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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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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孩子

紀蘿提前備好了歸家所需的禮品。

第二日一早便要動身歸家。

臨出門時趙承嘉還未回來,紀蘿便以為他應當是趕不回來了。

不想她才上了馬車,外頭卻有人掀了簾子進來,正是趙承嘉。

他身上的衣服還算齊整,顯然是才匆匆換過的,而眼下的烏青更是分明,昨日夜裏應當並未怎麽歇息。

紀蘿心底有些感動,“侯爺其實可以不必陪我回去的。”

他們成婚已有三年,偶有幾回沒有陪她歸家也並非不能理解,可偏偏趙承嘉即便脫不開身也依舊抽出時間來陪著她。

“無事。”趙承嘉似乎看出她心底所想,將她的手握於掌心道:“我今日休沐,原本就該好好陪陪你。”

紀蘿靠進他的懷裏,輕輕點了點頭。

永寧侯府距離紀府有一段距離,馬車行了約有兩個時辰,才終於在紀府門前停下。

今日雖是紀明林的生辰,可紀家這次並未有大操大辦,只簡單作了安排,前來的客人都只是關系較為親近的親朋。

趙承嘉的身份不一般,紀明林對這個女婿也很是看重,得知侯府的馬車已經到了,便匆忙親自出來迎接。

紀蘿與趙承嘉下了馬車時,紀明林與夫人魏氏以及小女兒紀敏敏都已經在府門前等著了,見他們下了馬車,也紛紛迎了上來,甚為恭敬地向二人行禮,“見過侯爺,夫人。”

趙承嘉忙將人攙扶起來,“岳丈岳母何必這般客氣?”

見趙承嘉在自己面前態度如此謙遜,紀明林面上笑意又深了幾分,身居侯爺之位的女婿在自己面前態度這般小心,自然極大的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二人如此,又在外間說了幾句面子上的客套話,而後才一起進了府。

府中的宴席早已備下,幾人落了坐,便很快開了席。

席中言語不多,大多只是說起桌上哪道菜做得用心,是素日紀蘿喜歡的,又邀趙承嘉也嘗嘗。

趙承嘉也都應著。

一頓飯吃下來,也算其樂融融。

席後,趙承嘉與紀明林在書房說話,魏氏便讓紀蘿去了她房中,說是有東西要給她。

一進房中,魏氏便吩咐婢女去拿了一支簪子過來,簪子是玉質的,觸手還算溫潤通透,應當是費了些銀子的。

魏氏將那簪子簪在紀蘿發間,而後左右看了看,笑著道:“是適合你的,那日在街上瞧見,我就說這簪子若是簪在咱們阿蘿發上,定然是好看的,想著等什麽時候你回了家定要親手給你帶上……”

她說這些話時,紀蘿就安靜地聽著,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她的發間。

紀蘿發現,魏氏竟生了白發。

她是紀明林的續弦,算算到如今,其實也不過才三十五六,發間卻已經能極為分明地瞧見那一根根銀白的發絲。

這幾年來,魏氏蒼老了不少。

紀蘿還記得,魏氏才嫁入侯府時,也曾是意氣風發的。

對紀蘿這個前頭夫人的女兒,她也向來是不掩飾敵意。

後來生下了紀明林的第一個兒子,她便更是揚眉吐氣,那些繼母刁難的手段,她都盡數用在了紀蘿身上。

但無非也就是夏日裏缺了她的冰,冬日裏短了她的炭罷了。

提及這些事,紀蘿其實對魏氏也並未有多少怨恨。

更何況後來魏氏的孩子落了水,才六歲的孩子生生溺斃在了湖中,這些所謂的恩怨,便也就更沒了計較的必要。

那孩子沒了之後,魏氏的性子便也收斂了許多,再後來她生下女兒紀敏敏,連帶著對紀蘿的事情也多上了心,好似當真也將她當作了自個的女兒。

魏氏生下紀敏敏之後身子便不如從前了,紀明林卻還存了心思,於是又納了幾房妾室,只是直至如今腹中都並未有動靜,前幾日聽說又納了一房,大約是還未曾歇了這般心思。

魏氏瞧著對這事倒是並不在意,想來是已經麻木。

紀蘿正想著,魏氏卻又拿出一對平安符來,“這個你拿著,夜裏回去放在枕頭底下,你與侯爺枕下各一個,對你有好處的。”

紀蘿下意識問,“這是什麽?”

“求子的。”魏氏笑了笑,“這寺廟的求子符向來靈驗,我去求過三回,一回生了文耀,一回便是敏敏,再如今便是為你與侯爺求了這一對生子符。”

文耀便是魏氏前頭為紀明林生下的那個孩子。

紀蘿遲疑著推脫,“還是算了,這些怪力亂神的說法我與侯爺向來都是不信的。”

魏氏卻將那生子符塞到她的手中,“用與不用在你,阿蘿,你與侯爺已經成婚三年有餘了,我瞧著侯爺對你也是很好的,若你心底也存了想有個孩子的念頭,說不定有用得上的時候呢?”

