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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鬼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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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鬼嬰

花閑瞧見了殷真經的,但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下,她總不可能盯著一個外男看吧。略瞟了一眼,就別過了眼神。

她也感覺到了有幾道灼熱的視線黏在她身上,但她向來冷淡,平平無感。

殷真經見那貴氣的公子摟著花閑的肩,神色親昵,好似夫妻,他楞了幾秒,釘在了原地。

殷真經小隊的衛士——楊清,發現了殷真經的不對勁,拉了拉殷真經,殷真經才回過了神。

殷真經上前一步,朝秦王抱拳行禮:“秦王,卑職是金吾衛騎曹校衛殷真經,您受驚了。”

秦王年過不惑,是個美髯公,儒雅威儀,他對殷真經只是抱拳行禮,未行大禮略有不滿,但並未表現出來。

剛才他的心腹已經在他耳邊悄悄把殷真經這支衛隊介紹清楚了:皆是落魄世家和平民子弟充當的衛士,是支趕死隊。

雖是落魄弟子,但秦王見殷真經身姿挺拔、器宇軒昂,非池中之物,也減了幾分輕視之心。

秦王坐在高堂的正位,道:“殷校衛辛苦了,來人,給各位衛士賜座上茶!”

殷真經謝過了秦王,以還有公務在身婉拒了留座。

秦王妃就沒什麽好臉色給殷真經看了,她是個十分重視門第之人,一個小小的金吾衛校衛還入不了她的眼,再說大廳內的地板都被他粗魯地弄碎了,想到這她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眾女眷已經陸續撤離了,但剛才一眾英姿蓬勃的金吾衛卻在她們心中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衛隊的一個衛士上前正要把這只鬼嬰收進特質的皮袋中,剛拔|出刀,那只死了的鬼嬰竟淒厲尖叫一回,一陣煙似的跑了。

變化就在一瞬間——

四爺趙琮德忽然冷笑:“真是廢物,這種情況都能讓它跑了。”

而趙琮寅也略有所思,很奇怪這東西為什麽追著他不放?

.

殷真經他們留下來了,陪同府裏的侍衛一塊巡邏,要把那只鬼嬰給找出來抓走。

殷真經走在最後頭,楊清一把勾住他的肩背道:“真經,你今天很不對勁。”

總是發呆,還失手砸碎了王府的地板。

殷真經淡淡的,“有嗎?”

殷真經講義氣又隨和,和衛隊裏的兄弟們處得很好,再加上他武力高超,折服了眾衛士,二十一編的衛門們以殷真經為首,大多出自真心。

楊清用手肘用力勒了勒殷真經的脖頸,“有,你一直盯著趙琮寅的妻子。”

楊清土生土長的長安人,從小在外摸爬滾打,趙琮寅他還是認得的。

殷真經耳尖一紅,結結巴巴道:“我我沒有,她是他的妻子嗎?”她他的,叫人聽不懂他說什麽。

楊清看了看殷真經,見他眼中難言失落,笑道:“難怪別人會說你說話和不說話是兩個樣子。”

殷真經不講話的時候,就像叢林裏最漂亮的獵豹,走到哪都有女子偷偷看他。明知不能看,眼睛卻很誠實。

但他一開口講話,卻忠厚純良,和他野性危險的外表大相庭徑。

此時正是當差的時間,說話不便,兩人自覺停下了閑聊。

.

天黑了。

秦王府的主子和下人皆噤若寒蟬,早早地閉門在屋裏頭呆著。

外面卻有許多舉著火把的侍衛到處巡邏,只因為那鬼嬰還沒有被找到。

花閑早早地關了門窗,正好栓了門在裏頭再畫一張小輕身符。

北方秋夜裏頗冷的,花閑耐熱但怕冷,阿寶拿了層薄衾被給她蓋仔細了。

阿寶:“夫人,小心著涼。”說著喝了口熱茶,縮了脖子,小心翼翼地朝著房梁看了一圈,害怕白日裏那嚇人的鬼嬰會突然出現。

但阿寶發現花閑竟然一點也不怕的樣子,正就著小幾上的油燈,捏著玉筆嫻靜地描著符文。

阿寶小心地問了聲,“夫人,你不怕嗎?”史嬤嬤和香雲可是嚇得屁滾尿流,阿彌陀佛都不知道念了多少遍,回去就把房門鎖了,躲在了裏面。

花閑道:“怕,怎麽會不怕,不過正好可以關著門畫符,也沒人再管。”

花閑怎麽不怕?怕也是要消耗能量的,她能量低,要省著點用。

阿寶笑道:“我可真的看不出來你害怕,不過也是,現在明目張膽地拴著門也沒人說了。”

阿寶被花閑的態度影響,也漸漸地冷靜下來,坐在她旁邊打起了絡子。

兩人不再言語,坐在榻上,在小幾的兩邊,各做著手中的事。

花閑的元力和神識只能支撐畫一張小輕身符,畫了一張就會有脫力的現象,連看書的精力也都沒了。

花閑畫完之後,無力地靠在軟枕上。

阿寶見狀連忙放下絡子,給花閑重上了一盞熱茶,又拿了一粒人參養榮丸讓花閑服了。

阿寶眼中滿是擔憂,“夫人,為什麽這麽拼命?”

