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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 二公子吐血暈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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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 二公子吐血暈厥了

“這是在幹什麽?”

魏恒直勾勾地望著不遠處, 那對般配無邊的璧人,聲音輕的卻像一陣掠過的風。

“這是什麽宴席?”

站在一旁的小廝兩腿打顫,他也不知自己為什麽害怕。

魏恒向來是這個府中脾氣最好的主子, 他甚至都不曾多要求什麽,存在感低的整日見不著人。

但他還是止不住地抖:“是大、大公子與烏姑娘的…的……”

他眼睛一閉, 心一橫:“婚宴。”

…什麽宴?

魏恒風塵仆仆的臉上, 出現大片大片的空白。

是他聽錯了?還是理解錯了?

他僵硬地轉動眼珠子,視線又黏在了烏蔓同魏洮穿著的一襲喜服上。

婚宴?

魏洮和烏蔓的…婚宴?

魏恒許久反應不過來,好似這簡單的兩個字, 在他腦中成了晦澀艱難的謎語。

為什麽是婚宴?他們在成親?為什麽是…他們兩?

不是說好了,要等他回來的嗎?

魏恒癡傻了一般,完全怔在了原地,只知道望著那對新人, 連移開視線都辦不到。

“二公子……”

下人們快嚇瘋了,生怕他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行動, 攪了宴席。

賓客還在這, 若是鬧得難看, 魏家還要不要做人了?

他們全都擁了上來,想要擋住魏恒的視線, 還一邊拉扯著, 著急道:“二公子先回院中吧, 先回去。”

“別在這站著了, 回院中去吧。”

“二公子……”

七嘴八舌的聲音嘈雜, 魏恒失焦的雙眸怔然回神,一瞬間,天旋地轉,腳下踉蹌。

“二公子!”

門口的動靜終於傳到了烏蔓耳朵中。

她尚且舉著酒杯, 盈盈擡頭,隔著滿座喧鬧賓客,與魏恒對上了視線。

他眼中的困惑,震驚,與尚未反應過來的茫然,使得魏恒下垂的雙眼,更顯得單純。

烏蔓笑容倏地熄滅,她掐著魏洮的臂彎,朗聲道了一句:“蟄光回來了。”

賓客聽到聲音,皆是轉身望去,魏洮擡起沈靜的眼,也瞧見了被一群下人堵住的魏恒。

分外高大的身影被家仆團團圍住,生怕他做出什麽舉動。

畫面也屬實滑稽。

魏老夫人原還在招待,聞言臉色嚇得鐵青,三兩步跨到魏恒面前,拽著他的手低聲道:“蟄光,先去你院子,為娘稍後再好好解釋給你聽……”

“蟄光回來了,”賓客當中有兄弟二人的同窗,關系不算壞,先前聽聞魏恒隨軍出征,本就好奇,正巧此時碰見他,“是不是特地趕回來喝兄長的喜酒,你大哥也是,非挑你離京的日子辦喜事。”

頓了頓,還揶揄地看了眼面容平靜的魏洮,擠了擠眼睛:“不過也能理解,難得小青梅進京找來了,可不是得抓緊將人娶進門嘛。”

他話音落下,引得不少善意的調笑聲。

兄長的喜酒,小青梅,抓緊娶進門。

每一個字落進魏恒的耳中,都似乎引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難得反應靈敏了一回,瞬間領悟。

烏蔓套了個魏洮年少慕艾的殼子,趁他離開時,與他大哥成親了。

魏老夫人仍在拽著,卻半天不動一下,魏恒仿佛成了個徹頭徹尾的木頭樁子,焊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眼淚都快下來,咬牙低聲:“蟄光,就算為娘求你,先走!先回去!”

“那我呢?”魏恒終於有了反應,視線依舊死死望著烏蔓,卻是在對魏老夫人說道,“母親,那我怎麽辦?”

“在替他們策劃這場婚宴時,您有想過我嗎?”

魏老夫人啞然。

見母子二人僵持不動,隱隱有賓客覺察出不對勁。

方才說話的少年見魏恒不搭腔,疑惑道:“你弟弟怎麽了?”

