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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拜見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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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拜見皇後

今日要見皇後,花閑穿的、戴的都是進宮那日所穿。

宮女和太監們引著花閑和朱離去坤寧宮。

花閑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規矩地跟著前人。

不知轉了多少巷口,忽然豁然開朗似的,來到了一處花團錦簇的庭院,廊下掛了許多金鳥籠,宮人們十分謹慎小心,並無一人逗鳥嬉戲,雖是一片鳥語花香,卻涼氣翛翛。

通傳之後,等待了半柱香的花閑終於進了殿內,她半跪在外殿,繼續等待。

比起外頭的凜冽,裏頭暖和多了。寂寂的檀香中夾雜了縷縷的梅香,花閑似乎都聽見了落地鐘轉表的聲響,她安心地等著。

花閑低著頭,只能看見地上針指繁密、色澤艷麗的整塊波斯地毯,服侍的宮女魚貫而入,落地無聲。

她數著心跳聲,猜,皇後才起吧,裏頭的人還在服侍。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進去的宮女們出來了,旋即,又進去了一批。

皇後正在用早膳,吊著羹湯喝了一口,又接過身邊的掌事嬤嬤手裏的一枚猩紅小藥丸,就著湯羹把丸子咽了下去。

皇後皺起了眉頭,隱欲作嘔,“啪”的放下了寶相花掐絲琺瑯瓷碗。

身旁的嬤嬤見狀趕緊遞上瓷碗,道:“皇後娘娘,喝口燕窩湯吧。”

皇後又道:“禦膳房真是無能,這酪還是有股腥味。”

掌事嬤嬤趕緊道:“娘娘說的是,不過雖說有些腥,但效果實在好,看著現在的您,就仿佛回到了還在閨閣中的模樣。”

邊上機靈的、端著銅鏡的宮女立馬微微調整了下身子,好讓坐在上位的皇後能一眼看到鏡子。

皇後舉高臨上地瞥了一眼銅鏡。

掌事嬤嬤道:“您看,您的皮膚多細膩啊。”

皇後:“湊近點。”

端鏡子的宮女聞言連忙湊近一些。

皇後今年四十一,已經開始衰敗的年紀,雖保養得好,但也開始顯露壓不住的疲態,但近來服用了張國師孝敬的丹藥,確實年輕了一些。

張國師還說,皇上都是用鮮母乳下藥,建議皇後娘娘亦如此。

能夠年輕,皇後什麽不願意?效果確實很好。就是有點腥。

皇後:“他還算有用。”

掌事嬤嬤:“能夠孝敬皇上、皇後是國師大人的福氣,國師大人也算忠心耿耿,凡事都想著您和皇上。”

好像眼角的皺紋都淡的看不見了,皇後端詳了一會銅鏡,心中滿意,緊皺的眉頭有了笑意。

皇後慵懶地靠在軟背枕上,接過另一個宮女手中的小銅鏡,打量了半晌,似乎想起了什麽,淡淡地問了一句:“她還在?”

掌事嬤嬤:“在呢,正跪在外頭。”

皇後:“讓她進來吧。”

.

花閑腿都跪麻了,一時竟快站不起來,好在朱離扶著她,她略靠著他,深吸了口氣,整理好,跟著宮女進去了。

進去了照例又要下跪,雖然她腿腳酸痛,但也強忍著做著規矩。

皇後冷眼看著下面的二人,掃了眼朱離,覷著花閑瞧:果然是個難見的冰雪人兒,臉色有些發白,應是跪久了,規矩卻是極好,行動間優美嫻靜,深有世家閨秀之風。

皇後柔聲笑道:“好孩子,快起來!”又啐了一口身邊的宮人,“你們這些奴才是幹什麽的!人來了也不早早告訴我。”

說完,皇後氣得胸口起伏。

掌事嬤嬤趕緊跪下道:“奴婢該死,奴婢想著皇後娘娘您素來犯頭疼,還未晨起,不敢打攪,都是奴婢的錯!”說完碰碰嗑起頭了。

寂靜。

花閑沒有順水推舟給嬤嬤臺階下。皇後心中沈吟,朝著嬤嬤冷冷道:“下去領罰!”

說完又招手叫花閑過來身邊坐,花閑坐在軟塌的下腳沿上。

皇後拉著花閑的手,柔聲說:“好孩子,天氣這麽冷,你身子不好,怎麽還過來?”

花閑擡頭看著皇後笑盈盈的眼睛,心想,皇後看著像年輕幾歲,難道皇後她也服用了小豆子說的那種法子練的丹藥?

這麽一想,花閑不由有些惡心。

花閑回道:“來到宮中多時,卻一直不能在皇祖母身邊服侍,心中不安慚愧至極。”

皇後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你這說的什麽話,本宮看你第一眼就喜歡得不行,等你把身子養好,本宮日日把你留在身邊。”

皇後近距離看著花閑,還是太瘦了,雪白到透明,隱隱能看見手下青色的紋路。

這可不大好!

