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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腰 她對自己是這般的,深情殷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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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腰 她對自己是這般的,深情殷殷……

這一回,烏蔓卻是很快收回視線。

她沒有再亂看,規矩地低著頭站在一旁,等著給長輩布菜。

侍妾嘛,說好聽些是魏府公子的枕邊人。

但不過又是一個奴婢罷了。

烏蔓垂眸站著,安靜不語。

孤零零站在角落,頭也不擡,模樣看著就可憐。

魏恒猛地皺眉。

他望了眼魏老夫人,起身。

堂中眾人皆看向他。

老夫人不喜:“怎麽了?”

魏恒一步一步朝烏蔓走去,在她怔楞的眼神中,牽起她的手,將人帶往自己的位置。

“我帶蔓娘來,是來赴家宴的,不是讓她來罰站的。”

雙掌按在瘦削的肩膀上,將烏蔓強硬按在自己座位旁。

魏恒眉眼不擡:“若是母親缺人伺候,可以將陳嬤嬤喊回來。”

陳嬤嬤才因為上次給魏恒送人的事被他罰去外院,眼下提起她,無非就是讓老夫人想起上回她自作主張,惹了母子二人差點生分之事。

魏老夫人理虧,沒再說什麽,但想著自從這個烏蔓被帶回來,便幾次三番與自己作對。

引以為傲的長子不願成婚,素來懂事的幼子又這般變化,老夫人心中又怨又氣。

不僅冷笑:“好好好,如今你是有命疙瘩的人了,這樣作弄我。當初在清河為娘費盡心血將你們兄弟兩拉扯大,如今都忘了是吧?一個個的…”

“噠、”

魏洮面白如雪,神情冷淡:“二公子要上值,還不上菜,這是在等什麽?”

語調輕淡淡,沒力氣一般,但隱隱的氣勢流露,堂中噤若寒蟬,奴才們額冒冷汗,不敢多說一句,悶著頭飛快地傳菜。

“母親。”魏洮親自給她沏茶,“早些用完,便散了吧,我身子不適,還需盡快回房中歇息。”

一聽他這麽說,魏老夫人被打斷的怒氣都散了,見寶貝兒子真的氣色不佳,又罵了幾句庸醫。

言語鄙俚,根本不似高門貴婦,反倒像個市井村姑。

魏老夫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只說了兩句便停了。

沒心思再關註烏蔓之事,只一刻不停地問著魏洮身體情況。

烏蔓自始至終都安靜垂眸,便是用膳也謹小慎微的,只吃自己手邊的菜,堂上母子二人對話都聽在耳中,心中思量著。

倏地,一筷湖魚被夾到面前,烏蔓眨眨眼,望向身邊的魏恒。

他剛要收回筷子,見人望過來,低聲道:“用些肉吧,你太瘦了。”

烏蔓咬著筷子,沖他笑了笑。

因魏洮那句托詞,一頓家宴結束的很快,老夫人將魏洮留下多囑咐了兩句,還讓府醫今日再去看看。

走出主院,烏蔓跟在魏恒身後,見他挺闊的脊背驟然一松,十分顯眼卸了一口氣的解脫感。

她被逗樂了。

魏恒轉過身,見到的就是她這副忍俊不禁的笑。

他一頓:“怎麽了?”

烏蔓忍笑搖頭,沒回答,反倒湊上前,手指戳著他心口處,俏生生道:“原來大人這樣向著蔓娘,有今日之事,往後蔓娘如何也不會再怕了。”

魏恒一開始沒懂她意思,反而被她亂動的手指戳得渾身發癢。

抿著唇將手抓住,抵在胸口,他問:“什麽?”

烏蔓的眼睛亮晶晶的,擡起來時晃得魏恒失神。

“大人膳前朝我走來時,英武的簡直像神明下凡。”

她小臉紅撲撲的,十足的嬌羞模樣,被她這樣看著,讓魏恒也跟著紅了耳尖。

他咳了一聲:“這有什麽……”

那些個規矩禮儀,魏恒自是明白的,從小熟讀聖賢,也讓他思慮過,未來是否也會有一個夫人,無論用膳還是穿衣都用心伺候著,陪著自己。

但今日烏蔓走到了那個位置,他…他原是看不得烏蔓露出那樣無助的神情的。

他接受不了。

沒有任何猶豫的,等他回過神來,已經將人拉著坐下了。

他後來也覺得詫異,但沒放在心上,原來自己隨手的小事,在烏蔓看來,是這樣重要的嗎?

魏恒勉強壓下悸動,又凝神看了一會烏蔓,摩挲著她的臉頰:“今日見著我大哥,覺得如何?”

他看上去面無表情的,實則心臟砰砰直跳,也不知為何緊張,怕在烏蔓臉上看到什麽。

那種遮掩不住的驚艷,仰慕,與再看到自己時那種淺淡的疑惑與惋惜。

但沒有。

烏蔓只是眉頭一皺,有些小心翼翼:“好像是個十分嚴厲的人呢。”

魏恒沒想到得了個這般回答,永盛十九年的探花郎魏洮,當初風光無量,縱馬游街,俘虜多少貴女芳心。

他待人接物滴水不漏,有禮又頗負才情,嚴厲?

