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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認 我們兩個先前關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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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認 我們兩個先前關系好嗎?

烏蔓一直在意著前兩天的事。

她直覺一向很準, 那時分明覺得有人在窺探,怎麽後來又沒有了。

她正想著,趴在一旁玩的芃芃將撥浪鼓放在她腿上, 啊啊地叫。

烏蔓偏過頭,見她正望著自己, 輕輕笑了。

將人抱起來親親。

正陪孩子玩著, 青檀從外頭進來:“老夫人回來了,讓姑娘你盡快去前院呢。”

這麽早?

往常老夫人跟別人吃了飯還要玩一會的,她心裏咯噔一聲, 又聯想到前幾日的事。

感覺可能是出事了。

想了想,將孩子抱給喜月,吩咐她同青檀在院中守著,自己一個人去了前頭。

老夫人正在院中急得團團轉, 見她來了,才像找到了主心骨。

烏蔓一見她卻楞了:“這是怎麽了?”

滿面的淚痕, 眼睛還紅腫的, 一看便知是大哭了一場。

老夫人將人拉進來, 仔細將門窗都關好,連陳嬤嬤都沒讓進來。

只剩她們兩, 她才擠著聲音, 驚慌與狂喜絞在一起, 有著悚然的怪異。

“沈吟他沒死!他回來了!”

烏蔓怔在原地, 沒反應過來:“什麽?”

“他還活著!還活著!一直待在漁陽這裏!”

烏蔓怔楞了許久, 面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只呆了半天,才緩緩道:“既然沒死,為什麽…”

“他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了。”老夫人說著說著, 眼淚又掉下來,“他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不記得家在哪裏,什麽都不記得了!若不是腦子裏還記些少年時讀的雜書,只怕還得賣力氣討生活。”

“說是做生意,我也知道這一年多的時間,他一定不好過。”

老夫人還在絮絮叨叨,烏蔓卻想了很多。

失憶了?是落入海中,幾經周轉被送到漁陽來了?

她才不信天底下有這樣巧合的事。

不然,佟谷的火災是怎麽一回事,那被燒成焦炭,穿著魏家服飾的屍體又怎麽解釋?

烏蔓眼裏冷意蔓延。

無非就是魏洮提早就知道有人會在那次離京路上埋伏,他借由下船找人的借口將殺手勾到佟谷,在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藥鋪玩了一出貍貓換太子!

而後為躲搜查,跳海離開,只怕是掐著指頭算了方向和時間,確保自己會被水流送到這個淳樸又富庶的漁陽。

好好好。

烏蔓壓下許久的怒火再次被勾起,魏洮他真是好樣的。

只算想著自己逃生嗎?

如果她沒有私逃的念頭,乖乖地留在那艘船上,她會有什麽結果?

估計早在得到要出發去漢陽的消息時,他就已經測算好了後來發生的一切。

假死離開。

他倒是灑脫,一走了之,死得幹脆。

全然沒有考慮過烏蔓會有什麽後果,老夫人又受不受得住。

老夫人在這又是哭又是笑,悶頭說了半天。

慢慢發現不對勁。

她擡頭看烏蔓,被她眼中的冷意嚇到。

打了個寒顫。

“蔓娘…沈吟他活著回來,你不高興嗎?”

烏蔓深呼吸,沒有將裏面的彎彎繞繞說給老夫人聽。

她已經夠可憐的了,失而覆得這樣高興的事,不應該被攙進其他的雜質。

只是、

“我們先明確一點。”

烏蔓看著她道:“要不要讓他認回魏洮這個身份。”

