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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留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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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留宮

笑瞇瞇的孔修見欒儀越來越不像話,呵斥:“欒儀,還不快過來,像什麽樣子!”

欒儀似乎是真的不懂,他道:“明明很可愛呀,餵,你說是不是。”

欒儀眼尖看見了前方沒哭的朱離,張口便問他。

朱離跪著俯身,渾身發抖十分害怕的模樣,不敢回話。

欒儀十分無趣,騎著春福走了。

花閑也被春福的口水波及了,正拿著絲帕擦臉,她難受極了,恨不得立馬回去洗澡才好。又害怕又惡心。

孔修又道:“欒儀,還不快下來。”

欒儀才從春福身上跳了下來。

皇上道:“春福,這個人賞給你了。”

春福似乎十分通人性,它走到女刺客跟前,開始進食。

慘叫聲和咀嚼聲在大殿內回響。

但女子仍然不忘破口大罵:“昏君,下地獄,做鬼也會來找你!”

除此之外,一片安靜。

不知是誰先“嘔”了一聲,又強忍著憋住了。

大家都不敢吭聲,誰吭聲了就是和皇上唱反調。

可是,太子還是出列,跪在了殿下,“父皇,令獸食人,有傷陰鷙,猛獸食人只會助其野性,恐日後難以管教,殿中還有許多幼兒,恐留陰影,請父皇高擡貴手!”

太子磕了頭後,長跪不起。

太子三十年近不惑,寬仁厚德,從前皇上很是器重太子,器重到從不給秦王、成王幾個皇子一點實權,不給他們一點機會,許多國事都讓太子參與。

但此時皇上卻一聲不吭。

十二公主也站了起來,她好像剛吐過,有些艱難地說:“父皇,兒臣害怕。”有對欒儀說:“小公子,你快讓春福住手吧。”

十二公主趙樂菱生得國色天香,又吐語如珠,聲音溫柔動聽。

十二公主見欒儀年紀小,相貌又受了摧殘,忍不住起了惻隱之心,見他穿的是東廠的衣裳,也並未喊他公公,而是稱呼他小公子。

欒儀正坐在小圓凳上轉圈圈,發現誰看他,他就朝那人咧嘴一笑,眼睛亮晶晶的。

聽見十二公主的聲音,欒儀腦袋往後一仰,倒著頭看著她,問:“為什麽?”

十二公主道:“這這樣,不好。”

欒儀道:“為何不好?”

十二公主道:“吃人不好。”

欒儀道:“她行刺陛下,反正是要死啊。”

十二公主:“這樣太殘忍了。”

欒儀坐著的四條腿的椅子只有一只腿立在地上,他帶著椅子轉了個圈圈,道:“這世上不就是弱肉強食嗎?不然,人吃小動物的時候就不殘忍嗎?”

十二公主被他的歪理嗆住了,只得道:“可咱們是人,如果被吃得是你,你還會如此說嗎?”

欒儀:“為何不會?”

欒儀往後一倒躺在了春福嘴下,“人總是會死的,死了便死了。”

十二公主小臉憋紅了:“你你你你……”

欒儀:“你看我的腿,就是被春福不小心吃了,吃了便吃了,對吧?”說著他把長袍一撩,褲腿一卷,露出細長的腿。

他的左腿是黑色的,閃著金屬的光澤,不知是什麽做的,像是條假腿。

十二公主被他言行無狀嚇了一跳,往後連退幾步,碰到後桌又被絆了一跤。

十二公主:“你你你……”半日說不出話,這少年明顯不辨是非,不識善惡,又一臉天真,實在是超乎常理。

見皇上臉色不好看,十二公主的生母蕭淑妃開口道:“菱兒,還不乖乖坐下。”

皇上慢慢開口:“你們其他人也覺得朕殘忍嗎?”

成王率先道:“行刺天子,是誅九族的罪,她死不足惜。”

十三歲的十四皇子道:“父皇,以兒臣之見,此女子被千刀萬剮都是輕的,能進春福的嘴,還是便宜了她!”

見十四皇子都開口了,和太子一母同胞的秦王只得說:“兒臣也認為刺客罪該萬死,但殿中的幼兒沒經歷過這些,恐怕受不住。”

接下來的皇子、公主紛紛表態了,只道刺客該死。

皇上:“看來只有太子和樂菱覺得朕殘忍,也是,朕怎麽有你們二人仁厚,深得民心。”

這般誅心之語,蕭淑妃聽了嚇了一身冷汗,跪下道:“菱兒,還不跪下和陛下請罪。”

蕭淑妃朝皇上道:“陛下,菱兒年幼無知,說話沒有分寸,都是臣妾教導無方,還請陛下贖罪。”

太子仁厚在民間風評很好,十二公主心慈,親自去過放粥賑災,也頗得百姓敬愛。

十二公主道:“不,不,這樣是不對的。”

蕭淑妃見女兒還說,真是捏了一把冷汗,連忙命人把她拖下去了,自己卻跪在皇上面前請罪。

皇上撥著手中的念珠,不發一言,殿中只留下春福的吞食聲和撥念珠之聲。

那孔修開口笑道:“太子真是好德行呢,連這刺客從你身後突襲,都不曾碰你一下呢。”

真真是誅心之言。

太子又哪裏知道刺客為什麽略過他也不碰他一下呢。

太子跪在地上,彎著頭,像是被山壓著,額間冒出了冷汗,只得道:“父皇,兒臣對您的心日月可鑒。”

皇上撥念珠的手停了,道:“是啊,世人皆知呢。”

.

