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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連理枝妖 子桑棣發尾所系紅繩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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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連理枝妖 子桑棣發尾所系紅繩的來歷……

“大人, 您怎麽看?”

子桑棣擡眸,正對上仲局長那張堆滿諂笑的老臉。他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心中暗嘆:一個五十多歲、挺著啤酒肚的禿頂中年男人露出這般笑容, 實在令人難以消受。

他輕吸一口氣,語氣淡然:“第一個方案風險過高, 以他們的能力恐怕難以應對厲鬼;第二個方案耗費巨大卻收效甚微,純屬徒勞。”

仲局長搓了搓手, 試探道:“那您的意思是……選第三個方案?”

子桑棣並未直接回應,只道:“稍等。”

眾人面面相覷, 雖不解狐帝此舉何意,卻無人敢多問半句。

在敲定方案前, 子桑棣需親自進入鎮妖塔一探究竟。

鎮妖塔,在被子桑棣煉化之前,曾是令眾妖聞風喪膽的法器。凡被囚入塔中的妖怪,不出百年便會神魂俱滅。

千年來,妖族與天師的爭鬥皆繞不開此塔——唯有天師中的至強者方能掌控它, 而所有妖怪皆欲將其毀之。

然而,再漫長的紛爭終有盡頭, 唯有活到最後的才是勝者。

子桑棣得到鎮妖塔後,將其重新煉化。與其稱其為“鎮妖塔”, 不如喚作“困妖塔”更為貼切。妖族眾生,總有不宜存於世間者,而那大妖亦是如此。

他掌心一翻,鎮妖塔憑空浮現。流光溢彩的寶塔僅有巴掌大小,卻瞬間吸引了會議室中所有人的目光。仲局長雖從小妖口中聽聞過此塔,卻未曾親見。在他想象中,鎮妖塔本該威嚴肅穆, 可眼前之物卻宛如佛門聖物,華美非常。

塔身旋轉,子桑棣與子桑槿化作兩道流光遁入其中。寶塔輕落於桌面,眾人屏息凝神,半晌才敢圍上前去。

仲局長擦了擦額角的汗,小心翼翼問道:“狐帝大人和妖神大人這是……進到塔裏去了?”

他生平第一次目睹如此超乎常理的場景,不禁連連感嘆:“果真是神仙手段!”

一旁的小妖們聞言,紛紛露出自豪之色:“那是自然!狐帝大人可是妖神大人的夫君呢!”語氣中滿是艷羨,“真羨慕狐帝大人能侍奉妖神大人……”

仲局長頓覺冷汗更甚。他算是看明白了,這群小妖皆是墻頭草,誰強便依附誰。若非妖神身側站著的是狐帝,只怕他們早已爭先恐後地撲上去了。

他暗自搖頭,心中感慨:狐帝這正宮位置,坐得也不容易啊!

進入塔中的子桑棣摸了摸鼻子,莫名覺得有人在背後議論自己。

如今的鎮妖塔早已不覆往日模樣。曾經能焚燼神魂的烈火早已消散,塔內自成一方小天地,宛如洞天福地。除了一些兇性難馴的妖被單獨禁錮,其餘妖族皆可在塔內自由行動。

而他們此行要見的,正是其中一位可以自由行走的大妖。

還未見到本尊,無數枝椏便如利箭般從遠處疾射而來。子桑棣身形如燕,幾個鷂子翻身輕巧避開攻擊,腳尖一點,穩穩落在枝椏之上。那枝椏一擊未成,正要再度襲來,卻見一道凜冽劍氣橫掃而過,大有將其斬斷之勢。

“不打了不打了!”

枝椏倏然收回,原地現出一個唇紅齒白的小童。他發髻上系著紅繩,襯得一張小臉玉雪可愛。然而子桑槿和子桑棣心知肚明,這不過是對方裝嫩的把戲罷了。

小童嘟嘟囔囔:“你這丫頭怎麽還是老樣子,說動手就動手?多年不見,開個玩笑而已,至於嗎?”

子桑槿淡淡瞥他一眼:“我若認真,掉的就不是枝椏,而是你的腦袋了。”

小童被噎得無言以對,正想反駁,卻見子桑棣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家夫人,眉眼間盡是溫柔笑意,頓時更覺心塞。

千言萬語的臟話堵在胸口,他只能氣鼓鼓地跺腳:“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們計較!你們什麽時候放我出去?這破地方無聊死了!”

子桑棣打量著眼前這位小童,別看他化形年幼,真實年齡恐怕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絕對比自己還要年長許多。

草木成精本就罕見,而他在開啟靈智之前,便已不知存活了多少歲月。更何況草木修煉遠比尋常妖族艱難,能修成一方大妖,所需光陰更是漫長無比。

“別想了,”子桑棣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你太危險,還是老實待在這兒吧。”

小童氣得跳腳:“你才危險!你全家都危險!我又不吃人,哪裏危險了?”

“是,你確實不吃人,”子桑棣嘴角微抽,“但你比那些吃人的妖怪更危險。”

“你這是誹謗!我要告你!”礙於子桑槿在場,小童只能無能狂怒。

子桑棣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但眼神已經將他的心思表露無遺:“看來你在這兒過得不錯,連誹謗要負法律責任都學會了。”

如今的鎮妖塔早已與時俱進。塔中妖族並非全是十惡不赦之徒,有些只是不適合在人間生活。因此,塔內不僅通網,還允許眾妖自由上網,真正應了那句隔著網線,誰知對面是不是人。

顯然,這小童是個資深網民。被子桑棣戳穿後,他眼神飄忽了一瞬,隨即又理直氣壯:“你這是非法拘禁!我一棵樹能有什麽壞心思?”

