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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聲 戲子出身,實在糟踐魏家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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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聲 戲子出身,實在糟踐魏家的名聲……

臨出門前,魏恒欲言又止。

還是轉身對著烏蔓:“昨日之事,我…並不是氣你,你別往心裏去。”

他頓了頓,又堅定道:“我答應你,以後一定不在你面前發脾氣。”

別怕他。

烏蔓一楞,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昨日在院中,他對巧媛動粗的事。

她笑了笑:“怎會。”

雖是在笑,眼底卻沒有溫度:“蔓娘不會介懷。”

她替魏恒整理好官服,似是順嘴提了一句:“昨日從別家送來的姑娘,基本都被主人領回去了,只有個是陳嬤嬤買回來的,想來沒地去。”

烏蔓望著魏恒,模樣乖巧:“她也算能幹,大人,蔓娘想要她留在身邊,跟著思兒一塊伺候。”

不過一個女婢,魏恒沒多想便同意:“回頭我讓初元安排。”

“還有昨日那事,”烏蔓又猶豫道,“我聽初元說那些人多是族內出的,老夫人只怕也是一時被長輩們蒙騙,大人也別同她置氣。”

她話說的委婉,但魏恒聽明白了。

自打他們一家搬入京城,族內那群人又開始上趕著巴結,他們兄弟二人油鹽不進,便整日想著從魏老夫人這出招。

先前說親一事也是,不同魏恒說,軟磨硬泡想要老夫人直接同意。

這事想來也是如此,無論魏恒收不收人,他們一家人鬧了別扭,離了心,便是他們想瞧見的。

惡心至極。

魏恒聽她這麽說,一邊厭煩這些彎彎繞繞,一邊又忍不住為蔓娘的剔透聰慧所驚詫。

他禁不住指背摩挲著烏蔓的臉頰,垂眸:“今夜下值我得去看望大哥。”

烏蔓眸光一黯,引得魏恒悶笑。

他低頭,靠近烏蔓柔白的耳垂,輕聲:“不過晚些,我去尋你。”

尋她?做什麽?

烏蔓擡眸,見他視線閃避,還將自己鬧了個大紅臉,便抿唇一笑,什麽也沒問了。

少女的耳垂軟似玉脂,魏恒捏於指間,摩挲得發燙,才意猶未盡放下,深深望了她幾眼,才轉身離去。

見人離開,天色尚早,烏蔓往回走,在腦中又盤算了一遍這幾日走過的魏府的布局。

*

白日無事,思兒拉著青檀去小廚房討點心吃。

小廚房如今是知道,這主仆幾人壓根就沒吃過什麽好的,即便是給野菜蘿蔔,這個叫思兒的小姑娘也能吃的眼冒金光。

他們頗為無語,覺得折騰人也沒意思,後來膳食便也慢慢正常,遇到她們過來要吃的,也會備些沒人吃的糕點給她們。

青檀不愛吃,見思兒吃的香,有些無趣地拖著下巴。

“姑娘怎麽總是在看書啊。”

一本接著一本的,看個沒完。

思兒已經習慣了:“之前在戲班她也這樣,撿到什麽就看什麽,也不挑。”

青檀有些好奇:“你給我講講你們之前的生活吧。”

之前戲班的生活?那有什麽好玩的。

思兒想,沒完沒了的貧苦,一張大通鋪睡了六七個小孩,每晚睡覺都不敢翻身,身子剛側過去那邊立馬伸個腿來,就別想再躺下去。

碰著個心地好的人家,多給些賞錢,便能把衣服補一補,不再受寒。

若是運氣不好,沒有人想聽戲,那真是餓得抓心撓肝也沒法子,純靠捱。

那些日子思兒不想再回憶,如今在魏家住了兩日,她已經開始忘卻那些痛苦的年歲了。

於是隨口答了兩句,又問青檀:“你呢,也說說你之前吧,你之前是不是可氣派啦?”

青檀也有些回想不起來以前的日子了:“氣派的是我家姑娘,整日琴棋書畫,樣樣都學的,那真是真金白銀養出來的千金閨秀。我嘛,不就是幹活。”

她二人坐在門檻閑聊,被烏蔓聽了一耳朵。

她問:“都學些什麽?”

青檀一楞,轉身望去。

烏蔓支起下巴,視線終於離開了手中的書頁,有些感興趣地問:“你家姑娘,之前每日都學什麽?”

她問,青檀便努力回想:“琴棋書畫是必須的,禮儀女紅也是不會少的,還有烹茶調香、詩詞歌舞,這些也都要懂一些的。”

思兒咂舌:“做貴女也這般辛苦。”

青檀無奈:“大家族內養姑娘都是這般的,就是為了能有個好名聲,嫁入高門大戶呢。”

“你說的這些,你會嗎?”

