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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想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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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想殺了他

舒枕山說要陪冉步月, 還真就坐在旁邊陪他工作了一晚上。

兩人安靜地各幹各的事情,像結伴在圖書館自習的大學生,讓冉步月有種恍惚回到過去的錯覺。

這天之後, 舒枕山每次來談完事情,都會在冉步月辦公室裏多坐一會兒, 不幹什麽特殊的事,就陪著。

他本人來得不算頻繁, 每天午晚兩餐飯倒總是準時到。

冉步月就從落地窗望出去, 能看到舒枕山的辦公室有人還是沒人,也能看到舒枕山下班沒有。

冉步月知道對面也能看到他,因為有幾次呆到很晚的時候,Patti給田小喆發消息,問他是不是還在加班。

估計Patti是陪著老板加班加瘋了, 暗地裏找同為助理的田小喆吐槽。

冉步月只好以田小喆的口吻代為回答, 說他已經下班了, 只有他們冉總監留著, 還有點事。

Patti就說, 這樣呀,那你跟冉總監說一聲吧,要他早點休息, 熬夜對身體不好。

這姑娘還挺善良,語氣也溫柔,冉步月心裏軟軟的。

冉步月回她:你也早點下班呢,留你老板一個人加班吧, 你別跟著他耗。

過了半晌,那邊回覆道:好呢,我馬上走了。

冉步月想了想還是追加了句:哈哈, 你也叫舒總早點下班吧。

Patti:好呢^^

冉步月突然覺得自己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披著田小喆的皮跟人家美女助理在深夜聊天,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很好,還挺互相關心的,順便關心一下對方的老板,頗有種職場人互相靠近的感覺。

會不會介入他人因果了啊?冉步月心想。

但冉步月暫時不打算把這個號給田小喆,他沒法解釋賬號的來由,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拉不下臉跟隔壁舒總聊天吧。

冉步月打算讓“田小喆”和Patti維持正常友好社交,走一步看一步。

這段時間忙中有序,各個項目推進順利,吃的也合胃口,冉步月心情不錯。

一個下午,冉步月辦公室的門被董雯雯推開,她面色嚴肅地說:“總監,我有事跟你說。”

冉步月關好門,讓她坐下,慢慢講。

董雯雯卻沒坐,把幾張紙遞給冉步月,低聲道:“我們去工地核驗的時候,發現惠星在實際施工中偷工減料。”

董雯雯是惠星項目的項目經理,承接的是僅次於硯川科技的大設計案。她行業經驗非常豐富,做事踏實,雷厲風行,很優秀,冉步月花了大價錢把她挖來。

她說這項目有問題,實際情況應該八九不離十。

冉步月閱讀她遞來的報告,眉頭越皺越緊。

惠星地產的項目其實不覆雜,他們打算改造自家商業綜合體的外觀設計,遍布全國多個城市,樹立新的、更統一的品牌形象。

這個項目的推進一直很順利,董雯雯交上去的設計稿幾乎都是一遍過,很快就定下了最終的設計方案。因為對方的工程師和建築師也表現出了很強的專業性,他們一直沒覺得不對勁。

大家閑聊時還會說,希望多來點像惠星這樣的客戶,事少錢多。

沒想到會出這種事情。

“他們施工隊動作很快,前些日子把第一個試點的地方做好了。我們正常進場檢查,檢查到一半被趕出來了,探測器檢測儀都差點被他們沒收。”

董雯雯指了指紙上的數據:“測出來屈服強度小於335兆帕,鋼筋直徑負偏差大於0.3,遠低於我們設計出來的標準。他們擅自減少了鋼筋使用,還代換成了強度更低的那種。”

冉步月問:“我們這邊出的設計稿都完成證據固化了嗎?”