“少來這套,”子桑棣冷笑,“你幹過什麽,自己心裏清楚。”

“我能幹什麽?不過是促成幾段姻緣罷了,這可是行善積德!”

“呵,幾段姻緣?”

小童被子桑棣銳利的目光盯得心虛不已。只見子桑棣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點開小說軟件,一字一頓地念道:“《重生後,冰山前夫狠狠愛》,《穿成惡毒前妻,被全家團寵》,《先婚後愛,我一孕十寶》……雙枝是樹太太,您可真是聲名遠揚啊。”

面對這番陰陽怪氣的嘲諷,小童漲紅了臉,強自辯解:“這、這都是藝術創作!不映射現實,更不代表本妖的三觀!”

“是嗎?”子桑棣意味深長地打量著他,“可你當年幹的事,比這些小說主角還要離譜。”

“你這人怎麽這麽記仇!”小童偷瞄了眼子桑槿,小聲嘀咕,“再說這丫頭這麽厲害,誰能讓她吃虧……”

話音未落,子桑棣終於忍無可忍,一個頭槌砸了過去:“看來這些年你是一點都沒反省。”

小童捂著腦袋跳腳:“我本就是連理樹妖,促成姻緣是天經地義!”

子桑棣當然知道。

但這家夥的愛情觀簡直荒謬絕倫,看他寫的小說就知道,清一色的冷暴力男主、不長嘴女主,誤會能拖幾百章,都物理意義上的掏心掏肺了,最後還要來個大團圓結局。

更別提那一孕十寶的設定,簡直是在挑戰人類的生理極限。他家阿槿懷五胞胎時都辛苦得不行,而且子桑棣覺得是因為愛對方才愛對方生的孩子,而不是因為對方生了自己的孩子才愛對方。

好在如今這家夥只能在網上寫寫小說過過癮。擱在從前,他可是真會把這些狗血橋段付諸實踐,什麽虐戀情深、強取豪奪,沒有他不敢牽的紅線。

原本他們也不想多管閑事,人類的情愛糾葛與他們何幹?雙枝愛怎麽牽紅線都隨他去。可偏偏這家夥把手伸到了他們山頭的小妖身上,隔三差五就有小妖被蠱惑下山,談一場要死要活的戀愛。

起初倒也無妨,人妖相戀本是自由。

但漸漸地,整座山頭都彌漫著癡男怨女的氣息。今天這個為情所傷,明天那個為愛癡狂,想修煉的小妖被這些情情愛愛擾得不得安寧,每天都如戲臺子一般上演各種鬧劇。

最終,這些荒唐事還是傳到了他們耳中。

聽完那些“蕩氣回腸”的愛情故事,子桑棣忽然覺得,自己的暗戀都是小打小鬧。

為遏制這股歪風邪氣,他們決定出手整治。但棘手之處在於,這戀愛腦如同瘟疫般蔓延,想要追溯源頭談何容易。

最終還是子桑槿想出了法子。她隱去一身妖氣,混跡人間,從坊間女子的閑談中探聽到一株靈驗非常的連理枝,據說只要誠心參拜,就能覓得良緣。

起初子桑槿並未將這棵樹與小妖們的異常聯系起來,只是出於好奇前去一探究竟。

那連理枝果然已成精怪,且道行不淺。它以妖力替人牽線搭橋,信眾愈發虔誠,香火願力助它修為突飛猛進。許是受這些癡男怨女的願力影響,雙枝對愛情的理解已然扭曲得不成樣子。

彼時子桑槿剛生育完不久,周身散發著成熟風韻,偏生一雙眸子清澈見底。在雙枝眼中,活脫脫就是一朵純潔與誘惑並存的人間富貴花。

恰逢一位王爺前來參拜這株名動京城的姻緣樹。見那王爺生得劍眉星目,一身貴氣逼人,雙枝當即腦補了一出她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的故事,給子桑槿和王爺牽了紅線。

子桑槿正納悶腕間突然出現的紅繩,那王爺已瞧見了樹下娉婷而立的美人。但見佳人如空谷幽蘭,當即驚為天人,執意要將其迎入王府。

子桑槿本打算等無人時再來會會這樹妖,便隨口敷衍道:“民女已有家室。”

誰知王爺踉蹌一步,竟在她轉身時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姑娘且慢!本王不介意照顧你們孤兒寡母。”

子桑槿:“……?”

躲在暗處的雙枝大惑不解,這女子為何不受紅線影響?正欲再加一根紅繩試試效果,忽覺妖力凝滯,這才驚覺大事不妙。

這哪裏是什麽普通女子,分明是只道行頗高的九尾狐妖!

而在山上照看著五只鬧騰的崽子的子桑棣,收到子桑槿給的紅繩。這些年子桑槿帶回來的戰利品不勝枚舉,他起初並未在意,隨手就收了起來。

直到某日,一位人類王爺竟闖入他們的地盤,口口聲聲要尋神女,子桑棣才輾轉得知事情始末。後來他煉化鎮妖塔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株壞他姻緣的連理枝妖關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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