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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小豆子的糕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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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小豆子的糕餅

“一。”

朱離數完了,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扔了出去。

“啊啊啊……哎喲餵……”雀斑姑娘滾了好幾圈,身上疼得厲害,差點一口氣沒吸上來,又哆哆嗦嗦深吸了幾口氣。

她跌坐在院子裏,哎喲哎喲叫喚,“殺人啦!殺人啦!”

旁邊相熟的人見狀趕忙跑去扶起她,“鶯菊,你沒事吧啊?”,“鶯菊,你還好吧?”七嘴八舌關心起來。

鶯菊被人攙著兩條胳膊,還一時起不來,齜牙咧嘴道:“輕點,輕點,疼疼疼。”

等她站起來後,鶯菊吸氣朝外頭喊道:“殺人啦,殺人啦,外面當差的,救命呀!”

又對著她的姐妹們道:“哎喲,你們瞧啊,這青天白日還有沒有王法啊,這麽好的浴室,他卻一個獨占了,平日裏還用鎖鎖上了,有這麽自私的人嗎?我今日去找他說道說道,姐妹們就應互相扶持,他竟把我打出來了,蒼天啊,在裏頭胡亂踢打我,還把我扔出來了!”

鶯菊的小姐妹聽她這麽一說,頓時也有些氣憤,往裏頭一看,可不是一個很好的浴室嘛!又見朱離立在門前,臉上絲毫沒有愧疚,她們一個個頓時憤懣之情不由而生。

一個個道:

“你這人怎麽能這樣,怎麽能亂打人呢?”

“你憑什麽霸占著浴室,不給別人用呢?”

“你還不快道歉!”

“咱們人這麽多,難不成還怕他?”

“怎麽可能,姐姐妹妹們,咱們一起上!”

一群義憤填膺的小姐妹伸出嫩蔥般的手,叉著腰,對著朱離指指點點,一點點逼近距離,手指似乎恨不得要戳到他臉上去。

眾姐妹中見朱離一動不動,臉色平靜,拳頭像是打在棉花上,更刺激她們了,其中的一位隨手撿起了一塊石頭,朝著朱離扔了過去。

當然扔不中,除非他想被扔中。

一群小姐妹逼近了,臉直懟朱離:“你想怎麽著?”

想怎麽著?當然是來一個扔一個。

朱離沒有客氣,把她們一群人都給扔出去了,頓時滿地都是哎喲哎喲聲。

一群人躺在地上,也似乎明白了彼此之間的力量差距。

鶯菊憋得臉通紅,“姐妹們,咱們和他拼了,還怕他不成?”

其他人腰疼、臀部疼的,皆用眼神示意鶯菊——要上你先上。

朱離淡淡扔下一句:“不要再來了,來一次扔一次。”說完便走了,還要燒過水呢,哪有閑功夫。

打不過還不能罵嗎?鶯菊氣得七竅生源,葷的素的、聽過的一股腦就從嘴裏噴湧而出。眾人也紛紛跟著罵了起來。

罵累了,寫了一會兒,有一人提議:“咱們去找上面的大人、公公、嬤嬤們說道說道,就不信他們不管!”

鶯菊咬牙:“對,上頭還能讓那小賤人翻了天不成?!”

眾人氣勢洶洶地沖向門口,哪知第一關就折了,守衛的羽林衛不讓她們出去,聽了她們的抱怨也毫無出手相助的意願。

只是兇巴巴地說:“快回去,哪來這麽多事?”

“還啰嗦?!滾!”

“本來就是別人建的,有本事自己建一個!”

遂直接動手把她們推了進去,硬生生關上大門,還說:“以後再拿這種小事煩我等,下次休想再開門!”

鶯菊等人鎩羽而歸,氣呼呼地回到了屋中,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鶯菊:“不過是一群奴才,神氣什麽!”

又個年紀更小的在邊上附和,“就是就是,上頭的人肯定不知道他們怎麽當差的,不然他們還能這麽囂張!?”

一人又說:“可惜咱們的消息又傳不出去,否則要他們好看!”

鶯菊煩煩躁躁,眼神暗恨,“日後要他們好看,”等她有一日飛黃騰達,有他們好果子吃。

鶯菊:“小豆子,你今天怎麽回事?還不沏茶上來?!”

邊上一個俏麗的小娘子笑道:“鶯菊,你忘了嗎?小豆子差點就真的餓死鬼投胎了!現在正在床上躺著呢!”

鶯菊不屑一笑:“你不說,我還真快忘記了,就她那樣真是丟人。”

哪知有個姑娘突然說:“那些羽林衛還真夠冷血的,到現在太醫都還沒來,要不是那人救的及時,小豆子恐怕……”說著說著,才發現自己快說錯話了,馬上禁聲了。

可惜鶯菊的眼神已經看過來了,“你個吃裏扒外的小賤人,看我不掐死你!”

說著就用保養得十分好的指甲去掐小姑娘的臉。

小姑娘疼得直躲,越躲鶯菊便越生氣,狠狠亂抓了好幾下。

先頭那個俏麗的姑娘說:“鶯菊,快別生氣了,氣壞了自個犯不著!”又沖著被掐的小姑娘道:“六兒!還不去沏茶,杵在這裏做什麽?!”

被掐的姑娘如蒙大赦,低著頭,捂著疼痛的臉趕緊掙脫了魔爪,“鶯菊姐姐,雪蓮姐姐,六兒這就去沏茶!”

鶯菊罵道:“小賤蹄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虧我爹爹買了她,養了她,不是今日露了馬腳,還不知是這樣沒心肝的東西!”