紀蘿心下微動,到底是將這生子符收了起來。

兩人又說了些閑話,外間卻有嬤嬤敲門,“夫人,敏敏小姐鬧著要見您,鬧了好一會脾氣,奴婢拗不過只能將她帶過來了。”

話音未落,又聽得紀敏敏在外邊吵嚷著,聲音略有些沙啞,顯然是剛剛哭過一場。

紀蘿見此,便起身道:“想來侯爺與父親應當也說完話了,母親陪著敏敏,我便先走了。”

魏氏聽了這句“母親”,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

可最終還是只點點頭,“路上小心些,日後若有空閑,常回家中來。”

紀蘿又是一一應著,才推門出去。

她出去時那嬤嬤正抱著紀敏敏在門口候著,那嬤嬤見了紀蘿便垂首道,“見過侯夫人。”

紀蘿的目光落在紀敏敏身上,這孩子才不過四歲,是個粉嫩的雪團子,這會兒窩在嬤嬤懷中,怯生生的看著紀蘿。

許是發覺紀蘿正看著懷中的孩子,嬤嬤出聲提醒了一句,“小姐,這位是侯夫人,也是你姐姐,你該喚一聲姐姐的。”

雪團子眨了眨眼睛,當真小聲地喚了她一聲,“姐姐。”

她的聲音很是軟糯,讓紀蘿的心一下子就化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稍稍有些圓潤的小臉,而後笑著道:“敏敏的母親正在裏間等著,快進去罷。”

嬤嬤這才垂首向紀蘿告退。

紀蘿到了正廳時趙承嘉也剛從書房回來,紀明林也在,他一路陪著趙承嘉過來。

兩人到了回去的時辰,紀明林又將二人送至府門口。

等紀蘿正要上馬車的時候,他卻有些嫌惡的抱怨了一句,“這個魏氏,怎麽越來越不懂規矩了,也不知道過來送一送!”

紀蘿恰好聽得這話,便忍不住為魏氏說了句話,“方才敏敏鬧著要見母親,母親這會兒正脫不開身,並非有意如此,父親莫要因著這樣小事責怪母親。”

紀明林見是紀蘿為她說話,神色便也稍稍緩和了些,“無事,父親不過隨口說一句罷了。”

紀蘿微微皺眉,但到底沒再說什麽了,轉身上了馬車。

兩人坐定,車夫甩了一下鞭子,馬車便平穩地行駛起來。

紀蘿想起方才紀明林與趙承嘉在書房中說了好一會話,想起從前紀明林總想著倚仗永寧侯府得些好處,甚至有意無意讓他在當今天子面前為他說些好話,雖然後來年歲長了些,這般念頭似乎也歇了下去,可紀蘿心裏到底還是有些不安,便斟酌著問道:“侯爺,方才我父親他……可有說什麽?”

趙承嘉看出紀蘿心底的擔憂,不由笑了笑,“放心吧,你父親只是問了我些朝中的事情罷了,並未說旁的。”

朝廷的事情紀蘿不好問,便只是輕輕點了頭。

趙承嘉卻又多問了一句,“方才你母親也拉著你說了好一會話,阿蘿不會是在背地裏告了我的狀吧?”

紀蘿想起方才魏氏那一番話,面色不由微微發燙,她垂下眼眸,遲疑了好一會才道:“侯爺,我們是不是該要個孩子了。”

趙承嘉的母親也好,妹妹也好,甚至魏氏與紀明林都覺得他們眼下該要個孩子了。

紀蘿也未嘗沒有這樣的念頭。

特別是方才見到那軟糯得不行的雪團子紀敏敏之後,她這樣的念頭更是一下子便竄了出來,甚至又了幾分迫切的意味。

只是她不知趙承嘉心裏如何想。

她與趙承嘉,似乎還從未認真談過這事。

大約是沒想到紀蘿會突然提及這事,趙承嘉一楞,但很快回了神,他笑著攬過紀蘿的腰身,道:“阿蘿想要個孩子那還不容易?”

紀蘿臉上的紅暈一下染到了耳朵根,她聽得趙承嘉在她耳旁壓低聲音道:“我今夜過來。”

可當夜,趙承嘉卻並未過來。

紀蘿提前沐浴換衣,等待的間隙,她將魏氏給的那兩枚生子符看了又看,終於還是收了起來。

她想著,這種事還是需要些緣分的。

但不曾想她等了一個時辰後,趙承嘉院中的隨從青墨卻來人過來傳了話,說是侯爺還有些事務未曾處理妥當,今夜怕是不能過來了,讓紀蘿早些歇息。

紀蘿聽了這話,若說並不失望那肯定是假的,但卻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勉強道:“我知道了,還勞煩你給侯爺帶句話,讓他早些歇息,公事雖要緊,卻也不能熬得太晚傷了自個的身子。”

青墨下意識避開紀蘿的目光,垂首應了個“是”。

之後便匆忙走了。

蕓枝擡眸多看了他的背影幾眼,有些奇怪道:“往日沒見過這青墨這般不穩重啊?怎麽今日這般著急?”

紀蘿卻只轉了身往裏間走去,“今日有些累了,早些歇息罷。”

蕓枝應著,關上了房門。

***

趙承嘉此時正在侯府的書房。

可他卻並未在處理事務,只是神色倦怠地坐在書案旁,似乎正在為什麽事煩心。

書房內被清掃過,窗戶也都開著,卻還是隱約能聞到一股湯水的味道。

就在方才,王玉盈過來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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