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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煉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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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煉蠱

趙琮寅準備把花閑轉移到地宮,地宮有一條密道連接皇宮。

花閑進到地宮深處就看見一個放浪形骸的老頭子——魏庸。恨屋及屋,只要和趙琮寅有關的人,她忍不住帶有敵意。

魏庸披散著花白的枯草一般的頭發,穿著裏衣,赤著腳,簡直和囚犯沒什麽區別。

魏庸的聲音枯敗沙啞,隱隱帶著一絲興奮:“好俊的人,難怪!”

魏庸對趙琮寅,眼神幽暗不明地說:“現在還需要給殷真經他們送一個信物,要他們看一眼,就相信花閑在咱們手中。”

趙琮寅:“你想要什麽信物?”

魏庸上前打量花閑:“什麽都可以作假,如果是她的一截手指,他們一定相信!”

趙琮寅:“你想都別想,我怕被天下人恥笑。”

魏庸:“撒謊!你分明是不舍得!”

趙琮寅:“我和你合作,不是為了讓你教我做事,我的人,我想怎麽樣就怎樣。”

很多年前,因為雙方父親是好友,第一次見花閑,她還是個粉雕玉琢的娃娃,他就很喜歡,後來又見了幾次,她乖巧可愛,他越發喜愛。

於是他設計說服父親,讓父親趁早定下了這門娃娃親,他父親見花閑母家是書香世家,父親又仕途順暢,自然願意。

而花閑的父親花參道曾經苛刻地對趙琮寅進行觀察、考驗,他自幼善於隱藏,年少時潔身自好,文武雙全。到底經住了花參道的考驗。

後來如願娶了花閑,彼時她不過十五,而他十八,那是他少年時最躊躇滿志的一次。她做了他三年的妻子,這三年,為了讓她養好身子,他抵禦了多少閑言碎語,抗住了多少長輩的壓力。她不喜歡社交,他從不勉強,為她找了一處安靜院子,不讓人打擾。她喜歡花,他把花種得滿院都是。她不讓他上榻,他忍了便是。

到如今叫他如何甘心?如何拱手讓人?別人想碰她,經過他的同意嗎?

魏庸瞪大眼睛逼視他,語氣森然:“你撒謊!你就是舍不得!一個女人都不舍得,成得了什麽氣候,你不舍得,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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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花閑咬舌,趙琮寅用布條穿過她檀口綁在腦後。再讓四個侍衛、四個侍女(阿寶也在裏面)監視她。然後他自己則消失了。

花閑在地宮呆了好幾天。一直和魏庸呆在一塊,魏庸不放心,親自監視她。似乎她會像鳥一樣飛走。

她試過絕食,但很不好。一旦她絕食,魏庸就會想盡辦法對她攻心,讓人煩不甚煩。實在搞不定他就會讓趙琮寅來強灌她,趙琮寅會說一些汙穢的話威脅她。讓人心力交瘁。她不希望趙琮寅再來。

這魏庸神神叨叨,背對著她,常和飛來的烏鴉說話。

他也常找她說話。

有一次,他說:“今天,殷真經已經知道山谷裏被滅門,還知道是你和前夫再續前緣,給開的山門,你說,他會不會恨你?”

花閑沒回話。

有一次,他又說:“現在朱離成了大真王朝的頭號通緝犯,可他卻形同鬼魅,神出鬼沒,所到之處無人不驚悚懼怕,難得如今皇朝勢力凝成一股繩要對付他,你說,如果他知道你在這,他會不會沖過來救你?”

花閑沒理他。

他又說:“朱離一直陰魂不散地追著張道子,張道子猶如喪家之犬,到處躲避。朱離一直逼問張道子秘方,聽聞張道子手上有一張秘方,可讓人重煥生機、斷肢再生、延長壽命,你說,他是為你求的?還是為他自己?說不定他還想做個男人。”說要桀桀桀地笑起來。

張道子就是張天師。

花閑根本不搭理他,可他尤講得很起勁,可能平時地宮無人,他只能和烏鴉講話,習慣了沒有人回應。

這一天,魏庸像部落裏的大祭司一般,神神叨叨地對花閑說:“今天是趙構煉蠱的日子,走吧,帶你去看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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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花閑失蹤了,但皇帝還是準備煉蠱,他已經沒辦法再等了,兩千個宮女就是這次煉蠱的素材。地點就在宮內為儀鸞司建的秘密基地裏。

儀鸞司此時此刻場面千鈞一發,極度混亂。朱離和一個黑衣蒙面人正在進攻儀鸞司。魏庸告訴花閑,那黑衣蒙面人就是殷真經。

儀鸞司秘密建築很高,底下是一塊詭異的獻祭石陣,兩千個穿白衣的宮女被囚在此時,並按特殊的陣型排列,她們無法動彈,脖子被一個血紅的絲線連在一起,她們的生機正通過這條絲線被抽取,運送到石陣中心的一個紅彤彤的晶石上。

一個蒙面的黑衣男子正破壞石陣,阻止陣法運行,而陣法也成功被他打斷。蒙面黑衣人被一群金吾衛、錦衣衛、羽林衛包圍,以一擋百,正在廝殺。蒙面黑衣人似有千鈞之力,巧妙地在敵陣中斡旋。

金吾衛的唐風看著蒙面男子,心下暗想:“這人定是殷真經,不然這世上誰有他這麽大的力!”

