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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修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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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修真(1)

夜色降臨, 問天宗後山禁地入口處。

“謝師兄真厲害,我聽說一套劍招就讓魔尊失去了還手之力。”說這話的弟子一臉興奮,嘴上說著手上比劃著, 仿佛當時他在現場親眼看見的一樣。

另外一位守門弟子也附和道:“那當然,謝師兄可是卻邪劍之主,百年難得一見的劍修奇才。”

掐著隱匿決的謝京澤聽見這般盛讚臉上沒有任何的波動, 他禦劍徑直從兩位守門弟子的上空飛過。

其中一名弟子察覺到身側的風感,他疑惑了兩秒,見陣法未被驚動,只當是自己剛剛多慮了。

除了有弟子看守,後山禁地還設有上古陣法, 尋常弟子無法進入,就連峰主長老,也要得掌門手諭後,持有令牌方能踏足其中。

作為問天宗首席弟子, 所有長老認可的下一任掌門, 謝京澤手中恰好有一塊掌門令牌,避開守門弟子後,他輕易就進入禁地。

謝京澤為人正直守禮,從未做過一件逾矩之事, 而今夜卻為見那魔尊違反了宗門的規定, 這實屬不該。

可就在一天前,他在一片虛無中醒來, 從自稱系統的法器那裏得知自己被人奪舍五年,還欠下魔尊聞晏一段因果, 需要在規定的時間內償還。

五年時間於修士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 謝京澤心性極好, 聞言只是眉頭微蹙,片刻後便歸於平靜,波瀾不興。

只是他和魔尊聞晏素未相識,因何生出這段因果?

找到囚禁聞晏的山洞,謝京澤從儲物戒中取出夜光珠,一只手握在驅邪劍上,走進山洞。

又往前走了幾裏路,他終於看見那道被鎖魔鏈掛起的人影。

那人衣衫襤褸,兩條手臂被拉起懸掛在半空中,腦袋向下垂著,一頭墨發胡亂地披散開將那張臉擋了一大半,像是已經昏死過去。

狼狽得讓人完全認不出這是幾日前還意氣風發的魔尊。

謝京澤從系統那看過這五年發生的那些事。

在修真界盛傳一句預言:“魔胎生,魔門開,天魔亂世”

約在半年前,魔胎出世的消息傳出,魔修開始在修真界有所動作,問天宗是修真界第一大宗自然首當其沖。

在這種兩界勢同水火的情況下,魔尊私自潛入問天宗無異於是在向修真界宣戰。

魔尊聞晏是化神後期離大乘只有一步之遙,修真界幾位大乘期大能早已神隱,唯一有一戰之力是謝京澤的師尊褚月寒,且不說褚月寒只是化神中期,他當時還有傷在身。

問天宗掌門和所有長老們聯手也只是堪堪與聞晏戰成平手,眼看著問天宗敗局已定,是那個奪舍者挺身而出,主動迎戰聞晏。

謝京澤最奇怪的也是這點,如若卻邪劍在手,以他元嬰大圓滿的修為在絕對劍域裏對上聞晏尚有一分勝算,更何況那奪舍者根本無法使用他的本命靈劍。

一把普通靈劍,一套劍招,怎麽可能越階打敗聞晏?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可謝京澤對自己的劍招再了解不過,比起被奪舍者打敗,更像是聞晏沒有抵抗。

不過這倒是件好事,失去主心骨的魔修被修士們打得節節敗退,短期內是不敢再來修真界生事。

壓下心中那點怪異,謝京澤一邊往卻邪劍上輸送靈力,一邊朝聞晏走去。

當感知到聞晏身上的魔氣時,手上的卻邪劍並沒有響動,他眉眼間那點凝重逐漸消散。

卻邪劍是上古神劍,有感應極兇極惡妖魔的能力,憑借這一點,這些年來他沒有錯斬過任何一只無罪的好妖,也不曾放過任何一只作惡多端的魔物。

倘若卻邪劍有任何響動,哪怕償還不了因果與這魔尊殉葬,謝京澤也絕不會為了私欲放縱他為害人間。

好在魔尊聞晏不是窮兇極惡濫殺無辜之徒,不過在魔氣的影響下魔修向來性格暴躁弒殺,能修煉到化神後期的魔修總歸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物。