青檀一楞,搖頭:“我只是個女婢,女紅烹茶和香料我懂一些,其餘的都要先生教呢。”

烏蔓將這些暗暗記在心裏,也沒多說,低頭又去看手中的書。

書中乾坤大,那些烏蔓不懂的世俗禮儀,沒去過的風土山河,統統都有記載。

未來的日子還很長,她安慰自己,她可以一點一點學。

*

戚敏學剛回府,便馬不停蹄地去了香房。

戚家重視他,這幾年來在慢慢將家族生意放手於他,但戚敏學接觸了許多,最感興趣的還是香料。

為此還在自己院中設了個專門用來調制香味的房間。

他惦記著烏蔓身上的冷香,很是凜冽好聞,自然的就像初雪打開窗嗅到得第一口冷空氣。

戚敏學念念不忘,一聞便著迷的發瘋。

一邊吩咐侍從去調查下魏家二郎身邊女子的身份,一邊一口又一口試著手邊的香。

……沒有,都沒有。

戚敏學臉色難看地看著桌上一片狼藉。

不管是京城潮流的,還是偏僻小眾的,都沒有類似的冷香。

戚敏學不信邪地調配,到頭來,也只弄了自己滿身甜膩味道。

盡是庸脂俗粉,抵不上烏蔓身側縈繞,千分之一的動人。

“少主,查到了。”

戚敏學伸手:“拿來。”

戚家家大業大,從父親那一輩起不僅僅專註商業,也開始往宮中走動,地位不比那些清貴世家低。

戚敏學想查一個人,易如反掌。

他簡單翻看了下烏蔓的身世,包括戲班往事,陰差陽錯與魏恒認識後,來京城這一路所有細枝末節的事,全都記錄在冊。

戚敏學指尖在戲班二字上敲了敲,神色玩味:“沈吟還道他這弟弟是個嚴於律己的性子,等他醒來知道這事,可還說得出嗎。”

他這邊正看著,下人傳報:少主,老爺傳話,說要您入宮一趟。”

他應了一聲,手中冊子被甩到桌上,帶倒了一片香瓶,花液香精傾灑,丁零當啷的,滴落的哪哪都是。

整間屋子瞬間異香蔓延。

戚敏學懶散道:“備水,本少主要沐浴,去一去這一身的香。”

*

從皇宮出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可能是累了,戚敏學神色有些不好看。

戚家的轎子雍容華貴,就是擋風的車簾用的都是繡著金絲的青羽紗,一寸千金。

戚敏學煩躁地窩進轎中,癱著不動。

近侍在轎外問:“魏家大公子下午醒了,少爺現在是回府還是去魏家?”

戚敏學:“傷沒事了?”

近侍遲疑:“傷是沒大礙了,但是聽說…人狀態有些不好。”

戚敏學同魏洮感情不錯,聽到這話便立刻吩咐:“去魏府。”

到的時候,魏洮已經坐在床邊,正安靜地喝著藥。

他傷得不輕,被海寇一刀砍中胸膛,若不是運氣好碰著了戚家的商隊,只怕早死在路上了。

戚敏學見他這樣,松了口氣,調侃道:“命真大啊魏沈吟,若不是戚家你就完了。”

魏洮微微擡眼,頗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他模樣生得實在俊美,即便白著臉色,只這輕飄飄暗含怒意的眼神,也足以稱得上勾人心魄。

戚敏學同他玩笑慣了,二人相處他也總是沒個正形,應是知曉他要來,房中只有魏洮一人,他也不客氣,隨手勾了個凳子坐下。

見人醒來,聽府醫的意思也是沒什麽問題,往後認真修養便是。

但魏洮眉眼籠著一股郁色,藥也喝得慢吞吞。

“怎麽著,這是被海寇嚇著了?”

戚敏學沒在意,安慰了兩句:“這次算你運氣不好,往後記著別省錢,出門都找規模大些的客船,也有保障。”

魏洮一直沒說話,將藥喝完後才問:“你從宮裏過來的?”

“嗯,說了些事。”提到這,戚敏學也沒什麽好臉色,“被砍了點生意,上頭也不知道又在抽什麽風。”

這些話,也就敢在兄弟面前說,吐槽了一嘴,戚敏學也好受些了,看著魏洮深思的神情,不懷好意地一笑。

“除了生意,陛下還同我說了一件事。”

對上魏洮的眼神,戚敏學笑得輕佻:“淮莘郡主聽聞你受傷,連夜進京,只怕這回又要賴在你身邊一段時日了。”

魏洮自入京後,多少名門閨秀打他的主意,首當其沖的便是這位淮莘郡主。

為了魏洮,幾次三番留在京城,況且這位淮莘郡主身世可憐,陛下憐愛她,對她的諸多任性也總是縱容。

魏洮先前最是頭疼這位郡主,但眼下聽聞她要進京,神情卻不變。

他眉眼望向桌上魏恒早先送來的,這段時日的功績,眸中晦暗,不知在想些什麽。

順著他的目光,戚敏學也瞧見了。

魏恒這人,與魏洮關系近些的都知道,是個念書不靈光的榆木疙瘩。

當年科考成績平平,拒絕了魏洮為他安排的差事,從最最末流的庫使做起,這麽多年了也沒做出多少成績。

加之不善交際,平日也不吃酒玩樂,與同僚關系也一般。

對比一朝探花聞名,才學驚艷的魏沈吟,簡直一個天上月一個腳下泥。

大家對他的印象,都是魏探花的那個悶葫蘆弟弟。

誰知道就是這麽個悶葫蘆,卻帶回來個那樣極品的美人。

想到這,戚敏學又覺得好笑:“你聽你弟說沒?”

“他外出辦事,領回來個嬌娘戲子,收作房中人呢。”

“戲子?”

一直沈默的魏洮終於皺眉開口。

“雖出生低賤,但那日我瞧了一眼,是個難得的美人呢。”

雖聽戚敏學這樣說,魏洮面露輕視。

“若非容貌,蟄光也不會帶這樣的人回來。”

與戚敏學戲謔態度不同,他們這個年紀,有個房中人實在算不得什麽。

魏洮不喜的是,戲子出身之人,實在糟踐魏家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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