這更像對魏恒他的形容吧?

見烏蔓只說了這句,又貼在自己身前,十分粘人。

魏恒撫弄她鬢發,裝作不經意又問:“那,樣貌如何?”

“樣貌?”烏蔓巴巴地擡眼,“沏茶太緊張,沒敢仔細瞧,只是覺得氣度不凡。”

說罷,又趕忙找補:“不過,肯定同大人無法比!”

她彎了彎眉眼:“他那樣嚴厲之人,一定不會為蔓娘撐腰。蔓娘還是最喜歡大人。”

一瞬間,好似有狂風乍起,魏恒怔楞地望著烏蔓,只覺心頭山崩海嘯,無數陰晦過往呼嘯瓦解,成為數不盡的細微碎片。

那些碎片被烏蔓眼中的明亮點燃,又變成刺眼的光,落下的時候,像是璀璨的銀河倒懸。

原來,被人這樣專註的凝視,是這樣的感覺。

魏恒有些怔然地想,原來,也是會有人能看得見他的。

在見識過魏沈吟那般耀眼之後,還能有人能夠如此堅定選擇自己,望著自己。

烏蔓的一雙漂亮眼睛,盛得下萬般光華,但此刻她凝視著魏恒,世間便只剩下魏恒一人。

魏恒心跳逐漸澎湃,連帶著望向烏蔓的眼神,都變得滾燙起來。

原先他以為,烏蔓跟隨自己,不過是失貞後的迫於無奈。

原來,她對自己是這般的,深情殷殷。

是他多想了,以為所有人都只會看到更加優秀的魏洮,便是烏蔓也不會例外。

但她的愛意,終究勝過了魏恒一切忐忑的。

她愛他,不可救藥的,蒙昧盲目的。

魏恒一瞬心軟得一塌糊塗,將人摟在懷裏,難得在外面還願意這樣親昵地對她。

低頭蹭著烏蔓的耳鬢,柔聲道:“晚上回來,我帶你出去逛一逛?今夜京城想必十分熱鬧。”

魏恒向來不是上值就是回府,同僚相約都不曾理會,如今說要帶她出門逛街,可見他對烏蔓的寵愛。

烏蔓自然欣喜答應,又與他抱了一會兒,才目送他離開。

望著遠去的背影,她有些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這世間的男人,很簡單,因為他們想要的也很簡單。

像魏恒這樣把所有底牌攤在烏蔓面前的,就差把薄弱之處直白告訴她的,最是得心應手,游刃有餘。

烏蔓施施然轉身,唇邊笑容未淡,陡然撞上一道探尋目光。

魏洮正站在不遠處,也不知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烏蔓泰然自若行禮,也沒有看他,朝著另一邊走了。

魏洮一直沒收回視線,指節搭在厚實的大氅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直到看不見人影了,他才問初禮:“陳嬤嬤是怎麽回事?”

魏洮一向不摻和家中那些瑣事,但前幾日的風波初禮是知道的。

他簡明扼要地提了下族內長輩已老夫人的名義要往魏恒院裏塞人的事,包括後來處理的結果。

魏恒沒有同老夫人爭吵,只是呵斥陳嬤嬤服侍不當,整日在老夫人面前教唆,挑撥母子二人關系,將人扔到外院做雜活去了。

魏洮有些意外,陳嬤嬤有問題,他一早就知道的,也猜到族中那群人想做什麽,但他一直不曾理會,只他兄弟二人在,翻不出什麽浪來。

況且母親也實在依賴陳嬤嬤。

但沒想到魏恒會想到這層……不。

魏洮面無表情地想,他那蠢弟弟可不像會察覺這些的人,魏恒一向規行矩止,這事最後卻處理得這麽漂亮。

既退了族內的人,還借以打壓陳嬤嬤警告了那邊。

不像魏恒辦事的風格。

是她嗎?

魏洮不動聲色望向烏蔓離去的方向。

又想起之前那本舊籍上稚嫩又淺顯的筆跡。

他隨即吩咐:“將書架外層用不到的啟蒙文章收一收,送到二公子院中去。”

魏洮想了想,補充:“做得隱晦些。”

烏蔓是個有些小聰明的人,既愛看書,他便送一些過去,看看能長成什麽樣子。

若是能幫到魏恒,他平日也能少操一點心。

魏洮有些散漫地陷入思索,忽而感覺到什麽,瞥見初禮欲言又止的神情。

初禮小心地問:“需要避著二公子嗎?”

魏洮何等聰慧之人,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首先感到荒唐的可笑。

但他無端想起烏蔓那極為昳麗明艷的面容,與方才遙遙對視時,她沖著自己行禮,面上沈靜幽冷的神色。烏蔓不知道,魏洮站在廊下看了他們許久。

她與魏恒說話時那副嬌嗔的小女兒情態,全都被他一一看在眼中。

與面對他時,截然不同。

魏洮瞇了瞇眼,輕笑了一聲。

出於某種微妙的心思,他平淡道:“那便避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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