董雯雯:“嗯。我確定都做好了的。”

意思是,他們能確認ROAM交上去的設計稿是符合建築規範的,甲方施工中的疏漏與他們無關,即使以後真出了什麽事,主要責任肯定算在惠星頭上。

他們大可以當作沒檢測過,假裝什麽也不知道,直接拿錢結案。

但冉步月不用三秒就做出了決定:“跟他們終止合作吧,我親自去跟他們負責人說。”

董雯雯對於這個決策沒有異議。

“幸好你帶人去檢查了。”冉步月說,“恐怕再晚幾天,他們該藏的就藏好了,沒那麽容易查出來。”

董雯雯:“他們大概也沒想到我們檢查得這麽迅速。”

冉步月給惠星地產的項目負責人致電,要求按照合同條款終止合作,他們支付違約金,對方不可以再采用他們的設計。

對方負責人並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顯然從工地裏發生的事推斷出了緣由。

他們約冉步月下周見一面,有些事還是當面說比較清楚。

本來冉步月說去他們公司就行了,該簽的合同、該聊的事,在辦公桌邊就能完成。

但對方很堅持地要請冉總監和董經理吃個飯。冉步月念及國內確實比較愛在餐桌上談事情,就答應了。

去餐廳的路上,冉步月靠在座椅裏閉目養神。

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右眼皮一直跳,精神不太好。

“冉總監,董經理,到地方了。”

冉步月睜眼,有些暈乎地下車,剛仰頭看了眼地方就楞住了。

“他們約我們……在這裏吃?”

董雯雯冷哼了一聲:“這公司在項目上偷工減料,請人吃飯時倒是出手闊綽。”

眼前赫然是市中心的某棟高樓,頂層有個旋轉餐廳,據說有錢都不一定訂得到。

冉步月自虐地盯著大廈頂層,那裏掛著“龍騰商業中心”幾個大字。

背後湧起一層層的冷汗,四肢好像被釘住了,動彈不得。

“總監,你還好嗎?”董雯雯問。

“嗯,我沒事。”冉步月回神,理了理身上的西裝,快步走進大廈裏。

早知道他該親自看看今天來什麽地方吃飯的,而不是全交給別人安排。而且對方選擇這個地方肯定也是出於巧合。

電梯裏的數字一個個爬升,攀到數值最大的那個數字,停下了。

冉步月的心情也已經調節完成。

門剛打開,便有服務生在門口迎接他們,帶著他們七彎八拐地來到包間。

“請進。”

服務生低眉順眼地替他們打開一扇門縫,很守規矩地退到一邊。

冉步月推門而入,和屋裏坐的幾個人打了個照面。

桌邊坐著三個男人,其中兩個穿正裝的是惠星那邊的負責人,坐在主位的男人穿著隨意,只有上位者會擁有這麽隨意從容的氣場,他看到冉步月,彎起桃花眼朝他笑了一下。

就這麽一眼,冉步月瞳孔便猛地一縮,如墜冰窟。

“你們來啦,快快來請坐。”兩位負責人趕緊起身,滿臉堆笑地和冉步月董雯雯握手,“給二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項目的註資方,滕琮明先生,也是龍騰集團的高管。”

不得不說,滕琮明生了副好皮囊,桃花眼、薄嘴唇,在這個社會裏,長得好看的男的足以橫著走。而滕琮明是龍騰集團家的少爺,更是走都不用走,他生下來就已經到達了許多人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頂端。

在國際高中,這樣的人毫無疑問是校園的風雲人物,家世雄厚,長相英俊,成天有一大幫子小弟擁護他,女孩們嘴上不說,實際上也愛慘了他。

冉步月被他的小弟們抓到國際部的廁所裏,像被關押的囚犯一樣等待他們老大的審判。

滕琮明帶頭罵他“娘炮”,拎著他的長發推了第一下剃刀,後面的事情就不需要滕琮明本人親自做了,他的追隨者們將“懲罰冉步月”作為一種媚上的手段,似乎誰更能讓冉步月痛苦,誰就能得到更多滕琮明的青睞。