唐風於是大喊:“殷真經,你少遮掩,我知道就是你,有本事摘下面具!”

黑衣人帶了一張黑金的詭異面具,連眼睛都隱藏在面具下面。

神威大將軍唐毅宏大喊一聲:“殷真經,真的是你嗎?如果真的是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只要你真心悔改,皇上一定會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剎那間,無數刀劍斬下黑衣人,黑衣人氣勁震開兵器,轉身奪了一把流星錘,砸在唐風身上,唐風口中噴血像斷了弦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

黑衣人甕聲甕氣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真心悔改?誰要戴罪立功,誰喪盡天良,你們還看不清楚嗎?”

唐毅宏:“住口!皇上其實你可以汙蔑的!皇上這麽做一定有他的原由,我等只需忠君即可......”

話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唐毅宏被黑衣人掐住了脖子,他一個八尺壯漢被黑衣人單手高高舉起,他的臉漲得通紅。

其他人眼看唐毅宏被擒,投鼠忌器,不敢有大的動作。

唐毅宏憋紅的臉裏擠出幾個字:“殷真經,你要殺我嗎?你還記得你是被誰舉薦進金吾衛的嗎?”

黑衣人把唐毅宏甩了出去,壓飛了一片人,並沒有取他性命。

唐毅宏劇烈地咳嗽著,好半天才爬起來:“殷真經詆毀皇上,已是謀反,把他抓起來,生死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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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石陣上面還有高高的一層樓,皇上、張國師、魏高陽等儀鸞司和東廠的精銳都在樓上,而有一紅衣男子正在單挑他們所有。

到處亂成一鍋粥,沒有什麽人註意到花閑他們。所有人都在抵禦黑衣人和紅衣人。

花閑從左邊登上了高樓,而皇帝他們正在右邊。

花閑看到了這輩子都難忘的場面。

朱離,那是朱離嗎?他好像身量又拔高了許多,披散著的頭發中有些縷縷火焰般的金紅色,穿著一間紅黑色金滾邊的衣裳。臉上有絲絲奇異的黑色花紋,瞳孔豎金,眼尾猩紅。他的指甲又長又黑,像切豆腐一樣穿過張國師的胸透。

他好像被釋放了天性一般,盡管全身負傷,甚至身上還插著幾只箭,但他卻好像很開心。他抽出手臂,張國師的鮮血狂湧。他低聲輕笑,聽在別人耳中卻如惡魔低語。

朱離四面楚歌。欒儀嘻嘻地喪笑,揮著他棺材板大的刀,快速淩厲地一刀一刀砍向朱離。一錦衣衛躲閃不及,眨眼被大刀攔腰切斷。朱離在墻壁上借力跳遠,腳落點踩在刀背上,游刃有餘地避開了欒儀的每一次進攻。欒儀卻越砍越精神,沿途的墻壁化成粉劑,塵土飛揚。

公孫炎七枚頭骨釘齊發,堵死了朱離的退路。朱離像燕子一眼在宮中側旋,完美避開所有骨釘。

魏高陽翹起蘭花指,趁機從後方給了朱離他最得意的一掌——化骨掌。朱離敏然察覺,接住了他這一掌,兩人手掌相碰,掀起一陣狂風,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錦衣衛指揮使陸祁躲在對面暗處拉弓放冷箭,不想後面傳來一陣幽幽的聲音:“陸祁,你的對手是我,這個東西你喜歡嗎?”

陸祁低頭一看,骨碌碌滾動的一個人頭,是趙崇德的。他看著半影在黑暗中的人道:“你是誰?”

黑夜走出一人,是匡元。只見他擡手撕掉面具,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可陸祁不認識他:“你到底是誰?”

蕭喻之輕呵一聲:“每年死在你手裏的人不計其數,你怎麽會記得,不過今天是你要死在我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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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離受了傷,在眾人圍攻下,被欒儀的大刀砍在肩頭,衣裳瞬間濕了半邊。而欒儀則被他弄斷了四肢,鼻青臉腫,在地上爬也爬不起。不過他好像感覺不到痛,速度不減地沖破人群。

“抓住你了!”朱離揪住了當今聖上的衣領,獰笑著,把他往墻上一貫,墻壁被砸出一個深坑,隨即像蛛紋一般碎裂。

皇帝被朱離摁在墻上不得動彈,他另一只手,尖銳的指甲刺破皇帝的胸膛,用力一拉,把皇帝的心臟扯了出來。他邪魅地沖皇帝輕輕呲笑,好像吊詭的妖。取出的心臟還在跳動,他正要低頭啜飲,好像它是個甜點果飲。突然,他好像感應到了什麽,靈魂輕顫了顫,猛地朝對面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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