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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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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蘇荔目光沈沈盯著何進,聽他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再看楊休頹廢又無力的表情,早已經沒有方才的決絕。

蘇荔早該想到的,既然她可以想到利用楊休的家人,何進當然也可以。何進甚至做得更狠更徹底,直接拿捏住了楊休的弱點。

蘇荔忍不住出言諷刺道:“何掌櫃你這是在威脅他嗎?”

何進像是剛看見蘇荔一樣,驚訝地說:“這不是蘇掌櫃嗎?久仰久仰,真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你。”

“何掌櫃難道不知道我為什麽在這裏嗎?”蘇荔冷笑一聲,懶於和他虛與委蛇。

“蘇掌櫃真是高看我了,我連自己的手下都管不明白,又怎麽能知道蘇掌櫃的事呢?莫不是蘇掌櫃輕易聽信了別人的挑撥,對我有所誤會?”

“蘇掌櫃理應有怨氣,此事都怪我,是我的錯。”

何進好像受了巨大的打擊,擡手做作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蘇荔看著何進做作的表演,側過頭翻了個白眼,何進依舊自說自話。

張縣丞出言打斷:“夠了,叫你來不是說這些的。”

遭到訓斥,何進收起惺惺作態的嘴臉。

“大人恕罪,可是草民確實沒有要交代的事情。”

“既然張大人和蘇掌櫃都不信任我,但是楊休的話各位總是應該相信的,不如就還是由他繼續說。”何進自信地提議道。

“他阿妹如今在你手裏,楊休有口也難言吧,何掌櫃真是好算計啊!”蘇荔陰陽怪氣道。

何進說:“我只是表達對下屬的關懷,楊休在我手下幹了這麽多年,可謂是兢兢業業。現在他落了難,我自然應該承擔起照顧他家人的責任,何談算計呢。”

“有沒有你心裏清楚。”蘇荔先是盯著何進說道,然後轉身面對張縣丞,“張大人,我還有最後幾句話想對楊休說。”

何進不讚同地說:“蘇掌櫃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楊休是我的人,你憑什麽一直在指指點點。”

“何掌櫃,楊休針對的是蘇記火鍋店,所以蘇掌櫃應該是最有資格的人。”張縣丞解釋道。

頓了頓,張縣丞又接續說:“而且就幾句話而已,不會讓假的變成真的,更不會讓真的變為假的。”

何進不再反駁。

張縣丞:“蘇掌櫃,請吧!”

蘇荔很會抓住人的弱點,或者說是想要拼命守護的東西。

蘇荔沈穩冷靜地聲音響徹在楊休的耳邊,飄蕩在所有人的身旁。

“楊休,你到現在還沒看清楚他的為人嗎?”

“你真的要為了這樣一個人背上殺人犯的罪名嗎,你阿妹還那麽小,她就在那裏看著你,你真的忍心嗎?”

“她要是知道自己的阿哥殺了人,她能接受嗎?她還會快樂嗎?”

“你拼死守住的真相最後會傷害到你的親人,真的值得嗎?”

“還是你天真到以為他會信守承若照顧你阿妹?不會的,他只會以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掌控你,最後不僅你離不開,你阿妹也會成為他手中的棋子。”

蘇荔一句一句撕掉何進的偽裝,將他醜陋的面目曝光在楊休的眼前。

這番話有沒有成功喚醒楊休還尚未得出結論,但是何進被刺激到破防是顯而易見的。

“蘇掌櫃!”何進大聲喊道,隨後幾個大跨步走到蘇荔的面前,憤怒地說:“你這話說得過分了吧!”

“呵,何掌櫃,我有說是你嗎?你未免也太容易對號入座了,還是說你就是如此想的,被我碰巧了說中而已,你惱羞成怒了。”蘇荔毫不客氣地回懟。

“你!”何進握住拳頭,用力到手臂都在抖動。

蘇荔沒有半點畏懼地看著何進,氣勢甚至比何進都要足。

“行了,行了。”張縣丞眼見氣氛不對,當機立斷說道。

張縣丞說:“楊休,我最後在問你一遍,你為何要殺趙二?幕後主使之人是誰?”

楊休擡頭望向何進,何進原本被蘇荔氣到已經失去表情管理,臉部扭曲。但在察覺楊休在看他後,立即換了一副嘴臉。

只是眼神中卻帶著藏不住的嫌棄、算計和狠毒。

楊休垂下眼眸,視線落在自己的胸前,盯了幾秒。忽然一陣細小的哭聲傳來,楊休聽出是楊悅的聲音,焦急地轉頭看去。

楊悅的眼眶紅紅的,眼淚沾濕全臉,一雙小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明明很害怕,但為了不讓楊休擔心,只敢默默流淚,連聲音都拼命隱藏。

