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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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陰雲密布,行走在街上的人都比往日少了許多,只見其中一人格外吸引視線,她走不了幾步就要停下來回頭張望。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從縣令府出來的林雁。

林雁滿臉緊張,冷汗隱隱地在額頭滲出,像是身懷驚天巨款一般,極其小心謹慎地來到蘇荔昨日租下的茶館。

一路上都控制不住頻繁地回頭看,生怕有人跟蹤她。

要是趕上街上人多的時刻,林雁此舉定會吸引不少人的註意。但得益於天氣不好的緣故,就算是路上的人都無暇關註他人,都在悶聲行走。

所以倒是無人看到鬼鬼祟祟的林雁。

茶館內,蘇荔和謝謹正在後院,合力將倉庫裏的東西全部搬出來。

牙人昨日說,倉庫裏面的東西雇主明確說明,是扔掉還是留下使用都歸蘇荔他們做主。

換句話來說就是倉庫裏的所有東西雇主都不要了,他們需要可以盡管拿去用。

原本蘇荔還以為是撿了個便宜,小小的雀躍了一下。

只是誰能想到,費心費力地搬了一上午,倉庫裏面都被搬空了,竟然一件有用的東西都沒有,怪不得雇主會全權交由他們處置。

蘇荔很難不懷疑,是因為雇主不想收拾倉庫才這樣說得。

除非蘇荔這一年都用不上倉庫裏面的空間,不然就會像現在這樣不得不收拾。

林雁來的時候,蘇荔和謝謹正坐在前廳休息。

“阿娘,怎麽這麽久才回來?”蘇荔看著林雁的臉色,連忙走上前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林雁關上大門前甚至留下個縫隙悄悄地朝外看去,看到沒人註意到她,這才安心的將門緊閉。

此時蘇荔剛好站到林雁身後,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不解地問道“阿娘?”

林雁轉身將懷中的一樣物件拿了出來,遞給蘇荔。

蘇荔見只是平常的紙張,並無特別之處。便隨意地翻開,只不過當看見裏面的內容時,驚到眼睛都瞪大了。

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全是字,蘇荔看到的瞬間,下意識就將眉頭皺了起來。

眼前一黑不外於此,蘇荔已經沒有精力去想別的了。

天吶,好多字。

“這是什麽?”蘇荔擡頭對林雁問道,眉頭還在皺著。

“我本來去縣令府送喜服,當時正在錢瑤的院子裏,沒想到中途周夫人突然過來了。”林雁沒註意到蘇荔的崩潰,她一把拉住蘇荔的手,找位置坐下。

一聽是周夫人,蘇荔和謝謹都全神貫註地看著林雁,聚精會神地聽著後面的內容。

“周夫人可是說什麽了?”蘇荔坐下後將紙平鋪在桌子上,重新打起精神連忙問道。

雖然話問得很緊急,但是蘇荔卻沒有再看紙上的內容一眼。

能托一時是一時。

謝謹則坐在蘇荔的旁邊一邊聽著林雁繼續講述,一邊垂眸快速地瀏覽起紙上的內容。

“周夫人什麽都沒說,只說讓我把這張紙帶給你,還囑咐千萬不能被人發現,否則恐有性命之憂。”林雁一字一句地回憶著當時的情形。

蘇荔若有所思地低頭,和密密麻麻地字進行無聲的對視。

“還有,周夫人似乎是瞞著縣令府的人做的。”林雁忽然說道。

“阿娘何出此言?”蘇荔問。

“周夫人全程都是背著錢瑤和我交流的,可是錢瑤雖不是她親生的,也沒道理會害她。所以這張紙上的內容是不是會對縣令府不利,才讓周夫人如此小心。”林雁一點點分析著,甚至內容已經猜測對大半。

“蘇蘇,這紙上寫得什麽啊?”林雁好奇地問道。

蘇荔剛想低頭仔細研讀,就聽謝謹先一步開口說道,“是馬哥手下人的供詞。”

“供詞?”蘇荔震驚,這下讓她辨認紙上的內容是一點痛苦都沒有了。

“什麽供詞?”林雁看了眼謝謹,困惑地說。

蘇荔正分外認真地看著供詞的內容,謝謹則是難得貼心地為林雁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

“現在這份供詞能幫到你們嗎?周夫人把如此重要的供詞拿出來會不會有危險啊?”林雁問。

林雁後知後覺出周夫人的怪異舉動都是情有可原,“怪不得她那麽小心,事發之後周夫人也逃脫不了啊!”

“不會。”謝謹斬釘截鐵地說。

林雁不懂謝謹話裏的意思,下意識反問道,“不會什麽?”

