妻子而給喬筠招來閑話,畢竟方才若不是因為喬筠長了那樣的一張臉,沈臨都恨不得痛罵她一頓,誰讓她自作主張把自己“拐”到床上,關鍵是,她還頂著擎涳的臉,穿成那樣……

沈臨慶幸自己餓了三天,氣血不足,不然的話,他很可能會當場噴出鼻血來。

狼狽地跑到自家院中,沈臨發現院子裏站了好幾個人,依稀記得他們是王員外家的二公子王桓瑛,還有他的幾個隨從。

王桓瑛見到沈臨,忙拱手抱拳笑著道:“沈訟師大喜,昨日我臨時有事,沒能參加沈訟師的婚禮,實在是抱歉。今日特來登門賠罪,送上賀禮一份,祝沈訟師和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隨從們將賀禮擡到沈臨面前,一箱箱的綾羅綢緞和奇珍異寶,看得沈臨眼暈。他忙說道:“無功不受祿,沈某受不得如此大禮,王公子還是拿回去吧。”

“誒,怎麽是無功呢,沈訟師幫我贏了官司,我理應登門拜謝,正好又趕上您大婚之喜,雙份的賀禮才這麽點兒東西,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沈訟師怎麽還推脫起來,快收下吧。”王桓瑛大手一揮,讓隨從們將賀禮都擡到屋裏去。

沈臨突然想起個事兒,之前在那不知是夢是真的逆界中,他見過陳妙玲,如果陳妙玲已死,那麽是不是說明,他之前幫王家贏的這場官司有問題,陳家女兒的失蹤,確實跟王桓瑛脫不開幹系。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湊到王桓瑛耳邊,小聲說道:“王公子,官司已經結了,但沈某還有一事不明,想請王公子給我個答覆。”

“什麽事,沈訟師請講。”

“那陳家的陳妙玲,現在是生是死?”

這話一問出口,王桓瑛臉上的表情一滯,卻馬上用微笑來粉飾,笑著對沈臨說:“沈訟師這話問得奇怪,陳妙玲的失蹤與我無關,官司也是沈訟師幫我贏下來的,現在怎麽反倒問我她是死是活,我怎麽會知道呢?”

沈臨盯著王桓瑛的眼睛,再次確認道:“你當真不知?”

“當然。”

剛要再說些什麽,一個搬賀禮的隨從不小心撞了一下王桓瑛,他袖口裏的東西掉了出來,散落在地上,是一個精致的銀色胭脂盒,盒蓋上刻著一朵芙蓉花。

這盒子十分眼熟,沈臨似乎在哪兒見過,他仔細回想,猛地記起,在逆界中見到陳妙玲時,她正從胭脂店出來,手裏拿著的正是這個樣式的胭脂盒。

這未免也太巧了!難不成他有預知未來的本領,在那個預知的夢境中,把未來要見的人,要做的事,都以另一種形式呈現了一遍。

沈臨忽然又開始懷疑,那逆界是否真的存在,自己是否真的去過那裏,如果是夢,那麽做夢的人,究竟是他自己,還是除他之外的所有人。

正納悶兒呢,就聽見他的養父沈洪志從屋裏走出來質問他:“你個臭小子,新婚第一天怎麽單獨跑出來了,你媳婦兒呢?”

沈臨剛想開口,一轉頭,見喬筠從後院走來,手裏拿著一件披風,笑著對他說:“夫君早起走得急,也不披件衣裳,當心晨露微寒,別生病了。”

此時的喬筠仍舊穿著昨天那件喜服,只是將頭上的鳳冠摘了下來,簡單挽了個發髻在腦後,用一根白玉簪子插著。這模樣,簡直更像擎涳了,沈臨不免又楞住了。

沈洪志罵他道:“臭小子,發什麽呆,你媳婦兒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啊?天天腦子裏想的是什麽,不省心的東西!”

誰知,沒等沈臨回嘴,喬筠卻先開了口:“父親莫動氣,夫君只是心性單純,小孩子脾氣,等以後做了父親就不一樣了。”

等等,什麽叫“做了父親”?不是要和離嗎,怎麽連生孩子都計劃好了?!

沈臨驚訝地看向喬筠:“你在說什麽?”

喬筠抿唇輕笑,有些害羞的半低著頭,小聲說道:“剛才夫君走得急,就沒來得及告訴你,我有了身孕,你就要做父親了。”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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