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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永遠離開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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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永遠離開侯府

袁慶生似乎感受到茵娘的不安, 他輕輕握住茵娘的手,而後才轉頭看向王玉盈,“你想說什麽?”

他說話的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看向她的模樣更仿若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讓王玉盈心底也隱約生出些不安來。

她心底篤定的那些事似乎已經出現了一道道的細縫。

但她依舊很快穩住了心神, 目光恨恨地看向茵娘,“慶生, 你還不知道吧, 其實茵娘的那個孩子根本不是你的,那個孩子與你沒有半分關系, 那只是……”

“那只是你為了順理成章與我和離的算計?”袁慶生輕笑一聲, 接著她並未說完的那半句話繼續往下說了下去。

王玉盈的神色一頓, 又忙搖頭道:“不是的,不是我……”

她想將所有的一切都盡數推脫到茵娘身上,卻不想不等她將那些話說出口, 袁慶生便冷著臉將她徹底拆穿,“王姨娘, 你說的那些事情我早便知道了, 我也知道安安並非是我的孩子,更知道當初你想與我和離, 卻又想令旁人以為這一切是我的過錯,以為你全然無辜,所以故意安排了這一切。”

袁慶生的話每多說一句, 王玉盈的臉色便白上一分,她根本無從辯駁, 只能慌亂地搖頭,嘴裏喃喃道:“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可惜袁慶生早不再相信她的話, “過去的一切我無意與你計較,只是你也不必將我當作傻子一般戲弄,永寧侯還在意你時,你棄我如敝履,如今你在永寧侯府呆不下去了,卻又來尋我,你將我當作什麽?”

王玉盈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她原以為袁慶生並不知曉真相,一心想著只要能與袁慶生解釋清楚,一切便能回到從前。

畢竟袁慶生曾對她那樣好,即便她當真犯了一些錯誤,他也是會願意原諒的吧。

可眼下……

大約袁慶生的語氣實在不好,一旁茵娘遲疑了許久,依舊小心開口勸道:“慶生,王姑娘如今也沒有別的去處了,不如就讓她先留在府裏……”

茵娘說這話本也是好心,她雖不知王玉盈具體遇上了何事,可只見這般狼狽姿態,便也能猜出她這些時日定是不好過的。

雖然茵娘也知王玉盈幫自己不過是為了利用,但也是當真感謝她救過自己一回,所以此時才有心開口為她說話。

卻不想王玉盈一聽茵娘這話反而面色更是屈辱,她滿眼怨毒地看向茵娘,“你現在來做什麽好人,你不是說你將我當作恩人,不是說會保守這個秘密,就算死,也不會向旁人透露分毫嗎?”

“那現在是怎麽回事?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嗎?”

茵娘慌忙想做些解釋,可袁慶生卻道:“不是她告訴我的,是她的親戚尋上門來,我才知道這事有些古怪,再一細查,一切也都明了了。”

他雖然只是個商戶,可能在上京將生意做得這樣好也定然是有些本事的,只要生了懷疑,想要查清這一切的來龍去脈絕不會是多難的事。

王玉盈聽到此處,只覺得頭暈目眩,差點站立不穩。

此時的她早已是難堪至極,她何嘗不想轉身便離開,也算是留有最後幾分尊嚴,可偏偏她再也沒有了旁的去處,所以即便再如何難堪,她也只得生生忍著,甚至還想再開口求得袁慶生的同情。

但不等她開口,袁慶生便道:“既然如今話已經說清,我也不想再與你糾纏,你走吧,我只當你不曾來過。”

王玉盈不想袁慶生竟是絕情至此,一時面色慘白,但她知道袁府已經並非她能容身的所在,所以只得拖著疲累的身子,轉身一步步離開。

“等等。”就在這時,茵娘卻突然開口叫住她,而後快步上前往她手中塞了一袋銀子,“這些你拿著吧,會有用得上的時候。”