聞晏身具魔根,對魔胎而言是最好的養料。

白日裏宗門長老們商議過,是該留下聞晏引出魔胎,還是該直接除掉聞晏以絕後患,最終掌門一錘定音。

魔尊聞晏,不能留。

這也是謝京澤連夜潛入後山禁地的原因。

修道之人最看重因果,他不知因,就無法還這果。

系統口中的願望是一回事,他不喜欠人因果是另一回事,而這一切都唯有救下聞晏後方能徐徐圖之。

謝京澤執劍的手一頓,心知自己這一劍下去明日會帶來多大的動蕩,從此那斬妖除魔嫉惡如仇的君子劍,終生都會背負上放走魔尊這個不可磨滅的汙點。

感知到主人的內心深處的迷茫,卻邪劍輕輕顫動了一下表明自己的立場。

謝京澤眼睛一閉一睜,眼神清明又堅定。

他修道,先為己,再為眾生。

一道劍光閃過,哢嚓一聲,鎖魔鏈應聲斷裂,失去束縛的聞晏癱倒在地。

謝京澤輕喚兩聲聞晏的名字,又用靈力往他身上掃去,確認沒有因此恢覆意識,扶上人後禦劍離開後山禁地。

先前在山洞裏用靈力探過,謝京澤知道聞晏傷勢很重。

救都救了,也不差再把傷治好。

給聞晏餵下靈藥後,他遲疑片刻,擡手褪下那被劍氣劃破的衣衫。

幾處布料與皮肉綻開的地方粘在一起,扯開帶著血汙的中衣時聞晏身體一顫,謝京澤頓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衣物褪去,那布滿傷痕的蜜色肌膚徹底暴露在空氣中,漂亮結實的胸膛上是兩道深深的劍痕,哪怕傷口已經結痂也不難看出那劍刺得有多深。

謝京澤垂下眼眸註視著那幾道奪舍者留下的傷口,一股莫名的不適感襲上心頭。

斂下微妙的情緒,他往聞晏身上丟了個清潔術除去血汙,再從儲物戒深處翻出藥膏。

修煉到金丹期後他鮮少再受外傷,這藥膏是當年他下山除魔時師尊給的,據說藥效極好,沒想到第一次是用在一個魔修身上。

給胸膛上最明顯的傷上好藥後,他視線往下,沾著藥膏的指尖停頓在半空中。

只見那緊實的腰腹上爬著一道類似花藤的黑色魔紋,魔紋一大半在往後背上攀爬,還有一截著隱沒在褻褲下面,讓人不禁浮想聯翩。

分明是再陽剛不過的男性身軀,卻因為這道魔紋沾染上情.色的味道。

他睫毛微顫,別過眼,取出一套道袍蓋住聞晏半邊身子。

魔修不同於道修,無論受再重的傷,只要神魂不滅,重聚魔氣後都能恢覆如初,所以就算聞晏現在修為被廢了一半,也不能掉以輕心。

謝京澤給聞晏穿好衣裳後,又在他的手腕和腳腕處分別扣上鎖靈環。

聞晏是在一間竹屋內醒來的,他不僅被換上一套幹凈的白色道袍,就連身上的傷也基本已經痊愈。

屋內很空,從擺設上看不出任何線索。

道袍上若有似無的松香讓聞晏的心靜下來,他擡起胳膊晃了晃手腕上刻滿符文的玉環,神情晦暗不明。

“嘎吱”

聽見門開的聲響,站在屋中央的聞晏擡眸望去。

沐浴著清冷的月光,一道青色身影逐漸走近。

那道士容色清冷,面若冠玉,月色給他平添了幾分飄渺的仙氣。

此情此景一如他們當年在凡間初見,只不過角色互換,救人的是聞晏,被救的是謝京澤。

初見時他是凡間病弱富家子,自己是被修真世家遺棄的廢子。

再見時他是聲名遠揚的劍道奇才,自己是惡名昭著的魔尊。

聞晏直勾勾地盯著朝他走來的謝京澤,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這幾十年來他從最底層的魔種一路拼命地往上爬,活著去見謝京澤是那段日子裏他唯一的信仰。

直到三年前他成為魔尊,終於打探到謝京澤在他落入魔界的同年進入了問天宗,如今已經是修真界聲名顯赫的謝劍尊,知道這個消息時他甚至還在為謝京澤平安無事而感到慶幸。

那時候的聞晏天真地以為是謝京澤不知道他在魔界,又傻傻地等了三年,等到修真界無人不知現任魔尊名為聞晏,他還是沒等來謝京澤。

聞晏不想等了,可謝京澤從五年前就沒有再出過問天宗,無奈之下他只好假扮弟子潛入問天宗,誰曾想沒等他找到謝京澤就先被人發現了身份。

以他的修為想要從問天宗全身而退本不是件難事。

是他的心上人,一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那冰冷的眼神,無情的劍招,都在告訴聞晏,謝京澤不要他了。

謝京澤引火點亮木桌上的燈盞。

屋內亮起來後,他把視線移到正中央站著的那人身上。

聞晏長得比在系統那看見的畫面上還要英俊幾分,謝京澤心想,要是那雙漂亮的紅眸能變成黑色應該會更順眼一些。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屋內陷入寂靜。

謝京澤寡言慣了不知從何說起,最終還是聞晏先開的口。

他視線如蛇般纏繞在謝京澤的身上,似譏似諷地勾了勾嘴角,“謝京澤,你把我帶到這裏是想做什麽?”

聞晏本就不信謝京澤會想讓自己死,他可以成全他一次,斷不可能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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