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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放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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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放妻書

趙承嘉目光落在她端放在面前的雞湯上,他一瞬便回想起了昨夜的事。

王玉盈問他,可還怨著她?

趙承嘉答,過去之事便都只是過去的事了。

好似當真將從前的事盡數放下。

可只有他自己才明白,那一瞬,他的心還是游移了。

“侯爺?”見趙承嘉一直未曾應答,紀蘿小聲喚了他一句。

趙承嘉被她的聲音拉回思緒,心底瞬間被愧疚所填滿。

“阿蘿,抱歉,昨夜我……”他的聲音因著疲累的緣故有些沙啞。

紀蘿卻上前一步,小心替他按著頭,“侯爺忙於公事,我怎會因此怪罪?”

她只以為他是因著昨夜未能赴約才道歉。

趙承嘉張了張嘴,還想再解釋些什麽,可到底不曾說出口來,他拉著紀蘿的手在自己的身側坐下,“阿蘿,我明日會與母親說,讓王玉盈盡快回去。”

紀蘿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及此事,一時有些意外,“可表妹不是因著夫家之事與母家也鬧得不痛快,這時回去,又能回何處去?”

王玉盈因袁慶生在外頭養了外室而鬧著要和離,可王家卻是不答應的。

從前王玉盈嫁給袁慶生時他還沒有如今的本事,眼下生意越做越大,王玉盈卻要在這時和離,王家人自然是不肯的。

可王玉盈鐵了心要和離,於是與家中也鬧得不痛快。

這會兒要回去怕是不方便。

若不歸王家,更不能再回袁家去。

如此,哪裏還有了去處?

“她自己的事總要了了,日日避於侯府也不像話。”趙承嘉似乎對王玉盈的境遇渾然不在意,只把玩著紀蘿白皙的手指道:“況且她留在府中,反而還會給你不痛快,你是我的妻子,我總是要多為你想想。”

紀蘿聽他這般說,原本是想否認的。

可是想起那日王氏所言,又不由沈默了下來。

“表妹眼下還未與那袁慶生和離,這般拖延著確實也不行,既是打定主意要和離了,怕還是要再見一見那袁慶生,想來表妹是個性子倔的,那王家應當也做不了她的主……”紀蘿用心分析著王玉盈如今的情況,想著還是快刀斬亂麻,盡快和離得好。

可再一擡眸,卻見趙承嘉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顯然是困倦極了,於是連忙止了話頭,“侯爺若是累了不如還是先歇一歇,等歇好了再令人傳午膳。”

書房的隔間裏安置了床鋪等一應物件,從前趙承嘉與紀蘿分房睡也多是歇在此處,眼下處理公事疲累了也正好在此歇下,倒很是方便。

“確實有些累了。”趙承嘉說著起身,紀蘿便也要行禮告退,可不想趙承嘉卻順勢攬住她的腰身,再稍稍一用力,竟是將她抱了起來,他道:“阿蘿陪我一同午睡。”

紀蘿將微微有些發燙的小臉埋進趙承嘉懷中,輕聲應了個“好”。

床榻上,趙承嘉的手並不安分,他手探進紀蘿衣間,呼吸裏似乎都夾雜著灼人的氣息,天色尚早,書房的門窗雖然緊閉著,可外間的卻是陽光正好的時候,透過朦朧的紗窗映進裏間,雖不刺眼,可卻依舊亮堂。

紀蘿腦子裏無端地冒出幾個字來,白日宣……

她臉一下子紅到了極致,手忙腳亂得去攔住了趙承嘉在她腰間作亂的手,“侯爺,既是累了還是先好生歇著,旁的事便不做了。”

趙承嘉卻兀自捉住了她纖細的手腕,而後欺身覆了上去。

他身下的紀蘿早已羞得緊閉雙眼,往日白皙的面容這會兒已經染上一層的紅暈,許是身上熱得厲害,額間也已是沁出薄薄的汗珠來,她染了口脂的唇微張著,他心間一顫,幾乎是迫切地貼近,深入……

再醒來時紀蘿身上都是酸痛的。

可這一回的感覺顯然比上一回要好上許多,趙承嘉大約有了些經驗,對她的身子也更為了解,初時還隱約有些不適感,可到了後邊,趙承嘉的動作越發熟練,她亦是隱晦得從中體味到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感?

總之,是不難受的。

醒來後已是午後,趙承嘉雖手頭還有公事,可卻依舊是拉著她再一同用了午膳後才放她回去。

***

翌日,紀蘿過來華慶院向王氏請安。

趙承嘉先一步到了,紀蘿過來時,他才向王氏提了讓王玉盈離開的事,“你來了侯府也有幾日了,一直住在這裏怕是不妥當。”

他的話說得直白,果然惹得王玉盈又紅了眼眶,“表哥這是要趕我走了?”

趙承嘉還未應聲,王氏便擱下了手中筷子,先是看向王玉盈道:“阿盈你放心,你想在侯府住到什麽什麽便住到什麽時候。”

而後目光掃過趙承嘉,最後是落在了紀蘿身上,“有我這個做姑母的在,任憑是誰,也別想趕你走。”

王氏這話雖未指名道姓,可那毫不避諱的眼神,顯然是覺得趙承嘉之所以會如此說是紀蘿在背後攛掇。

紀蘿一時覺得有些尷尬。

趙承嘉皺眉,正欲在說些什麽,卻見有下人來稟,竟說是袁家人到了。

王玉盈臉色霎時蒼白了幾分,下意識往王氏身後靠了靠,一副很是恐懼的模樣。

王氏安慰似得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而後道:“這袁慶生怎麽還敢尋到侯府來?這等忘恩負義之徒,你們只管將他打出去就是了,不必再來稟報!”