*

魏洮站在樹後,自顧自想了很多。

許是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家人,記憶的空白即將被填補。

又許是午後烈陽曝曬,他有些昏沈沈的。

正是漁陽百姓回家午睡的時候,巷中沒有一個人影。

他才慢吞吞從樹後走出,從朱紅的側門進入。

原以為老夫人會提前通知,有小廝接應,但側門後頭一片空蕩。

他順著路往裏走,先前產業帶動起來的時候,府尹為了感謝他,要送他一套宅子落戶。

送的那套也在南巷,不過因為魏家的這處宅院裏有株特別大的木樨樹,他嫌花香太濃烈,便還是搬回了自己那套清貧的小院。

府尹送的那套院子在哪一戶來著…離得近不近、

魏洮正散漫地想著心事。

卻一道聲音驚醒。

“這邊。”

他擡眸望去,正正望進烏蔓那雙冷然的眼。

心間漏了一拍。

烏蔓面無表情,冷冰冰道:“下人都遣散了,跟我走。”

全然沒有先前匆匆一瞥時,望見的柔情與溫和。

面對他時,像在看一個大麻煩。

魏洮卻覺得,這個樣子才是他最熟悉的。

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只有對眼前人澎湃無邊的情愫。

魏洮垂了眼,順從跟上。

前頭人走的慢,魏洮便也慢。

兩人中間隔了點距離,他卻仍然聞見依稀的發香。

渺茫冷冽,令人神馳。

他實在受不住這樣沈寂的氣氛,況且這些疑問壓在心底,沈得他喘不過氣來。

忍不住擡頭問:“你也是魏家的人嗎?”

烏蔓沒有回答,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慢一點。

魏洮抿唇,她冷待自己,更讓他無法忍受。

便一句句地問:“你是魏家的什麽人?我們兩個先前關系好嗎?”

“你住在這裏,是因為你是我妹妹嗎?”

烏蔓倏地頓住,感到有些好笑:“妹妹?”

她轉過臉來,面色冷淡:“就算失了記憶,腦子總沒變壞吧。”

“誰家的女兒會待在家裏,挽著婦人的發髻?”

魏洮被她噎到,半天都沒有說話。

兩人兀自站在院中許久,魏洮輕緩開口,一錯不錯地盯著她:“我們之前關系不好。”

沒有任何疑問,篤定的語氣。

他在盯著烏蔓看的同時,烏蔓也在打量他。

雖說先前也沒有懷疑過老夫人的話,但如今真眼見了,才清清楚楚地明白。

這就是魏洮,如假包換,獨一無二的。

什麽證明都不需要,胎記,習慣那些。

通通都用不著。

只他那張臉放在那裏,便什麽都明了。

魏洮那張臉清俊秀逸,渺然如仙。

誰都模仿不來,誰都代替不了。

即便他現在穿著簡樸的衣裳,也沒佩戴任何玉器寶飾,魏沈吟就是魏沈吟。

就算是落入凡塵的明月,也依舊是明月。

烏蔓收回目光,沒有接他的話茬,繼續往前走。

“你離開後的這些日子,你母親很為你傷心。”

落在身後的魏洮微微一頓。

烏蔓聲音很輕:“所以一會商討出什麽結果,你都不能再傷害她了。”

魏洮還在疑惑,卻已經到了地方。

宅子並不大,從側門走不到一會便是老夫人住的正院。

等人都進來後,老夫人眼疾手快地將屋門關上。

又檢查了一遍,沒瞧見後面有人後,才抱著魏洮,狠狠又哭了一場。

魏洮還沒想起來任何事,但老夫人抱著他哭得這樣傷心,他便僵硬地拍拍她的肩背,意欲安慰。

“再過一陣便是擺攤的時候了,到時候巷中人多眼雜,還是盡快說事吧。”

烏蔓將老夫人扶起,遞了帕子過去。

又望著魏洮,正色道:“你的名姓母親應該都同你說過了,你是魏洮,魏家嫡長子,去年三月十八在趕赴漢陽治水的途中經過佟谷,因…因下船尋人,誤入一家藥坊之中,被焰火星子點燃的草藥引發的火災而亡。”

烏蔓眼神緊盯著他,不僅僅是在說話,好似還在暗示什麽。

“我們得到消息後,在京城舉辦了喪禮,後來母親一直憂思過度,便想著離開故裏轉換心情,來到了漁陽。”

“你還有個雙生弟弟,名魏恒,你從文他為武將,前不久南下進軍去了,歸期不定。”

烏蔓一口氣說完了所有,略停了停:“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魏洮欲言又止:“我、有仇家?”