花閑道:“我可是花錢的祖宗,又是要燕窩,又是要人參吊著小命,不努力些怎麽行?”

阿寶壓低聲音嗔道:“夫人凈會胡說,咱們不是還有錢嗎?再說了,畫這個難道還能掙錢?”

花閑點點頭,“日後定能賺錢,阿寶,你願不願意和我離開這裏?”符箓也屬於秘術的一種,肯定能賣錢的,只是暫時不能賣。

阿寶小聲道:“夫人去哪,我就去哪。”無論世道變沒變,她都不想離開花閑。

花閑笑了笑。

阿寶道:“我能看看嗎?”她想看看花閑畫的符箓。

花閑點點頭。

阿寶拿起了這巴掌寬,四寸長的符箓瞧了瞧,上面的符文極其覆雜,繞來繞去,難為花閑還能記得住。

神秘、美麗,這是阿寶對這符文的看法。

阿寶:“夫人,這是做什麽用的?”

花閑:“這叫‘小輕身符’,顧名思義,用了讓人身子輕快些。”

阿寶:“是不是可以像書中說的那樣飛檐走壁?”

花閑:“還沒那麽誇張,不過也蠻不錯,阿寶,你試試看,看看能不能感受到天地間的元氣。”

在夢中,阿寶是沒有成為天師的天賦,後來又被秦王妃身邊宋嬤嬤的兒子看上了,強行給他們指了婚配。

阿寶萬般不願意,哭著求了秦王妃,表明只想呆在花閑身邊服侍,哪也不想去。

秦王妃大發雷霆,斥責她不守規矩。

最後,阿寶還是嫁給了宋嬤嬤的兒子,只因花閑在他們手中,只要拿花閑做筏子,阿寶什麽不答應?

花閑那時已躺在床上起不來了,離了阿寶後,下人們沒有真心照料她的,巴不得她早早爛死在床上。

她也不負眾望,阿寶走了,沒過多久,她便一命嗚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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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西南邊的一個破落小院。

這本是處置有大過之人的地方,傳聞在裏頭死了好幾個女人,又瘋了幾個女人。

但就是這個偏僻的地方,都沒有被金吾衛和秦王府侍衛放過。

舉著火把到裏頭巡了一圈。

等他們都走後,管家又把沈重的鎖重新鎖上。

又過了好一會兒,墻頭處好像翻進了一個瘦小的黑影,好像是個小女孩。

小女孩徑直躥到一口枯井前,停了幾息,便雙手雙腳支撐著爬了下去。

枯井底下已經沒什麽水了,不過卻很潮濕,裏頭還散落了許多人的骨頭。

那奄奄一息的鬼嬰就趴在底下。

小女孩跳在它跟前,蹲下瞧了瞧,道:“可憐的孩子。”

只見她把手放在鬼嬰圓溜、黏膩沒有毛發的頭頂,緩慢而吃力地拉出了一團半透明的東西。

那半透明的東西好像一個小巧袖珍的鬼嬰,它還在抖著,發出微弱而尖銳的慘叫。

小女孩抓住這半透明的東西,仰起頭,把它往嘴裏塞。這一團半透明物質比小女孩腦袋還大上許多,但小女孩卻一點點把它塞進了口中。

“咕嚕”一聲,吞了下去了。

小女孩似得到極大的滿足,偏著頭呵呵地笑起來了,又仰起頭感受紅月照下來的光輝,笑得更加快樂開懷,舔了舔唇角,像是嘗了什麽極品的美味。

很奇怪,紅月除了出現的那一日,之後照下的光輝並不是紅色。

但此時照著小女孩的臉,卻為小女孩染上了一層妖異的森紅。一雙邪喪而璀璨的雙目。

接下來,如果有人瞧見,定會大吃一驚。

這小女孩飛快在井壁、墻壁攀爬的樣子,像極了鬼嬰,如同鬼魅。

她消失在黑暗中,順手把幹癟了的鬼嬰扔在了後花園的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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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發現,殷真經在秦王府不管怎麽巡視,都會回到一個相同的區域。

殷真經害怕鬼嬰會去花閑那,離太遠他怕來不及,因此總在那一塊繞,但並不敢靠近,就在東院那一片。

但已是失了分寸。

好在很快就有人發現了死掉的鬼嬰,他們檢查了一番,小心地把它裝好帶走。

有個衛士嘟囔,“這玩意怪嚇人的,上頭要我們帶回去做什麽?”

另有一個衛士道:“誰知道呢!聽說是東廠和錦衣衛的人要呢,咱們照做就好了。”

殷真經和楊清出了秦王府,兩人走到一座石橋上。

四下沒有旁人,楊清又開口要和殷真經再敘剛才在秦王府沒聊完的話題。

楊清道:“你今天很不對勁,你知道嗎?”

殷真經沒有回話,閑閑地靠在橋欄上,低著頭,一手搭在腰間的佩刀上。橋頭微弱的燈光照在他筆挺的鼻鋒上,在緊抿的薄唇上留下一小截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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