魏洮也不知在想什麽,只是望著魏恒不說話。

烏蔓心裏暗罵一聲,嬌笑做戲:“只怕是喜宴沒等他,心中生氣吧。”

賓客這才哄笑起來。

烏蔓重新倒了一杯酒,松開魏洮手臂。

魏洮一瞬偏頭朝她看去,猛地攥住她手腕。

烏蔓眼神示意他冷靜。

她端著喜酒,一步步端莊地朝魏恒走去。

來京城這些日子,她無時無刻不在學習如何做一個高門貴女,這麽朝魏恒走去,卻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歡喜與嬌俏。

面上是鮮妍的妝容與溫婉的笑意,就如同每一個嫁做人婦的新娘,大氣端正。

“蟄光,別同家裏人生悶氣。”烏蔓喊著他的小字,卻是端得一副長輩的口吻,她舉高手中的酒杯,眉眼笑得像一彎明月,“來,喝一杯大哥的喜酒吧。”

【不過就算將來大人如願與否,眼下我們只有我們】

魏恒眼角薄紅。

烏蔓將酒杯遞到他手邊,笑意不減:“別同我們置氣了,喝呀。”

【蔓娘會永遠記住的,也會永遠看著你的。】

啪、

好似有什麽東西落在地上,摔得七零八碎。

是烏蔓手中那個惡毒的酒杯嗎?

魏恒恍惚地瞧了一眼,它還好好地待在烏蔓手中,正等著自己接過來,滑過喉管,成為讓自己穿腸爛肚的罪魁禍首。

那是什麽碎掉了?

魏恒捂了捂胸口,只覺得有穿堂風呼嘯而過,自己曾經那一顆純粹的真心,如今只剩下一片空蕩。

場面一時有些冷住。

魏洮也跟著走過來,站在烏蔓身邊,用只能身邊人聽到的動靜低聲:“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這裏,你確定要在現在發瘋,讓魏家重又積攢的名望與家底,為你陪葬嗎?”

他這話剛一落下,魏老夫人抓著魏恒的臂膀力氣更緊了,她本就蒼老的面容此刻更加憔悴,眼底覆上一層薄淚,無比哀求地望著魏恒。

烏蔓站在他面前,笑容也平淡下去,隱隱帶著家長的嚴厲:“不要任性,蟄光,聽你大哥的話。”

魏洮一唱一和:“接過你嫂嫂的酒,喝下去。”

賓客視線凝聚,母親快將他的手臂抓出淤青,自小敬重的兄長與愛慕的女子站在一起,他們要自己聽話。

魏恒閉上眼,在外出征都未曾動搖過的內心開始劇烈的震蕩。

短暫的凝滯時刻,他回想了每一個與烏蔓相處的瞬間。

她的笑意,她的溫柔,她在得知自己要離開時,泫然墜落的淚滴。

烏蔓曾經帶給他多少甜蜜,此刻就變本加厲地返還了他多少痛苦。

再次睜開眼時,他漠然接過烏蔓手中的酒杯。

他動作太快,酒液傾灑在魏恒手背,手指一瞬痙攣。

魏恒仰頭,一口咽下那杯過份濃烈的酒水,途徑的喉嚨與腸胃都開始火辣辣地燃燒。

“恭喜。”

魏恒面帶霜寒,冷冽目光一頓一頓地掃過面前這對般配萬分的新人,聲音輕極了,卻又仿佛帶著萬鈞的沈重。

“嫂、嫂。”

短短兩字,從牙根裏擠出來一般,千般憤恨,萬般怨毒。

根本不像祝福,只恨不得眼前這兩人立馬就去無間地獄才對。

只烏蔓根本不在意這些,面上甚至重又帶起笑容,婉約又俏麗,真的就像在面對家中不聽話的晚輩一樣。

“哎,”暫時解決了這麽個心腹大患,烏蔓的笑意沒有摻假,“等明日嫂嫂給你封個大紅包!”

賓客對於這番家長裏短,沒覺察出什麽不對勁。

只魏恒與魏老夫人聽了這句話,臉色變了又變。

魏老夫人:少說兩句,做個人吧!

魏恒不願面對他們,與其站在這裏看他們完婚流程,不如先去弄個明白。

他白著臉推開老夫人的桎梏,就往自己的院中去。

正廳熱熱鬧鬧,一片喧鬧。

府上紅綢漫天,喜意遍布。

只自己的院子照舊清冷,大紅的綢緞與燈籠到了他的院門口就停了,突兀地像是一刀兩斷的決絕。

院子上了鎖,魏恒一掌劈下,院門便敞開。

初元坐在清淩淩的院中,正無聲在哭,聽到動靜他轉臉來看,猛地站起:“公子!”