這一頓飯吃得糟糕極了。

花閑一口東西都沒吃。

朱離握著她的手,只感到一片粘膩的冰冷,竟是一手的冷汗。

好在這宴席進行不下去,皇上提前走了。

但花閑不知道,更糟糕的事還在後頭等著她。

正當他們準備出宮回府時,皇上身邊的繆公公卻來了。

繆公公和秦王見、秦王妃見禮後道:“秦王殿下,皇上、皇後宣您的三兒媳過去覲見呢。”

秦王府眾人面面相覷,一時摸不著頭腦,為何會找上花閑這個小透明。

秦王道:“繆公公,不知父皇、母後宣花閑何事?”

繆公公:“這咱家就不知道了,請吧,花閑姑娘。”

花閑看了看眾人,知道躲不過,只得跟著繆公公走了。

朱離見狀低著頭也緊跟了上去。

秦王妃朝朱離喝道:“你這丫鬟去做什麽?”

繆公公笑道:“無妨,帶著吧。”

趙琮寅追上了一步,偷偷塞了一個荷包給繆公公,“繆公公,內子體弱,麻煩公公照看一二。”

繆公公不動聲色地收了荷包,“咱家能做到的自然會做。”做不到的就沒辦法了。

秦王府一行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花閑跟著繆公公走了。

秦王道:“不知父皇宣花閑所為何事?”

秦王妃:“不知要去多久?”剛才也嚇壞了她,她不想再這多呆一刻。

趙琮寅:“父王、母親你們先走吧,我留在這等一會兒。”

眾人今日皆受了驚嚇,也沒客套,留了幾句話,便回府了。

只留趙琮寅在外殿等候。

.

花閑跟著繆公公身後,眼觀鼻鼻觀心,哪也不亂看,微低著頭規矩地走著。

她在想,皇上皇後找她何事?想了一圈實在想不出來。

走著走著竟碰上了另一隊人馬。

是東廠的孔修公公正帶著欒儀出宮回東廠,浩浩蕩蕩一群人,還有那只巨大惹眼的春福。

欒儀連走路的樣子也不似常人,走在皇宮像走在鄉間小路似的,偶爾還蹦跳幾下。

當他們擦肩而過時——

欒儀忽然停了下來,“咦——”他走到花閑跟前,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朱離,突然湊近了,聞了聞朱離。

朱離頓時害怕地躲在花閑身後低著頭發抖。

孔修不解地問欒儀:“怎麽了?”

欒儀:“好奇怪。”一邊說一邊圍著花閑和朱離打轉,眼睛卻一直盯著朱離瞧。

孔修:“怎麽奇怪了?”

欒儀看著花閑問:“這是你的丫鬟嗎?可不可以送給我?”

如此莫名其妙又無禮的要求,花閑怎麽可能答應,欒儀是官身,見他身著東廠的饕餮補服便知他是東廠有品級的太監。

花閑低著頭,道:“不能,不可以。”

孔修道:“欒儀,不要強人所難。”

欒儀耷拉著腦袋,嘆氣:“好吧。”跟著孔修走了。

花閑松了一口氣,跟著繆公公繼續走。

等他們走遠了,孔修瞥了欒儀一眼,慢悠悠道:“那小丫頭怎麽了?”

欒儀想了想,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只是覺著有種熟悉的感覺。”

.

掌燈時分。

花閑已經去了兩三個時辰了,還沒有回來。

趙琮寅就這麽在外殿幹等著,終於來了,是繆公公。

趙琮寅往繆公公身後看了看,沒有看見花閑。

繆公公道:“小王爺,小王妃得了皇後親眼,皇後娘娘喜歡得不行,說難得碰見這麽可心的孫媳婦,遂要多留她住上幾天,陪著說說話,皇上卻說你們成婚沒多長時間,怕你舍不得,因此特地來問問你的意見呢。”

趙琮寅沈默,笑道:“內子能在皇祖母跟前盡孝,是多少人求不來的福氣,只是內子體弱,萬一過了病氣給皇祖母,我們夫妻萬死難辭其咎。”

繆公公笑道:“小王爺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小王妃的情況皇後娘娘已經知曉了,皇後娘娘心疼得不得了,剛剛都請了好些太醫為令夫人診治呢,皇後娘娘本就慈母心腸,小王妃冰雪聰穎,合了皇後娘娘眼緣,有宮中的這麽多太醫調養,又有皇後娘娘關懷,說不定住幾日,小王妃的病就好了呢!”

趙琮寅只得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要替內子先謝過皇祖母了,內子不懂宮中的規矩,不如我先去謝過皇祖母,再向內子交代交代。”

繆公公:“這些小王爺就不用操心了,況且皇後娘娘已經帶著小王妃安置了,不再見人了。”他說話雖客氣,卻完全不給機會。

趙琮寅又和繆公公周旋了一二,但無論他怎麽說,繆公公都以夜深了,皇上皇後不見人為由拒絕了趙琮寅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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