王玉盈看著茵娘那張滿是歉意的面容,心底的恨意卻愈發不可克制,但她依舊忍住了要將那袋銀子摔在茵娘臉上的沖動,只因茵娘那一句“會有用得上的時候”。

是,如今的她甚至連接下來該去往何處都不知道,更是身無分文,有了這些銀子,她至少能尋得一個住所暫時住下也是好的。

王玉盈如此想著,即便再如何屈辱,也依舊收下了那些銀子,而後快步出了袁府。

她原本就是趁著夜色從王家逃出來的,又在袁家耽誤了不少時辰,這會兒出了袁府,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偏偏這一天天上無星無月,外間的街道上唯有少見的幾盞掛在門前的燈籠散發著朦朧的光亮,讓她勉強能看清前邊的路。

她想著好歹先尋一處住所,於是低頭匆匆往街市方向行去。

可不想她才沒走多遠,卻隱約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響。

她心底一慌,忙加快了步子,可身後之人卻窮追不舍,甚至能清晰感覺到腳步聲越發靠近,好似就在自己身後。

王玉盈早已慌不擇路,不知不覺間已經是拐進了一處深巷子,但卻依舊不敢停下腳步,更不敢回頭細看,只能腳步越來越快。

可天色昏暗之下,她腳步又這般匆忙,連前邊是有一處臺階也不曾瞧見,一時不註意便重重地摔了下去。

原本只是這般摔一下其實無關緊要,只是她的頭卻正好磕在了臺階的尖銳處,一時間血流如註,她掙紮著想爬起來,只是沒走兩步,最終還是重重地倒了下去。

而她身後空無一人,唯有夜裏的冷風呼呼往裏邊灌,掃過落葉時窸窸窣窣,像極了有人從上邊踩過。

***

青蘿院。

紀蘿才用過早膳,便見趙承嘉大步走了進來。

他面色有些憔悴,眼下的烏青與下巴出新冒出來的胡渣給他平添了幾分頹廢。

而等他走得近了,更是能清晰聞到他身上傳來的酒氣。

應當是喝了不少。

若是從前,紀蘿定是會上前噓寒問暖,再親手為他熬一碗醒酒湯,可如今已經撕破臉,紀蘿只是起身行了禮,而後便再連一句關心的話都不曾有。

趙承嘉站在那兒,見眼前人神色淡淡,甚至一句話也不願意與他多說,握住那張放妻書的手下意識握緊。

片刻後,他輕輕閉了閉眼,而後向前兩步將那張放妻書遞給紀蘿,“我想清楚了。”

紀蘿顯然有些意外,她以為趙承嘉不會這樣輕易松口,畢竟前日的他甚至因著她的話發了一通脾氣,今日卻已經寫好放妻書送來。

甚至並非是和離書,而是放妻書。

他並未將所有過錯推脫到自己身上。

這一瞬,紀蘿心底並無感動,有的唯有懷疑。

經歷了這樣多的事,她如何會不知趙承嘉是什麽樣的人?

對自己也好,王玉盈也罷,他都不過表面上看起來深情,實則自私自利透頂。

凡事牽扯到他自己利益的,他都不會讓步分毫。

依著他的性子,即便不得已答應和離,也一定會有意將所有錯處推脫到紀蘿身上,如此,反而能落得個好名聲。

但這放妻書……

紀蘿接過那張放妻書,而後一字一句地認真看了過去,確定這其中並無異樣才稍稍松了口氣。

而後小心翼翼地將那張放妻書疊好收入懷中。

顯然,她在意的唯有這張放妻書。

眼看紀蘿連看也不曾多看自己一眼,只仔細檢查了這放妻書之後便小心收好,心底又是湧上來一陣酸澀。

他與紀蘿,什麽時候竟是變成了這副模樣?

但紀蘿卻並未在意他此時心中是如何想,只開口道:“東西我已經收拾妥當,不會帶走侯府的一針一線,侯爺若是不放心亦可令人查驗。”

她說話間唯有公事公辦的語氣。

趙承嘉到底有些難以接受,他慘然一笑道:“阿蘿,我們到底夫妻三載,在你眼中,我竟是這樣這樣的人麽?”