楊休的視線移到楊悅瘦弱的肩膀上,何夫人的手正緊緊地扣在上面,指尖甚至都戳進楊悅的身體裏,力氣大到手指微微泛著白。

可是何夫人似乎是把註意力全放在何進身上,絲毫沒有考慮過她這樣用力抓著,楊悅會不會疼。

可笑的是,何進竟然還能說出會像親生女兒一樣疼愛楊悅。

楊休沖著楊悅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只不過楊悅看見後哭得更兇了。

楊休心疼得不行,可還是強迫自己不再去看,“大人,我可不可以單獨對蘇掌櫃說一句話,就一句。”

張縣丞準了。

蘇荔見楊休一直看著自己,但卻遲遲沒有開口。思索一番後,蘇荔擡步走到楊休面前。

待走近後,楊休聲音極低地在說著什麽,只是全場除了蘇荔以外,其餘的人都沒有聽見內容。

蘇荔對楊休鄭重地點了下頭,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只是她沒有回到原本的位置,而是朝著回春堂的門口走去。

理應是奇怪地舉動,但是由於楊休突如其來的敘述,倒是無人關心蘇荔的去向。

楊休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這些日子蘇記火鍋店越做越大,一品居的客人都被搶走了。何進對蘇掌櫃心懷怨恨。”

“楊休!”何進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吼道。

張縣丞嚴肅地盯著何進,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帶著十足的威嚴:“何進!我提醒你不得影響辦案,再有一次,可不是警告這麽簡單的了。”

有兩個侍衛很有眼力地一左一右站在何進身側,一旦何進再出言幹擾,他們也不會客氣。

何進握緊拳頭,恨不得用眼神將楊休生吞活剝了。

張縣丞:“你繼續說。”

楊休低著頭,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兩日前,何進找到我,並交給我一包砒霜。何進說要讓蘇記火鍋店消失,包括下毒的主意也是他出的。”

“我拿著砒霜找到了趙家兄弟。”

“起初,計劃進行的很順利。在我把杜善帶過去後,為了不引起註意我便悄悄回到一品居。”

“中間不知出了什麽意外,竟然看見蘇掌櫃領著趙大和杜善朝回春堂走去。當時並不知道他們是來查買砒霜的記錄,以為是來尋趙二的。”

“趙二沒中毒的事情如果被發現,趙大他們勢必會將我供出,這樣一來何進也不會放過我。”

“我非常害怕。”

“何進當時因為計劃失敗也憤怒到了極點,命令我將趙二中毒一事坐實。這樣蘇記就翻不了身,也洗脫不了嫌疑。”

“我沒有辦法,所以就來了。”

“那你為何要替他隱瞞?”張縣丞問道。

楊休苦笑一聲,痛苦地說:“何進對我家中的情況了如指掌,先前也答應過我,絕對不會牽扯到悅兒。悅兒,悅兒她還那麽小,我不想讓她知道這些。”

提及楊悅,楊休擡手抱住自己的頭,在逃避也在後悔。

“我想只要我不說,何進就會放過悅兒。”

“可是,可是他竟然把悅兒帶了過來,讓她親眼看到這一幕。”

楊休低著頭,聲音透著哽咽,每一個字都說得格外艱難。

張縣丞拍了下桌子說:“何進你還要狡辯嗎!”

何進跪地,慌慌張張地為自己辯解:“大人,我沒有。你不要信他的話,楊休都是被姓蘇的蠱惑了,我冤枉啊!”

楊休甩出最後的殺手鐧。

“我有證據。”

楊休從懷中摸出小藥包,“這包砒霜是何進兩日前買的,回春堂可以查到記錄。”

“來人,去查!”張縣丞命令道。

之前不讓蘇荔查閱記錄的夥計,現在顫抖著將本子拿出來。

因著就在時間間隔短,夥計還記得當時的情形。

夥計回憶道:“兩日前何掌櫃確實來買過砒霜。草民當時還問了要用來做什麽,何掌櫃說家中老鼠猖狂,想以絕後患。”

侍衛將記錄砒霜的那一頁奉到張縣丞面前,“大人,這上面確有記錄,且近一年內除了兩日前,無人再購買過砒霜。”

證據確鑿,塵埃落定。

“來人,將何進還有其餘一幹人等全部帶回府衙。”

雖然已經無力回天,但何進還不肯認罪。

“大人冤枉啊!”

“大人!”

蘇荔此時站在楊悅前方不遠處,默默關註著何夫人的動靜。果然見何進被抓走,何夫人也顧不上楊悅了,著急地朝何進的方向跑去。

蘇荔抓住時機飛快地將楊悅拉到自己的身邊,趁著混亂,護著楊悅離開。

楊悅像是提線木偶一樣,沒有反應,任憑蘇荔將她帶走。

只是在路過楊休的時候,楊悅罕見地掙紮起來,忽然伸手抓住楊休,“阿哥,阿哥!”

楊休握著楊悅的手,輕聲安慰著楊悅。

“悅兒,蘇掌櫃答應我會照顧好你的,你要聽話,等我回來。”

“蘇掌櫃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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