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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小四形象坍塌 這些日子,子桑槿很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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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小四形象坍塌 這些日子,子桑槿很茫然……

這些日子,子桑槿很茫然。即便經過小四的提醒,她終於明白自己對師兄的感情是愛情,可這份認知反而讓她更加無措。

她的腦中從未存放過與愛情相關的思緒,如今這道難題,實在超綱得厲害。

她向小四求助時,小四卻一反常態沒有給出答案,只是神秘兮兮地說:“這種事,需要母親仔細感受你的內心呢,它會給你答案。”

這句話太過玄乎,就像修士每逢破鏡時問心求道,只要念頭通達,便能無往不利,這似乎是在求空。

古往今來,修士似乎皆是如此,摒棄七情六欲,為求仙人無情。

她想起師尊,那位最終悟道飛升的存在。那時的師尊早已親緣斷絕,無父母,無子女,無道侶,行走世間如同清風拂過,你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卻留不下他。

可師尊並非無情。他帶走了掙紮求生的她,抱著她的手溫柔得像是捧著易碎的琉璃。

師尊總是笑著,笑容如春日的暖陽,比起閉關,他更喜歡帶她和師兄去聽松濤撫過竹林的私語;比起講經,他更愛在秋夜桂花落滿地時對月小酌;比起煉丹,他總執意要在雪落時分圍爐煮茶,溫一壺酒,講些塵封的舊事。

師兄和師尊很像,他們像是天邊的皎月,本該一直懸在天邊,成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但她不是。

師尊曾帶她看過春花夏蟬秋月冬雪,她當時只覺得美,卻也僅僅是美。

每逢此時,師尊總會揉揉她的腦袋,輕聲嘆道:“小槿,希望你一生永遠都不會明白到它們為何美好。”

她那時懵懂,仰頭反問:“那小槿長大後會明白嗎?”

師尊沈默許久,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時光:“何必執著清醒……”

塵封的回憶如潮水般蔓延,沒有哪一刻如此清晰。

曾經的風花雪月,如今想來竟像昨日所見。

被回憶裹挾的子桑槿有些悵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上的繡紋。

此時已是月上中天,子桑槿毫無睡意,索性起身往屋外走去。這座莊園是典型的江南園林,曲水流觴,移步換景。雖是深夜,園子裏卻熱鬧非凡。

許多晝伏夜出的妖怪正對著月亮“跳舞”,時不時磕頭行禮——拜月呼吸法是妖怪們常用的修煉方式。

這畫面詭異中透著幾分滑稽,子桑槿的出現顯然驚擾了它們,一群小妖慌慌張張地躲進陰影裏。

她無奈,只得選了角落的涼亭坐下,池中的錦鯉妖嚇得瑟瑟發抖,縮在水底不敢冒頭。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子桑槿仰頭望著皎潔的月光,心想:若是師尊還在,他會不會給自己解惑呢?她將手按在胸口,感受著心跳的節奏,可那顆心沈默如謎。

嘆了口氣,她掏出手機,這個方寸之物她用得還不熟練,裏面只裝了寥寥幾個應用,其中之一便是小四當博主的社交平臺。

這軟件是小四在她回來的當天幫忙註冊的,關註的也只有小四一人。她想,既然小四能做情感博主,看她的視頻或許能讓她有所收獲吧。

費了一番功夫,她點開置頂的第一個視頻。

屏幕裏的小四妝容精致,紅唇輕啟:“你覺得現在的女孩太物質了,想找一個不需要彩禮,房子首付要女方出錢還不加名字的,婚後還要共同還貸款,溫柔漂亮的老婆?呵呵,能符合這種要求的只有騙子。”小四冷笑一聲,眼尾微微上挑,“你銀行卡裏有六位數嗎?美女圖你什麽,圖你約會請她吃路邊攤,還是圖你長得醜玩的花啊?”

子桑槿眨了眨眼,確認這伶牙俐齒的姑娘確實是自家那個會撒嬌喊“媽咪”的小四。

她向下劃動屏幕,第二個視頻裏的小四翻了個白眼:“十七歲女生,沒領結婚證,但是生了一個孩子,現在住在男方家,婆婆不給你孩子辦周歲宴,你問我怎麽辦?”她雙手一攤,“下次這種別給我投稿,別人的十七歲在糾結高考,你在糾結孩子周歲宴。而且你都沒領證,那不是你婆婆,一個陌生人辦不辦周歲宴和你有什麽關系啊?”

接連看了幾個視頻,子桑槿愈發覺得割裂。

屏幕裏的小四言辭犀利,句句如刀,無論男女投稿,她都平等地給每人一巴掌,遇到謀財害命的更是“降龍十八掌”伺候。

這嘴巴跟淬了毒似的,難道是跟二哥學的?那個會窩在她懷裏撒嬌的小四,仿佛只是幻覺。

正出神時,涼亭外傳來腳步聲。

子桑棣悄然出現,而手機裏的小四正振振有詞:“女孩子們,如果一個男的在婚前以任何借口不做保護措施就——”視頻裏傳來兩聲清脆的擊掌,“那他就是玩玩你而已。”

空氣瞬間凝固。子桑槿擡頭,與子桑棣四目相對。

他原本是察覺她離房未歸,特意來尋,此刻卻被這突如其來的插曲打亂了思緒,只覺得追妻路上的絆腳石未免太多。

“阿槿,我對你是認真的。”他急忙解釋,耳根微微發燙。

然而老古董子桑槿對網絡梗一知半解,全靠連蒙帶猜。她不明白小四為何突然鼓掌,更不懂師兄為何突然表忠心。

她收起手機,眉眼間透著疑惑:“阿棣,你怎麽來了?”

子桑棣一怔,隨即松了口氣,原來她根本沒聽懂。也是,她才出關幾天,哪能明白這些?倒是自己關心則亂了。

“沒事,察覺你一直呆在這裏,過來看看。”他語氣柔和,目光卻黯了黯。

子桑槿註視著他的神情變化,忽然想起小四的話:愛要用心觀察,用心表達,不能藏在心裏。那麽,她現在想做什麽呢?

她伸出手,輕輕拉住子桑棣的衣袖。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比她的大了一圈,能輕易將她的手包裹住。“阿棣,”她揚起臉,笑容純粹如初雪,“出關那天,我抱了所有的孩子們,唯獨沒有抱你。所以……我現在想抱你,可以嗎?”

那天,連匆匆趕回的小五都討到了一個擁抱,唯獨漏了師兄。

子桑棣僵住了。

他懷疑自己在做夢,否則阿槿怎麽會提出如此可愛的要求?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啞聲道:“……好。”

當子桑槿被擁入懷中時,她嗅到了對方衣襟間淡淡的松木香。子桑棣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怕她消失一般。她貼著他的胸膛,聽到那裏傳來急促的心跳聲,咚咚咚,如擂鼓般清晰。

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師兄的擁抱和孩子們的不同。他的體溫更高,懷抱更沈,甚至讓她莫名想起那日他敞開的衣襟下,那片若隱若現的胸膛……

夜風拂過,池中錦鯉悄悄吐了個泡泡。月光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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