“侯爺多心了。”紀蘿神色未變,“只是不想之後再生了麻煩。”

說罷,她轉身喚來吉香,“馬車可備下了?”

吉香應著,“已經等在門口了。”

紀蘿點頭,“那咱們走吧。”

趙承嘉沒想到她這樣著急就要走,皺眉道:“怎麽這樣著急,也不去向母親與倩桐說一聲麽?”

“倩桐那邊昨日我已經與她說過。”紀蘿看向趙承嘉,“至於老夫人那裏,想來侯爺早已準備好了說辭,我就不必再去多言了,免得說錯了話,還麻煩侯爺去解釋。”

這兩天紀蘿早已經將一切事情安排妥當。

從凝露之事,到院子裏一些婢子的去留都已經安排好。

原本紀蘿也並未有將吉香帶在身邊的念頭,想著令她留在侯府便好。

可不想昨日夜裏吉香卻主動來見了紀蘿,直言想與她一同離開。

紀蘿原本還想再勸一勸,畢竟這永寧侯府與自己而言雖不算事什麽好去處,可對於這些婢子而言卻算是一個不錯的地兒,但若是跟著自己,怕是少不了會多吃些苦頭。

但不想吉香卻直言道:“這侯府裏規矩禮儀實在太多,奴婢留在此處只覺處處束縛,還不如從前在那莊子裏做事的時候,即便清苦些,但卻也自在。”

聽得吉香這話,紀蘿便沒有再將自己準備勸說的那些話說出口,她點頭道:“既然你已經想明白了,那我也就不勸你了。”

如此,這樁事才算是定了下來。

至於趙倩桐,紀蘿昨日午後便去見了她。

趙倩桐聽紀蘿說了和離之事,竟也並不算太意外,只道:“嫂子這樣好的人,是我哥配不上你,如今和離,也算是好事。”

因著血脈親情,她原本是應當偏向趙承嘉的,只是她親眼見過趙承嘉做的那些事,所以無法再說出勸紀蘿留下的話來。

紀蘿聽她如此說,心下也有些感動,她認真道:“雖說往後我與你兄長再無關系,但咱們還是朋友。”

趙倩桐忙點頭答應,又問起紀蘿往後的安排。

兩人閑談許久,卻是到入了夜才回了青蘿院。

紀蘿既然早有離開心思,自是會提早將一切安排妥當。

甚至魏氏,她昨日一早都見了一面。

不過卻是魏氏親自過來的,還將紀府的那些事盡數說了,又讓紀蘿安心,道:“你父親雖有逼著你的心思,但我與他言明了一切,他也只得放下這般念頭,你往後不論是想和離還是旁的,家裏不說能為你做些什麽,至少是不至於拖累了你。”

紀蘿從不曾指望過紀府能幫襯她什麽,不然也不會在遇上那些事之事從不曾回家中傾訴。

她只要紀府不至於拖累她,便也就足夠了。

所以聽到魏氏這般說,她也算是安心下來。

之後魏氏還拿了些銀子塞到紀蘿手中,可紀蘿卻並不曾接下,她笑著道:“您還擔心我沒有銀子使麽,我在侯府這些年自然也是有些積蓄的,往後離了侯府,也會想法子過活,總沒有坐吃山空的道理。”

魏氏聽著這話,又見紀蘿眼神堅定,顯然並非是在撒謊,這才安心下來。

只是不免又再叮囑了幾句,說往後若是再有需要的時候,必定要來尋她。

紀蘿沒再客氣,直接應了下來。

如此,魏氏才放心離開。

至於王氏,她並無覺得自己有必要去與她道別。

嫁來永寧侯府的這三年間,王氏對她,一直頗為刁鉆苛刻。

雖說後來王玉盈入了府,大約是兩相對比之下,王氏又覺出紀蘿的好處來,所以對她好了幾分罷了。

她若是先去見了王氏說明緣由,怕是免不了又生出麻煩來。

不如索性讓趙承嘉自己去解釋清楚,想來他心底也早已有了說辭。

趙承嘉聽她如此說,神色頓了片刻,也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

只是在紀蘿與吉香拿了東西要離開之際又忍不住叫住她,他眉頭緊皺,似乎在斟酌著語句,好一會才開口問道:“你……你是有旁人了麽?”