皇後又發了一頓脾氣,責罵下人照顧不周,把一堆人叫來責問了一通。

沒人瞧見,房梁隱蔽的角落浮現了一只猩紅的眼睛。

那毫無人類情緒的古怪眼睛,中間是黑金的豎瞳。

它骨碌碌緩慢地轉了一圈,盯著皇後瞧著。

是年輕了很多,看起來更有生命力了,雖然這年輕的皮囊下隱藏的還是腐爛惡臭的靈魂,朱離想著。

他等不及了,他要張國師的方子。能夠調動生命力的方子。

皇後發作完了一圈人後,又開始責罵朱離作為貼身侍女不夠盡心、努力。

花閑連忙出聲制止:“皇祖母,他很好,多虧了他,我一切都很好。”

皇後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朱離想,花閑不適合逐鹿鬥爭,有時候骨肉計還是要狠心用一用的。

皇後喝道:“照顧不好你主子,看我第一個就揭了你的皮!”

朱離扣頭:“皇後娘娘放心,為了主子,奴婢願意上刀山下火海,照顧不好主子,奴婢甘願受死。”

皇後笑了:“瞧瞧,說的多好聽。罷了,我乏了,閑兒你也回去休息,等身子好了,再來本宮這。”

花閑:“皇祖母,我好得很,我想日日來和您請安。”日日關在西五所,能做什麽?能打聽到什麽?

皇後:“不成,好什麽好,你看你,怕是風一吹,你就要被吹倒了!”

花閑:“皇祖母,我自幼如此,但近日來已經康健了。”

皇後:“你這孩子!不必再說了,本宮會派太醫過去,要太醫說你好了方可!”

花閑:“皇祖母,我……”

皇後打斷:“不必再說!你……”

此時外頭忽然響起一聲渾厚的聲音——“皇後,她要來便讓她來吧!”

皇後聞聲立即眉開眼笑地站了起來迎接——“皇上!”

皇上竟來了,還帶了一眾人,很快屋子裏的氣氛又變了變,眾人各自參拜了,花閑此時已經被擠到了邊上。

皇上皇後閑聊了好一會兒,皇上才像想起了花閑,招她來身邊。

花閑叩拜了。

皇上道:“起來吧,擡起頭來說話。”

皇上好似比上回見又年輕了,面色紅潤,聲如洪鐘,眼若鷹隼,花閑被他看著,只覺得如芒在背。

皇上身邊帶著服侍各異的人,站在他身邊的是張國師。

張國師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笑瞇瞇地摸著雪白的胡須,他雖須發皆白,但皮膚光滑紅潤,猶如嬰孩。

皇上笑著說:“你既有這個孝心,隔一日便來請一回安,只是你太瘦了,還得用心養養,如果缺什麽只管說和你皇祖母說。”

皇上凝視著花閑,想起張國師和他說過的話,據說倭國為了養出一種肥美的牛,會派人為牛彈琴、為牛撫觸、讓牛自由安閑。這樣養出來的牛有別與它,鮮美異常。

花閑順勢謝恩了。這回,花閑的感覺依舊不舒服,皇上給人的感覺就是一片冰冷、黏膩。

皇上的禦前侍衛——寧沐,他的膚色很深,細長冷淡的眼睛掃視著四周,最後留在了屋梁的角落,好像那裏有什麽東西似的,隨即眼神又掃過他認為的一切可疑人員。

黑皮寧沐冷漠卻忠心,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事就是保護皇上的安全,他一天的絕大部分時間便是在做這件事,如果遇到休息,也不愛娛樂,最多坐在屋頂上吹吹笛子、眺望遠方。像一只孤寂的野鳥。

寧沐的眼神像釘子,最後鎖定在花閑和朱離身上,他從不小看任何人,包括看似柔弱的女人。

寧沐找了個時機,俯身在皇上耳旁低語。皇上點點頭。

到花閑告退走到院中的時候,寧沐從後頭跟了上來。

——“且慢!”

他帶著一行人攔下了花閑,“抱歉,例行檢查。”

花閑心裏咯噔一聲,她袖口的符箓不知會不會暴露。

寧沐攤開手掌,手中幻化出一只漆黑的小鳥,那小鳥仿佛墨影凝聚而成,輪廓有些浮動,隨時像會消散。

漆黑小鳥啼叫一聲,繞著花閑等人盤旋。

花閑的雙手自然地下垂,默默地等待。

一會兒,小鳥怪叫了幾聲,又飛回到了寧沐手中,嘰嘰喳喳仿佛人語,恐怕也只有寧沐聽得懂,旋即,小鳥像被風兒吹散,消失了。

神氣的宛如戲法般的手段,宮人們好似見怪不怪,花閑跟著表現得也很平靜。

寧沐沈默了半晌,才放花閑眾人走了。

花閑微低著頭,想,應該沒有問題吧?不然怎麽會放行。

朱離頭垂得更低,沒有一絲差錯的規矩,穩穩地扶著花閑回到了西五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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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她出了西五所,西五所的女孩子們皆在默默觀望,偷偷在窗戶後面屏氣看著她回來,畢竟她們從沒有出去過,總歸是很好奇。

有幾個膽大的躍躍欲試,想要上前搭訕閑聊,問個所以然,但看著朱離那張冷臉又有些害怕。

這一屋子人,也就小豆子和她們熟一些。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花閑進了屋子,把房門給關嚴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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