於是很多時候,滕琮明只需要袖手旁觀,連力都不用出,臉上帶著紳士的笑意。好像他不是在旁觀霸淩現場,而是在和女孩交際一樣,令人毛骨悚然。

那段時間,他的臉經常出現在冉步月的噩夢裏,那是一張化成灰冉步月都認識的醜惡的臉。

滕琮明站起身朝冉步月笑的時候,和以前那張帶頭嘲笑冉步月“娘炮”的嘴臉重合,令冉步月瞬間喘不過氣來。

“久仰久仰,冉先生。”滕琮明握住冉步月的手,笑著說,“我投的項目有幸能邀請到國際知名設計師團隊,也是他們有眼光。”

冉步月不論心中如何波動,表面仍然冷靜,從容笑道:“不敢當。我們能力有限,今天這頓飯就是想跟各位道個歉,我們完不成設計要求,得麻煩惠星另尋高明了。”

“哎呀,上來就把話說得這麽絕,冉先生好心狠。”滕琮明做了個手勢,“來,坐。我們慢慢吃,慢慢聊。”

桌椅一陣響動,眾人落座,對方負責人自然地接過話,先回顧了一下項目歷程,把董經理和ROAM團隊大誇一通,表明合作很愉快,推進很順利,然後回到自身,暗示他們報酬給得很豐厚,不理解冉步月為什麽做出解約的決定。

官腔套話,語義迂回,綿裏藏針。

冉步月很反感這一套,直白道:“我們給出了設計稿,貴公司接受並批準了,那麽就得根據合同條款,按照我們的設計生產。不然豈不是砸我們招牌?”

“你們沒按照設計稿做?”滕琮明突然厲聲質問兩個負責人,“你們不按設計圖做,為什麽還要花高價請他們工作室,你們倆自己隨便畫兩筆就完了唄!”

負責人忙不疊道:“我們就是完全按照設計圖做的,可能是冉先生誤會了。”

滕琮明:“哦,是嗎?”

另一個負責人拿出幾張圖,部分是概念設計圖,另一部分是建好後的實拍,遞給滕琮明:“滕總請過目。”

滕琮明隨手翻了翻,挑眉:“確實是完全一樣的啊。”

從外觀上來看當然是一樣,偷工減料的部分都藏在裏面,光看照片怎麽可能看得出來。滕琮明和兩個負責人演的是一臺戲,他們這是擺明了揣著明白裝糊塗。

滕琮明把圖擺到冉步月面前,很好學地問:“冉老師,您給指一下,我們哪裏做得不對?”

董雯雯面色嚴肅,正想開口,被冉步月不動聲色地制止了,替她道:“當然可以指給你看,只是不在這張圖上。”

“噢。”滕琮明的語氣變得有些危險,“能給我看看嗎?”

“如果貴團隊執意認為自己沒做錯,那也沒這個必要。”冉步月道。

滕琮明聲音透出些許寒意:“如果我們同意解約,你們會怎麽處理它。”

意思很明白,解約可以,但ROAM不能把手裏的證據交上去。

冉步月笑笑:“這好像與滕總無關。”

滕琮明說:“你們想要什麽,錢?”

冉步月:“不缺。”

滕琮明用那雙陰毒的眼睛久久盯著冉步月,冉步月毫不膽怯地回視,氣場堅定。

餐桌上堆滿了山珍海味,氣氛卻十分僵持,落針可聞。

許久,滕琮明突然笑了。

“哈哈哈,搞得這麽緊張幹嘛。吃菜啊。”滕琮明說,“話說回來,阿冉是我的高中校友呢,關系還不錯。阿冉當時在學校裏名列前茅,但貴人多忘事,可能不記得我這個同學了。”

冉步月強壓著反胃的沖動,笑著說:“當然記得,滕總以前可是叱咤風雲,呼風喚雨。”

那兩個負責人立刻笑著緩和氣氛,原來是老同學呀,那就好說了,同學一場,有什麽話不能慢慢說的呢?