這幾日的變故,他雖是害怕魏恒回來找他問罪,但他更多的還是替魏恒不滿和委屈。

魏家籌辦婚宴,怕初元會鬧,便整日將他鎖在院中,不許他亂跑。

如今等到魏恒回來,他抹著眼淚就跑過去:“公子!你終於回來了,你都不知道…啊!!”

魏恒只走了兩步,一直在腹中翻騰的酒液好似終於找到了出口,他猛地吐了出來,喉間一片銳利的痛。

他就說,烏蔓同魏洮的喜酒是喝不得的吧,這下全吐幹凈了。

“公子!您吐血了!”

初元悚然尖叫。

魏恒整個人恍恍惚惚地低頭去看,地上,胸前,甚至是初元臉上,全都是淅淅瀝瀝,鮮紅一片的血。

……

魏恒半垂眼簾,擡手輕觸唇邊,微厚的唇瓣沾染血色,被洇到指間,遞到眼下。

真是沒救了。

魏恒看清的瞬間,首先想到的竟然還是烏蔓那個女人。

她說,她喜歡自己為他落淚的樣子。

那吐血呢?

魏恒怔然地想,為她吐血,她喜不喜歡?

他想不到答案,更覺得自己無藥可救,痛苦過甚,於是軀體自發地為他做了選擇。

昏迷倒下,沈重砸到地上的瞬間,魏恒還在想著那個,他仿佛永遠也不會明白的問題。

*

喜宴流程很快,辦得也簡潔。

天色不早,賓客們很快都散場離開了。

老夫人帶著幾個家仆收拾殘局,一對新人早早回了院子。

烏蔓坐在床邊,面上濃厚的妝容還未擦去,魏洮換了身常服,拿了塊熱騰騰的帕子走過來。

扶著烏蔓的頭,一點點將她的臉擦個幹凈。

帕子剛從熱水中絞了一遍,熱汽氤氳在烏蔓眉眼,臉頰烏蔓更顯白嫩,像美人圖中渺遠的山水。

令人神往。

魏洮甚至手還沒放下,就這樣垂著眼眸,頓了好半晌,握著烏蔓的臉,俯身。

在她眼下落下一個輕飄飄的吻。

烏蔓笑了一聲。

魏洮皺眉:“怎麽?”

他這人,實在像個神仙一樣,為人行事,永遠都是淡然的神色,如若不是烏蔓見識過他陰狠的樣子,恐怕也要被他騙過去。

但明明就是個瘋子,眼下卻又這樣純情。

只輕輕地親一下,甚至是在眼尾的位置。

烏蔓實在沒忍住。

但魏洮好似會錯意了,臉一瞬黑如沈水:“…我人就站在這,你在想什麽?想著誰?”

烏蔓:?

她挑了挑眉:“是不是誤會了什麽?今天我都那樣對他說話,你不會還要…”

“你確定,要現在說這個?”

魏洮掐住她的臉,湊近得似乎能數清她眼睫的數量:“新婚之夜,你要聊別的男人?”

烏蔓是不是太過天然,總是這樣。

試婚服時聊戚敏學,新婚夜又要談魏恒。

魏洮被她眼中的笑意激怒,皺著眉撞上她唇瓣。

柔軟與暖意碰撞,還能感受到細密潮濕的呼吸,冷香盈盈,魏洮眉間舒展,擡眼時,撞入烏蔓濃墨的眼瞳。

引人沈淪。

他握上烏蔓的肩臂,剛想用力,屋外傳來初禮僵硬的聲音。

“大人,二公子那邊吐血暈厥了,您…要不要去看一眼?”

吐血暈厥?

魏洮眼中一瞬清晰,他看著烏蔓,二人卻沒有分開片刻。

唇瓣貼著唇瓣,啟闔廝磨。

“我該去嗎?”

魏洮的聲音喑啞的要命。

烏蔓瞥了眼屋外,又望了眼魏洮。

新婚之夜就獨守空房的新婦,這可不太好聽吧。

吐個血而已,又不至於死人。

烏蔓指尖稍動,外衣滑褪,露出瑩白的肩頭與鎖骨。

“隨你咯。”

她咯咯笑著,將選擇的權利交給魏洮,卻從不他第二個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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