下人正要應下,可王玉盈有些急切道:“等等。”

眾人的目光於是都落到她的身上,以為她竟是心軟了。

但王玉盈卻輕輕搖了頭,“只是阿盈與那袁慶生還未正式和離,他今日既然找上門,阿盈便想著不如索性向他討一份放妻書,也算了結了這樁事。”

袁慶生那邊的動向王玉盈自有安排好的人日日盯著,從她離了袁家之後,這人就是一蹶不振,雖將那“外室”母子接回了家中令人好生照料著,可卻從不曾去過那母子院中,顯然只為責任。

本來連著幾日傳來的消息都是如此,可昨日的消息卻有些不同。

袁慶生從前一日半夜便爬起來在書房寫些什麽,第二日白日裏更是將自己關在書房中一整日,下人們送來的膳食他碰也不曾碰,卻少見得令人買了幾壇子酒來,等他醉倒之後,王玉盈安排的人悄悄去翻看了他所寫的東西,這才瞧見上邊赫然寫著三個字——放妻書。

王玉盈便知,他今日過來,應當是揣著這封放妻書來的。

她原本便想著要盡快與袁慶生撇清幹系,眼下袁慶生即然帶了著放妻書來,她又如何能錯過這般良機?

或許這不過是袁慶生一時之念,錯過了這回,萬一他再變了心思,此事可不就難了?

王氏大約也覺得這話有些道理,點頭道:“你留在此處,姑母去見一見這袁家小子,正好也有幾句話要好生問問他!”

王玉盈明白王氏如此說是存了護著她的心思,憂心她見了袁慶生後又要難過。

可到底這一切是她用心編造的一場謊話,王氏雖向來疼愛她,但卻也不是傻子,若是讓王氏單獨見了袁慶生,她也難以保證不會被王氏覺出不對來。

萬一被王氏覺出端倪,那她在永寧侯府最大的倚靠可就沒了,趙承嘉如今心裏還怨著她,若沒有王氏這個倚仗,她怕是想留在永寧侯府都是難事,更遑論其他?

想到這一層,王玉盈慌忙起身,“姑母,還是我去吧。”

王氏皺眉,“你即然已經將話與那袁慶生說清,又何必再去見他,姑母幫你要了放妻書,此事便就罷了。”

倒不是王氏不想追究其他,只是事情到了如今這地步,王玉盈也一心想著和離,倒不如索性盡快了事的好。

否則傳聞出去,對王玉盈的名聲卻也是沒好處的。

至於嫁妝,當初王玉盈執意與袁慶生成婚,王家人始終是不肯應下的,後邊實在無法算是松了口,可那嫁妝卻寒磣得不行,便是當初袁慶生送至王家聘禮的十之一二都沒有,便也就不再計較了。

如此,王氏以為只是她去見一見這袁慶生便已是足夠。

可王玉盈卻慘然一笑,“到底是我與他兩人間的事,我與他成婚三載,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如今要和離了,有些話,總還是要當面說的。”

這話說得有幾分道理,王氏略一思忖,到底點了頭,“罷了,那姑母陪你一同去吧,如此,他若有旁的心思,姑母也好給你撐腰。”

說罷,便要起身。

可王玉盈卻又道:“怎好讓姑母被牽扯進這汙糟事裏頭來,我既人在侯府,這袁慶生是萬萬不敢亂來的。”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餐食,頗有些歉疚道:“姑母這一早上還沒用什麽東西了,光為著我的事操心了,眼下這事姑母便不必管了,阿盈能辦妥當的。”

王氏神色略有遲疑,就聽趙承嘉又說了句,“她自己的事就由著她自己去辦吧,侯府的下人都在,難道還當真會讓她吃了虧不成?”

王氏這才點了頭,又囑托了王玉盈幾句,這才讓她離了華慶院。

紀蘿聽著這一番鬧劇下來,心下卻覺得有些不對。

她向來心思細膩,許多事旁人或許覺不出什麽來,可她卻總能發現些什麽。

這王家表妹分明日日說著要讓王氏為她做主,如今事到臨頭了,她偏偏卻換了副做派,莫說是讓王氏幫她了了這事,便是讓王氏陪同前去都是不願的。

這裏頭,難道竟是有些古怪?

可想到此處,紀蘿又輕輕搖了頭,左右此事與自己無關,還是不要妄加揣測的好。

出了華慶院,王玉盈心下那口氣也是稍稍松了松。

即是單獨與袁慶生見面,她也就沒什麽可怕的了,袁慶生的性子她向來是最為了解,莫說眼下他什麽也不知,便是當真知曉了什麽,王玉盈也有信心能拿捏住了他。

眼下,只消拿到那放妻書便足夠。

下人將袁慶生領到了侯府□□的園子處,這處四下僻靜,倒是個說話的好去處,更不說兩人交談時侯府的那些下人正好在不遠不近處,不至於聽清他們二人所言,若是袁慶生當真想對王玉盈做些什麽,下人們也能及時攔下。

也是王氏提前吩咐好的。

王玉盈過來時袁慶生已經等在那處,雖一直有從盯梢的人口中了解到他的現狀,可當真正見著他時,卻還是禁不住有些意外。

其實他來之前應當是提前收拾過的,身上的衣衫是幹凈的,頭發也齊整地束起,可卻依舊掩蓋不住眉眼間的倦色,他眼底那一片烏青近看之下甚至有些駭人,更不說眼眸中布滿的紅色血絲。

就好似好些時日不曾歇息了一般。

不過如同王玉盈安排之人所言,他也確實應當好些時日沒有好好歇息了。

袁慶生瞧見王玉盈過來,他眼底分明有了喜色,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可卻又生生停下,最終只是站在與王玉盈有些距離的地方,勉強擠出笑意道:“阿盈,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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