“老同學,我們敘敘舊?”滕琮明端起酒杯,朝露臺示意了一下。

冉步月淡然起身。

來到露臺上,兩人假模假樣地碰了個杯,滕琮明一飲而盡,冉步月沒喝。

“我從來不管這些小事。”滕琮明說,“但他們跟我說ROAM總監是冉步月,我立刻就來了。我是為你來的。”

冉步月死死捏著手中的高腳杯,指尖顫抖。

“阿冉,你肯定記得這裏吧。”滕琮明一揮手,仿佛君臨天下,將大廈林立的繁榮城景盡收眼底,溫聲篤定道,“你肯定不會忘記的。”

他惋惜地說:“當年你父親從這裏的外墻摔下去,你才幾歲?十三,十四?可惜他自己粗心大意,賠了一條命,還正好砸在舒大公子的跑車上。要不是人家大發慈悲地不跟你家計較,你爸欠下的債不知道你要幾輩子才能還清呢……”

閉嘴,閉嘴!

冉步月想狠狠地把酒杯砸到滕琮明頭上,用尖銳的玻璃刺進他腦門,然後把他從這高空露臺上推下去。

要用盡所有理智,冉步月才能拼命克制住自己。

“你沒必要顛倒黑白,也沒必要激怒我。”冉步月呼吸緊促,語氣卻平靜,“你自己清楚,逃避賠款、倒打一耙、校園欺淩,都是你和你家裏做的,從頭到尾錯的只有你們。”

“是嗎?哪裏有記錄?”滕琮明疑惑地問。

“以前或許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冉步月淡道。

滕琮明玩味地看著他,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不愧是大設計師,手裏有錢,說話都變得有底氣了。”

“跟底氣沒關系。”冉步月說,“只是一個普通公民該做的事。”

滕琮明瞇起眼:“行啊,我現在很好奇你有本事翻起什麽風浪,我拭目以待。”

冉步月撇下他往回走:“先簽解約合同吧。”

滕琮明倚在白玉雕欄邊沒動,悠然吐出一口煙,隨意來了句:“你現在手上最大的項目是舒枕山的吧?”

冉步月心臟一沈,打趣道:“滕總連這都知道,挺八卦的呢。”

“舒總就在隔壁,跟我爸談生意,聊得正開心呢。要不要我帶你去跟他打個招呼?”滕琮明道。

“順便重新向舒總介紹一下,以前那個給你家帶來了血光之災的人……就是你現在的合作夥伴呢。”

冉步月滿不在乎地說:“你去說啊,我不care。”

“是嗎?”滕琮明笑容愉悅。“但我聽說,你跟舒總關系不太好呢。”

“私交甚惡——他們都這麽說。舒總還不知道他被你家毀了一輛豪車吧?”

冉步月淡道:“正因如此,硯川選擇我是因為我的實力。你覺得他會更在乎很多年前的血光之災、我和他的私人摩擦,還是更在乎現在我能幫他賺到的利潤?”

滕琮明看他的眼神頓時變了,幾乎變得有些……欣賞。

“阿冉,你長大了。”

“閉上你的賤嘴。”冉步月不再掩飾嫌惡的表情,頭也不回地走了。

簽完解約合同,兩個負責人堆笑地看向冉步月,試探地問:“冉總,那咱們就說好了……?”

冉步月懶得看他們,把合同裝好。

“走吧。”滕琮明朝兩個負責人招了招手,語氣狂妄,“放心,他翻不出什麽浪花。”

滕琮明突然回頭看向冉步月:“不過我還是很期待你的表現。”

三人走後,包間沈寂下來。

董雯雯皺眉:“太囂張了,他明擺著不在乎我們舉報他。”

冉步月望著滿桌殘羹冷炙,臉色蒼白如紙。

剛才純靠一口氣死死撐著,現在這口氣沒了,整個人像消氣的氣球一樣坍塌下去,渾身不斷地冒冷汗,打哆嗦,像生了重病。

董雯雯一探他的額頭,又冰又濕,驚道:“總監!你怎麽了,要不要叫救護車?”