“什麽?”紀蘿有些沒有聽明白他的意思。

趙承嘉遲疑著再問了一遍道:“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別人?”

紀蘿意識到他的意思,不由覺得有些可笑,“我們已經和離,這與你有什麽幹系?”

話說完,紀蘿便看向一旁吉香,“我們走吧。”

她將趙承嘉撇在身後,亦是將整個永寧侯府與這三年間的一切撇在身後。

再往前,唯有春和景明。

***

入夜。

紀蘿先尋了上京的一處客棧住下,想著明日一早先去京郊莊子祭拜蕓枝。

當初一切離開得匆忙,甚至沒來得及與蕓枝好好說說話。

如今自己也算為她報了仇,自然是要親自將這消息告知於她。

只是一進客棧,紀蘿卻在門口瞧見一張有些熟悉的面容,她一怔,等那人擡眸對她一笑,她才認出這人竟是謝元墨。

其實這時候紀蘿反而覺得自己與謝元墨也不當再見面。

她與謝元墨的那一夜,其實紀蘿心底也存了愧疚心思,不過那日夜裏的謝元墨雖說拒絕,但也有半推半就的意思,只是如今腹中的這個孩子……

原本紀蘿是想著趁著月份不大,索性落了胎,如此也無需將這事告知謝元墨。

畢竟她與謝元墨之間是全然沒有可能的,不說謝元墨家中,只說紀蘿自己也並無再嫁人的念頭。

她好容易從永寧侯府這樣的火坑裏跳出來,倘若又嫁給謝元墨,豈非又被困在了後宅深院中?

她心底縱然是在意謝元墨的,可卻不會做出這樣的蠢事來。

因著這個念頭,她甚至已經讓吉香配好落胎的湯藥,只是最終卻還是沒狠心將那碗藥飲下。

她想了一夜,最終才做了決定,這孩子既然在她腹中,那便是她一人的,與旁人都無幹系。

只要往後她再不與謝元墨見面,謝元墨便也永遠不會知曉他有這樣一個孩子。

如此,她才做了決定。

可不想才離開侯府,她便在客棧中遇上了謝元墨。

既然已經遇上,紀蘿也不好當作不曾看見,只得硬著頭皮走上前去,“南星,你怎麽在這?”

“我在等你。”謝元墨笑了笑,“和離的事,辦妥了吧?”

原本紀蘿還想不明白為何趙承嘉會這樣快同意和離之事,現在聽謝元墨問起此事,才福至心靈般開口道:“這事,是你幫的忙?”

謝元墨沒有否認,只道:“看來很是順利,你往後有什麽打算?”

“先去祭拜蕓枝。”紀蘿道:“之後在上京尋一處宅院,還像從前在那莊子一般種菜澆花,平平淡淡地這樣過一輩子就好。”

謝元墨輕笑一聲,“看來紀姑娘的想法一直不曾有過變化。”

紀蘿看向他,遲疑著正要開口,謝元墨卻道:“我也喜歡那樣的生活,到時候若是偶爾到紀姑娘的院中討一杯茶水喝,紀姑娘可莫要嫌棄。”

他的話說得直接,紀蘿竟是不知該如何開口拒絕。

幫蕓枝報仇也好,與趙承嘉和離也罷,雖然他不曾明言,可紀蘿卻知他在這其中幫襯不少。

若是這樣的小事她都不肯應下,也未免太過沒有良心了些。

所以只得點了頭,勉強應道:“自是歡迎隨時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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