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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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殺青之後, 付明熙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梁宵,劇組的進度倒是不斷傳過來,好的話明年初就能上映。

這個速度已經非常快了, 可是付明熙還是覺等待很漫長。

沒有電影的事情在中間作為媒介, 他跟梁宵之間也只能發發消息, 上次打電話過去, 他都能聽到梁宵跟另一個人在一起。

是個男人, 還很愉快的樣子,公事公辦的匆匆講了幾句就掛了。

之前他還想梁宵跟他過於親近, 說些擾亂人的話, 現在看, 梁宵的直男本性,他跟哪個男的都差不多。

“最近我要去一趟東城區的宅子, 你弟弟也在, 你要來看看嗎?”

是Whitney。

東城區他十年前搬走之後, 再也沒有回去過。

Whitney作為心理醫生知道他的情況,這種時候提到這個, 是不是發現什麽了?

他一直都不想讓人知道梁宵就是他講述裏的那個人,哪怕是對自己的事情知曉大概的心理醫生。

也不希望自己在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 會收到來自任何地方的幹擾。

這是他跟梁宵的事情,他總是等到那一天, 然後親手了解了。

最近每次想到這兒的時候, 他都會回想起梁宵懶懶散散的時候,溫柔的眼睛。

“他也會在?”付明熙沈思片刻回了一句。

Whitney:“也許會, 我現在也不知道。我來這裏是為了帶明禮去看看他奶奶,這邊離的近,他還是個小寶貝, 沒辦法外出總是坐很長時間的車。”

付明熙:“好吧。什麽時候他不在,我去看看我這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弟弟。”

Whitney好像有些不高興,這一次回特別快,還用上了語氣符號。

“他已經會說話了!你知道他是你的親弟弟,我已經教會他說‘哥哥’兩個字了!”

付明熙視線停在屏幕上的這兩個字,然後發問,“俄文嗎?”

Whitney:“當然是中文。俄文也會教導他的。”

付明熙放下手機,對於親人,他生疏很久了。

他最親近的父親,名義上的父親,是出現在戶口本上的人。

不是這個後來突然拿著親子鑒定書找上他,自稱爸爸的人。

而且沒過多久,就給他添了個弟弟。

他拿不出什麽怨氣,也一樣拿不出什麽願意接受的好脾氣。

但是他要是願意幫自己,他一樣也欣然接受,為了梁宵的事情的話。

果然沒過多久,手機就收到了新的消息。

“下個周去你奶奶那,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通訊錄的保存的名字是——趙曉青。

不愧是個大導演,就算之前他們當眾在劇組開會的時候爭吵起來,趙曉青也能忍著沒還手揍他,還能一番苦心的來教他演戲。

掩飾滴水不漏。

“什麽時候首映禮。”他單刀直入,並沒回應之前的問話。

趙曉青:“還沒定下來,到時候會通知的,該到的都會到。”

“不用擔心太多,電影沒問題,片子已經剪完了。”

付明熙回了一個“好”字,對面就沒再說話了。

也並不是什麽看不慣的,他可以把趙曉青當作工作上的導演,聽他的話去拍戲,但他不是個合格的演員,做不到同時接受一個突兀的父親角色。

可能是受了Whitney從微信裏發給他的那聲稚嫩的“哥哥”的影響,他莫名其妙當了哥哥,自然也想到他自己的哥哥。

已經是冬至了,家裏暖氣非常足。

付明熙在家裏穿著短袖,運動之後汗水直接往下淌。

這股熱流與夏季燥熱當然不同,他從陽臺往下看,周圍的土地早就被規劃的非常好了,再也看不到一塊破破爛爛的地方。

嶄新的街區不過幾年的光景,就掩蓋了之前的醜陋。

時間有令人敬畏的力量,能這些土地上的傷疤都抹平,也能讓記憶中的裂縫歷久彌新。

他註定是做不好一名好哥哥,但曾經有人做到過。

......

“哥,我明天放學晚,你就別等我了。”

付明熙在梁宵打完球之後,從書包裏拿出來一瓶果汁遞給他。

“草莓味兒的?”