雪蓮:“六兒是什麽人,也值得你生氣,快別生氣,別想這些了,生氣可就不漂亮了!”

鶯菊:“沒良心的小蹄子。”

原來這二十個女孩其中有十五個是出自京城錦彩榮戲班,鶯菊呢,則是總管事的女兒,在戲班子裏頭哪個沒成角的小姑娘敢惹她。

這次宮中采辦宮女,原本總管事是不讓鶯菊來的,可耐不過鶯菊偏要來。

鶯菊勸她爹,這可是飛黃騰達的好機會,可不比她爹辦一輩子的梨園強?

雪蓮眼珠子轉了轉,道:“鶯菊,那個浴室是什麽樣子的?裏頭好嗎?”

鶯菊:“好得很,比家裏的還強,這大冬天的進去還暖洋洋的。”

雪蓮:“欸,人怎麽能這麽自私呢?”

鶯菊:“可不是,可恨咱們一時半會兒也奈何不了他。”她們大冬日洗澡,不外乎提幾桶熱水,在屋子裏用擦擦抹抹,本來也沒什麽,習慣了,可見了那樣的浴室就分外的不平靜了,大家都是一個院裏的,憑什麽她倆就能獨吞呢?

雪蓮湊近鶯菊道:“那不一定,咱們明面上奈何不了她,那咱們就惡心惡心他?”

鶯菊好奇心來了,“怎麽惡心法?”

雪蓮低聲在她耳邊耳語。

鶯菊:“這個主意好。”雪蓮從進了梨園就對鶯菊做小伏低,萬事以鶯菊為先,時常為她出謀劃策。

比如說這個小浴室就是細心的雪蓮率先發現的,然後告訴了鶯菊,才有了前頭那一出。

.

幾日後,花閑的屋子有人探訪。是先前朱離救的小豆子。

她端了一碟小點心來答謝花閑和朱離。

小豆子瞧著十一二的年紀,一張圓臉看著頗為討喜,渾身是舊棉衣,洗得發白,打理得幹凈。一雙手又紅又腫,冬日裏幹慣了活,有些龜裂。那些姑娘的衣物一向也都是給她洗的。

客人來了,花閑當然要請進來了。尤其對方還是一個模樣乖巧的小女孩。花閑就是這樣,對於乖巧的女孩,比較有耐心。

花閑請小豆子坐下了,再讓朱離沏茶上點心。

可小豆子卻十分拘束,她兩只破舊的繡鞋互相摩擦著,感覺自己會弄臟了屋子裏的地板。

花閑見她這樣局促不安,輕聲說了句:“過來坐吧。”

小豆子聽見花閑說的話,如甘露淋心,從來沒有聽過這樣溫柔的嗓音,從來沒有人這樣溫柔地對她說話,她剛才見著花閑朱離時已經發了呆了,現在又這樣呆呆笨笨,只怕會惹人不快,遂也小心地入座了。

朱離端了茶和點心來,海棠凍石蕉葉杯裏是熱氣騰騰的雨前龍井,還泡了些梅花在裏頭,清香撲鼻。碟子裏的點心是白玉霜方糕,上頭撒了一些金黃的桂花末,十分好看。

小豆子嚇得連忙站了起來,她哪裏敢要這麽尊貴的姐姐服侍,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來這裏是想謝謝姐姐前幾日的救命之恩。”

特地做了些米糕,可是現在卻不敢拿出手。她一沒有錢,二也沒有材料,千方百計得了些米和糖,做了這個,可這樣一看,太寒酸了。

朱離客氣卻疏離道:“小姐讓你吃 ,你便吃吧,東西留下,心意我領了。”

小豆子傻傻地坐下,心中下意識不敢違抗,喝起了茶,又吃了塊點心。她仿佛好像走進了天宮,遇見了仙子。整個人飄飄然,連後來怎麽走出去的都不知道了。

她走後,朱離看著點心,問:“小姐要吃嗎?”

花閑是直白的又挑嘴的人,不想吃從不勉強,“不用了,難為她了。”

朱離便把點心端走了,他現在費勁心力養人,恨不得把山珍海味篩一邊再端到花閑跟前,實在看不上這些東西。他吃可以,不能給花閑吃。

.

夜裏,天剛黑,花閑就關了屋子,不再出門了,朱離則會在裏頭陪陪她,待她睡了再出來。

天空中並無星星,只有一輪血月掛在上頭。

一個悄咪咪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閃進了院子,鬼祟身影摸到了浴室外的竹竿那裏,這竹竿連接著小廚房的竈臺,方便引熱水。

鬼祟身影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子,在竹竿裏頭撒了些粉末,臨走時還朝裏頭吐了口口水。

“呸!”

人走後。

黑夜的虛空處,驀地,竟裂開了一道小細縫,一只血紅的眼睛憑空而出,詭異地註視著鬼祟的身影。一眨不眨。

隨後又像發現了什麽,幹澀地轉動,死盯著樹中間。

“哇——哇——”撲棱棱飛出幾只烏鴉。

幹枯嘶啞的聲音在黑夜中盤旋。

“鬼叫什麽?!”一間廂房裏探出一個小尼姑的頭,啪的一聲關掉了窗。

.

黑夜的地宮深處。

一個披頭散發的男子盤坐在石床上,忽然猛得咳嗽起來,身邊的侍從連忙上前,道:“將軍,您怎麽了?”

那男子似乎要把心肺都給咳出來,帕子上也都是血跡,不過他卻好似絲毫不在意,只說:“無礙,只是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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