“有,且無從得知。”烏蔓垂眸道,“當初聖上查了許久,後來你的命案不了了之,我們猜測勢力龐大,聖上無意再追究,我們想查也無從下手。”

“來到漁陽也是有這個顧慮,不確定背後之人還會不會對其他人下手,還是只針對你個人。”

“所以你要問我的意見,”烏蔓倏地擡眼望著他,好不容易這樣對他堅定,說的話卻涼薄不堪,“不要回來,魏洮。”

魏洮呼吸一滯。

“繼續做你的生意,不要再提起關於魏家的一切。至於漁陽這邊…”

烏蔓手抵著下顎,皺眉思索道:“今日外頭那陣異常,只怕已經鬧出去了。若是外人提及,或是後頭母親想念你,可以以收養的名頭來往,只在漁陽這樣低調相處,應該鬧不到京城那邊去。”

“若實在露餡,危急時刻改個身份,去個胎記,或者極端點毀了那張臉,怎麽都能瞞過去的。”

方方面面都考慮的周全,每個方案便是備選都有備選。

說是談話商討,全程幾乎只有烏蔓一個人在瘋狂輸出。

期間老夫人則巴巴地摟著他哭,根本就是對烏蔓這樣習以為常,依賴慣了的。

她是這樣的一個人嗎?

魏洮口幹舌燥,初初一見時,以為是個柔情似水,溫柔蜜意的人。

今日真切地見了才發現,好像根本不是這回事。

烏蔓這人像長在鄉野間的燈籠椒,外表看著可愛,咬下一口卻是滿腔的嗆辣刺鼻。

他一直不做聲,烏蔓說完之後倒了杯茶,也知道這些信息需要慢慢消化。

她撇了一眼,外面日頭不算曬了,才開口催道:“考慮的如何?”

魏洮抿唇:“為躲避禍事,不能相認我自是明白,也願意的。只是,”

他望了眼老夫人:“我想找到真正的家人,也並沒有牽強的意思,若是你們不願,大可直接…”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老夫人哭著打斷:“你可是我親手養大,如寶似珠的愛子,我怎可不願,你說這話倒真是在拿尖刀磨你娘親的心吶!”

魏洮便明白了,他眸中神色淡淡,卻也有浮光出現。

“是…兒知道了。”

烏蔓抱著胳膊站在一邊,見老夫人終於哭完,才輕聲道:“今日先到這吧,回頭有時間再約著聊。”

“臨走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

魏洮抱著老夫人,聲音清淺地似在談論天氣。

“我應該成親了吧。”

懷中人猛地僵硬,烏蔓也涼颼颼地望過來。

魏洮狀似不察,輕描淡寫道:“我的夫人呢?”

“怎麽只你們二人來了漁陽,她人在哪裏?”

老夫人許久沒有說話,原先因為喜悅的眼淚都停了,整個人都透露著緊張。

魏洮正奇怪著,便聽得烏蔓的聲音。

“死了哦。”

烏蔓泰然自若道:“在你死訊傳到京城後不久,她就也跟著過世了。”

她平淡道:“還有什麽想問的?”

魏洮被她的冷淡震懾到,語塞道:“沒了、”

砰砰砰!

門外劇烈的敲門聲打破尷尬的氛圍。三人同時向門外望去,老夫人眼神驚恐,更是下意識抓緊了魏洮的衣袖。

生怕又是什麽兇神惡煞要來帶走她的兒子。

但是。

青檀焦急的聲音傳進來。

“姑娘!您在不在?芃芃她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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