梁宵喝了一口,砸吧嘴,“真甜。”

“糖分高,補充點能量。”付明熙背起書包跟著梁宵往外走。

“直接喝紅牛啊,這種飲料在我們班,都是女孩兒喝的。”

梁宵話是這樣說,但沒幾口就下去一大半。

付明熙走在他身邊也沒說話,他身上穿著小區裏的私立學校校服,梁宵不知道是高幾的,但看樣子跟自己差不多。

“明天周五,能晚到哪去?”梁宵不在意他的話少,只要聽的認真就行。

“我還是在球場外面兒等你,過幾天還要跟三條他們打比賽,你可是我請來的外援,別掉鏈子。”

付明熙面色有些不自然,還是點點頭,抓緊手裏的書包。

“......好吧。”

周五放學之後,梁宵在室內的球場外面兒等了半個小時,對於一個青春期的小夥子,幾乎把耐心耗光了。

他沒付明熙那麽耐住寂寞,能一個人打球打上半個月,他為了能最快看見路過的人,在室外的露天球場不過投了幾個球就覺無聊了。

一手提著籃球,一手挎著包往小區裏面走。

從來沒去過小區裏的中學,梁宵打聽過後才找到路,還沒走到側門口,就看到一個住宅樓的安全通道裏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孩子。

這種架勢他在以前學校也沒少見,不過就是些三三兩兩的男孩兒,混在一起為了點小事,或者純粹就是為了找茬兒,找借口來打一架。

他都上高二了,沒那些中二的想法。

前腳剛從門口走過去,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

“今天不行,我還有事。”

——是跟他一塊兒打球那小子。

“拿錢還分時候了?”

“跟他廢什麽話,直接翻他包找找,平時都帶了不少好東西。”

“這是什麽名表吧?”

......

梁宵直到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有些起伏才一腳踹開半開的木門。

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句,“幹什麽呢?”

之後的事情付明熙記清楚,梁宵因為強出頭,順理成章地跟那三個人打起來了。

而且沒什麽意外的,被打鼻青臉腫。

他身體不算差,那種時候,確確實實的發了狠,一打三,另外三個人比他傷還重,不過付明熙也受到了波及,手肘上擦傷了一大塊。

回去的路上,付明熙頭都快低到地上去。

“小子,你跟他們怎麽回事啊?”梁宵問。

“也沒什麽。”

付明熙想了很久才說,“我經常給同學帶些零食之類的去學校,他們看見了,也想要,但是我經常就一到班上就分完了。”

在梁宵耳朵裏聽起來,這就是鬼話連篇,“你以為我沒聽著?”

“拿錢又是怎麽回事兒?”

“......你別問了。”付明熙往前走了幾步。

梁宵被甩在後面才反應過來,這小子生氣了,趕緊追上去,扯住書包哄了一陣。

最後還是被付明熙送到了小區門口,分別的時候,他看著梁宵臉上的淤青,把帥氣的臉都糟蹋了,又難受又覺好笑。

“還好意思笑。”

梁宵大大咧咧地摸了把臉上的傷,立刻疼齜牙咧嘴,“哥還不是為了你啊?你負責啊。”

“好。”

付明熙答應了,也真的做到了,每天看見他就給他塗藥。

而且,他很明顯地發現了,他們以前總是在約定在球場見面,自從那次之後,每次他放學出來,都能看到梁宵站在校門口等他。

不像之前一樣,是側門的住宅樓旁邊,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正門口。

時間長了,高年級的男孩兒也沒再找過他的麻煩。

就連班裏的同學問起來,他也是低下頭回一句“是我哥。”,然後抓著書包就走過去了。

少年的時間過的快,一年,足以讓他們的關系真的親如兄弟。

付明熙也發現梁宵的身材一天比一天結實了,打球休息的時候,別人累地坐在地上,梁宵卻在一旁甩手臂,活動腳腕。

“你不累嗎?”付明熙把水遞過去。

梁宵頗為意地把手臂上的肱二頭肌亮給他看,夏天熱了還會直接把衣服撩起來,露出來寬松球衣下面結實的腹肌。

拍著肌肉問他,“哥帥不帥?”

付明熙微微發楞,點點頭。

梁宵隨手揮了揮拳,動作還很規範,“總算有點效果了,哥在練拳擊,以後一個打五個也不是問題。”

說著還朝他揚揚下巴。

那會兒梁宵只是比他高上三公分,但是比自己要大上好幾歲。

他從小就長很快,這在當時並不是什麽好事情,因為他有個來歷不明的媽。

從清武市搬到北京這邊的新海小區之後,已經是能聽懂好壞的年紀了。

小區裏大部分是拆遷來的暴發戶,少部分是有錢人家的闊太,平時討論最多的就是些閑言碎語。

因為從小他從小個子就比同齡人都高,說話還帶著一股子老家的方言腔,班上的孩子常常笑話他。

這種笑話在他存在爭議的身世被孩子們掛在嘴上,當做羞辱來對待的時候,一步步放大成利刃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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