供詞看到一半的蘇荔也擡頭看著謝謹。

“這份供詞是周夫人重新抄寫的,不是原本的那份。你看,最末尾處寫著的一段話。”謝謹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點在紙張的最末尾處。

‘交予張縣丞。’

蘇荔的視線追隨著謝謹的手指移動,最後落在紙面上,她輕聲緩慢地將上面的內容念出來。

“我去送。”蘇荔等不及,動作利落地將紙重新疊好,說道。

“你要怎麽給他?”謝謹出聲打斷蘇荔的動作。

蘇荔疊紙的動作頓住,在瞬息之間便反應過來謝謹的問題。

忍不住在心中暗罵自己,怎麽到了關鍵時刻如此慌亂。

蘇荔冷靜下來,繼續疊著供詞,開口分析道。

“周夫人要我們把供詞交給張縣丞,必是非常信任張縣丞的為人,相信他能幫到我們。但是張縣丞身邊的其他人卻不好說,我們也不能在短時間內去探查。”

“夫人即已經冒險送出關鍵證物,我們於情於理決不能暴露她。”

蘇荔說完,忍不住伸手在疊好的紙張上面摩擦。

“讓王阿婆去送。”謝謹低聲說。

“王阿婆是狀告之人,去府衙見張縣丞最合適不過。”蘇荔也是這樣想的。

事不宜遲,蘇荔和謝謹準備去尋王阿婆,林雁則主動說要留下打掃後院。

只是他們還沒等走到王阿婆的門前,站在巷子口就聽到從裏面傳來的爭吵聲。

不止一個人在說話,裏面的人聲實在是太過嘈雜,蘇荔一時半會不能判斷是何人。

所以也不能輕舉妄動。

蘇荔忽然想到了什麽,她轉頭盯著謝謹看,他的聽力自己可是見識過。

她相信,謝謹一定能聽到。

果然不出蘇荔的預料。

謝謹察覺到蘇荔的目光後,在蘇荔的火熱的視線中,輕聲說,“王阿婆的聲音。”

“馬哥,壞了。”蘇荔喃喃地說道。

說完後,蘇荔連忙擡腿往裏面沖去。

她趕到時,正好看到王阿婆和賭坊的壯漢在爭吵,王阿婆的臉已經紅溫,壯漢則不知說了句什麽,便領著手下揚長而去。

壯漢一行人恰好與蘇荔和謝謹二人擦肩而過,只不過他們無法無天慣了,絲毫不認為王阿婆還能硬抗。

所以對蘇荔和謝謹去找王阿婆的行為不但沒有阻攔,甚至還不屑的看著他們二人冷哼一聲,半分沒將他們放在眼裏。

王阿婆在壯漢走後就楞在原地,久久沒有反應。

“阿婆,阿婆?”蘇荔擔心地說。

“你怎麽來了?”王阿婆回過神看著眼前的人,有些意外。

“他們方才是來做什麽?”蘇荔語氣焦急地問道,她擔憂王阿婆又被刺激到。

王阿婆狠狠地註視著壯漢離去的背影。

“問我要多少銀子才能撤案。”

“不過我沒同意,我不要銀子。”

“我兒王竹死不瞑目,殺人兇手卻仍逍遙法外,我豈能安心。”

蘇荔將供詞拿出來,“阿婆,我這裏有一份證物應該能幫到你。”

“這是一份馬哥手下當年招供馬哥的供詞,但說實話,具體有沒有用我也不知道。”

蘇荔想了想還是將最後一句話加上,她不想讓阿婆失望。

首先供詞的作用能發揮到何種地步還未可知,即便供詞有用,但是後續的事情也無人能保證。

錢縣令會為其做到什麽程度,也尚未可知。

供詞是給阿婆的希望,而不是全部。

“我要怎麽做?”王阿婆聽完,焦急地問。

“阿婆只需要將供詞交給張縣丞,切記最好私下交給他,我們不知道他身邊有沒有錢縣令的人在監視,所以這份供詞一定要謹慎。”

“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了。”蘇荔叮囑道。

“我現在就去。”王阿婆緊緊握住手中的證詞。

蘇荔看著王阿婆的舉動,連忙提醒,“阿婆見到張縣丞之前,萬不能透露你有供詞之事。”

“我明白,此事事關王竹,我知曉輕重。”王阿婆將供詞妥貼地收入懷中。

蘇荔望著王阿婆離去的背影,此時的她沒有從府衙出來時的落寞,她現在像是個女戰士一般,堅毅。

謝謹說,“走吧,伯母還在等我們。”

茶館內。

蘇荔來到後院喊道,“阿娘,我回來了。”

林雁從倉庫裏探出腦袋,“這間屋子阿娘收拾的差不多了。”

倉庫裏面積壓的東西太多,灰塵也多。

林雁看著隔壁的廚房說,“這廚房,看著像是許久未用了。而且裏面什麽都沒有,早知道阿娘從家裏拿些過來了。”

蘇荔明白林雁是在擔憂午膳怎麽解決,她早就想好了。

“我們去一品居吃吧。”蘇荔環住林雁的手臂說。

可是林雁還沒說話,謝謹倒是非常直白地點出蘇荔的心思,“你想取代他。”

蘇荔無辜地看著謝謹,緩緩地眨動兩下眼睛。

“什麽叫取代,這是公平競爭,他要是技不如人也怪不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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