冉步月用力搖頭,突然站起來,悶頭沖出了包間。

奔進洗手間,冉步月沖進一個隔間,抱著馬桶吐了個昏天黑地。

和上次暈機引起的幹嘔不同,這次是真的嘔吐,胃袋翻天覆地攪動著,剛剛強咽下去的鮑魚、龍蝦、海鮮羹,全部原封不動地吐了出來,口腔鼻腔全是鹹腥味。

玻璃外墻清理工人從高樓墜下,砰的一聲巨響砸在明黃色的嶄新跑車上,凹下一個深坑。

隔壁的新樓盤正在開張剪彩,傳來歡快的舞獅鼓點,張燈結彩,熱鬧非凡,蓋住了這道無人在意的、如水滴入海的微弱聲響。

而這道微響,卻如震耳欲聾的洪鐘大呂,將冉步月一輩子都籠罩在底下。

同層樓,最高規格的雅間散了席,濃重的煙味溢散出來。

身後幾個醉醺醺的老家夥輪流和舒枕山握手,繼續沈浸到互相吹捧之中。

舒枕山不欲多留,大步離席,特意挑了個離得最遠的衛生間,洗掉手上的老登味他就走。

站在洗手池前,他聽到某個隔間裏傳來壓抑痛苦的嘔吐聲,分不清是在哭還是哀嚎,像受傷的野獸從胸腔擠壓出的低聲嗚鳴,令人揪心。

一般碰到類似的情況,舒枕山都會去看看。

隔間門虛掩著,舒枕山輕敲兩下推開,一團瘦削的身影窩在角落瑟瑟發抖。

黑衣黑發,渾身都埋在黑色的陰影裏,只有後頸骨凸起的一小塊皮膚白皙得刺眼。

舒枕山不出半秒就完成了辨認,愕然道:“阿冉……?”

他猝然心驚,沖過去跪下,伸手去扶冉步月。

然而剛碰到他,冉步月就猛力甩開了舒枕山的手,整個人拼命往角落裏縮,嘴裏低聲重覆著什麽字句。

舒枕山湊過去聽,聽到他說的是“別碰我”,語氣近乎哀求。

“別怕,阿冉別怕。”

舒枕山溫聲低語,揉了一下冉步月頭發,卻換來一聲更淒厲的短促尖叫,冉步月驚懼地看著他。

“我不碰你了。”舒枕山立刻退開半步,以示自己沒有敵意。

冉步月額上一層層浸出冷汗,長發淩亂,身上西裝皺巴巴的,襯衣領口開了兩顆扣子,胸口粘著嘔吐物,目光渙散,失焦的眼瞳裏沒有倒映出任何人。

舒枕山心被攪碎成了很多片。

“小蛇,小蛇。是我……”

舒枕山低聲道,“你是安全的,這裏沒有人會傷害你。你是安全的。”

冉步月還是沒有反應,仍然縮在角落一個勁地發抖,像只被逼到了絕境的小獸。

舒枕山便不厭其煩地安撫他,喊他“小蛇”,告訴他他是安全的。

這是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稱呼。被這樣稱呼時,他是絕對安全的。

感覺到冉步月一點點平靜下來,狀態沒有那麽抵觸,舒枕山嘗試著握住他的手。

冰涼,柔軟,沒有一點力氣。

“乖……沒事了。你看看我,我是舒枕山。你看看我。”舒枕山哄道。

冉步月渙散的眼眸終於慢慢聚焦,手指也下意識尋找依靠,抓緊了舒枕山的手。

男人的手溫很高,掌心幹燥有力,穩穩地托著他。

“小蛇寶寶好乖。”

舒枕山半跪在冉步月面前,視線壓得比他低一點點,仰視著他,溫聲引導道,“小蛇,我是誰?”

冉步月漆黑的眼珠動了動,艱難地聚焦到舒枕山臉上。

“舒……”

舒枕山緊緊把冉步月抱進懷裏,完全不顧他滿身狼狽。

他感受到冉步月胸腔劇烈的起伏,還有肩頭傳來的濕熱。

舒枕山慢慢拍打冉步月後背,一下下順著毛,輕聲問他,“發生什麽了,能不能告訴我?”

懷裏的身子突然僵了一下。

“不想說也沒事,我不問了。”

冉步月把腦袋埋在舒枕山背上,委屈地說:“這裏的菜特別難吃……”

舒枕山一楞,沒有追問,只溫聲問:“那你想吃什麽?我回去給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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