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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薺菜豆腐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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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薺菜豆腐羹

王家的分家很順利, 王夫人是個豁達的人,在他們分家後,林氏特意上門去看女兒, 同時拜訪王夫人。

“我不是個太講究的人,別人說道兩句, 傷不了我分毫, 自家的日子才最重要。”王夫人笑盈盈地看著林氏,“親家今日過來了, 便留下用飯?”

“不麻煩了, 家中還有許多事。如今生意忙,片刻離不開人。我是正巧路過, 正好來看看夏禾有沒有不周到的地方。”說是這麽說, 心裏是想看看,王家到底分得怎麽樣,會不會虧待了夏禾。林氏說著起身, “時候不早, 我先回了,親家有空上家裏去玩。”

王夫人笑著說好, “夏禾,送送你娘親。”

婆母開口了,林夏禾趕忙跟上,出了大門,林夏禾把母親帶到自己院子裏,“您既然特意跑一趟,多看看吧。和之前沒差別,還是那些屋子。”

她一眼看出母親心思,不仔細看一遍, 母親不會放心,“綿綿他們怎麽沒來?”她想家人了。

“綿綿弄了個外送的服務,家裏現在忙得很,你哥哥們每天送菜,跑來跑去,腿都快跑斷了。後面實在忙不過來,找了王家的四柱和春生,還有大虎幫著跑腿。”

“大虎才八歲,他怎麽跑腿?”林夏禾驚訝地看著母親。

“八歲不小了,你八歲的時候,都去幫人打雜了。挑近的讓大虎去,不會讓他跑太遠。其他人也是,有空幫忙跑個腿,一道菜給個一文錢好處。”林氏說到錢,恨不得自己年輕二十歲。奈何她上了年紀,送幾次後,腰酸背痛一直捶腰,小女兒就不讓她送了,所以今日她才有空。

林夏禾也想幫忙,“娘,王闖去讀書了,反正我家中沒事,不如……”

“你不用說,我知道你意思,肯定不行。你要沒事做,自己去支個攤子賣鹵味,也不好回來幫娘家。不然你婆婆他們怎麽想?”林氏搖了搖頭,“家裏再忙,也不用你回來幫忙,多花幾個錢請人就是。”

林氏在院子裏轉了一圈,看看米缸,又看看衣櫃裏的被褥,全看了一遍,才放心準備離開,“姑爺去了書院,你別什麽都不管。眼看著天快熱了,你給做些新衣裳,到時候讓人送去。他看到新衣裳,便會想到你。你想著他,他才會想著你,夫妻過日子更講究一個互相,知道了嗎?”

她恨不得把過往四十年的人生經驗都和女兒說一遍,奈何腦子沒那麽好用,只能想到什麽說什麽。

“行了,不用送了,改日我讓人給你送點筍幹來,自家做的筍幹,用來悶肉最好吃。”林氏拍拍女兒的手,再不走,真的遲了。

林夏禾送到門口,看著母親走遠,才依依不舍地回屋去。

等她準備做飯,打開米缸時,才看到米缸裏多了一個錢袋,裏邊裝了幾塊碎銀子,大約五兩的樣子。

“娘!”

林夏禾再次跑到門口,哪裏還有人影,只有一些陌生的路人。

她都沒註意到,她娘什麽時候放的錢?

看著手中的錢袋,林夏禾心裏酸得很,她有錢用啊,她有錢的,幹嘛又給她錢?

為什麽給錢呢?

林氏也知道女兒剛成親,手裏有些錢,但她就想給份安心。

王家妯娌四個,其他三妯娌家底更厚實,就算分家了,也有聚在一起的時候。

女人家的坐在一起,總會聊到吃穿用度,就算一個人沒心眼,其他人不會有嗎?

林氏不想女兒有窘迫的時候,錢不多,是她能力範圍之內。

到了街市,看到攤位上客人坐了個七七八八,還沒走近,先掄起袖子大聲道,“倩倩,我來收拾就行,你去幫忙切菜。”

她接過抹布,麻溜地幫著把桌子給擦了,擡頭時,看到幾日沒來的羅管事,趕忙上前招呼,“羅管事,今兒要吃點什麽?”

“公子最近沒什麽胃口,來份清淡點的山藥瘦肉湯,再來個酸辣土豆絲。”羅大還沒說完,讓林氏借步說話,“是這樣,我們家公子要訂婚,想請你們去做訂婚宴,不知有沒有空?”

“有啊,別人不知道,你們家肯定有!”林氏笑著說恭喜,“這可是好事,定的哪家姑娘?”

“等您去了就知道,日子在這個月二十六。既然說好了,我便回去回話。”羅大不好議論主子,接過菜之後,便回去了。

林氏樂呵呵地和小女兒說這個事,“羅家借了咱們的錢,他家有喜事,咱們得盡心盡力。”

“這肯定的。”喬綿綿想到病殃殃的羅公子,希望他身子能好一點。

說話間,陸昭和歐陽毅又來了,最近這段日子,歐陽毅是喬綿綿這裏的常客,“今日吃點什麽?有新鮮的薺菜,可以做豆腐羹,要不要嘗個鮮?”

每次喬綿綿這麽問,陸昭都會說好,今日也是一樣,“再來個香煎小雜魚。”

他看盆裏的小雜魚很新鮮,應該很好吃。

“好嘞,你們先坐。”喬綿綿轉頭道,“娘,陸大人要香煎小雜魚,你們先把魚給殺了。”

她洗了鍋,薺菜清洗過了,切成細碎。鍋裏水煮開後先放豆腐,用的嫩豆腐,看著煮得差不多,再加入薺菜和澱粉水勾芡。

湯羹到一定的糊狀,便能出鍋,不需要覆雜的調味,簡單的鹽和豬油能讓薺菜和豆腐發揮到最大,嫩豆腐的爽滑,加上薺菜特有的清香,一口品不出個滋味來,連著吃了幾口,開始漸漸回過味來,一盤湯羹已經沒了一半。

“歐陽大人,您留點!”青酒趕忙給自家大人勺了幾勺,“大人您快點吃,每次您都夾那麽點,您要是瘦了怎麽辦?”

陸昭看著青酒日漸圓潤的臉蛋,“再怎麽樣,我都不會瘦。”

能把青酒養胖,說明他自己沒少吃。

“那可不一定。”青酒吃飯飛快,三碗飯下肚,滿足地摸摸肚子,“不用自己做飯真好,現在喬家還能做晚飯,最近這段日子,我都吃胖了一點。”

“不是一點。”歐陽毅放下筷子道,“青酒小弟,你看看你的肚子,再看看我的,以前你和陸大人一樣瘦巴巴的,現在和我一樣了。”

青酒不願意相信,“不可能,我們還是有差別的!”他絕對不相信自己有歐陽毅那麽胖!

歐陽毅對著青酒搖搖頭,“自欺欺人吶。”

喬綿綿聽到三個人的對話,特意看了眼青酒,結果青酒也看過來。

“喬五姑娘,你向來實誠,你說句公道話,我真的有歐陽大人那麽胖嗎?”青酒很不服氣。

喬綿綿看看青酒,又看看歐陽毅,笑著安撫,“你們哪裏算得上胖,只能說有點富態。但能吃是福,一般人還養不出這種感覺,你放心,你不胖的。”

“你們看,喬五姑娘都說我不胖!”青酒徹底放下心來。

喬綿綿的目光最後落在陸昭身上,明明是一樣吃,怎麽青酒肉眼可見地長胖,陸昭卻一點沒胖?

她心想還好陸昭沒胖,不然不好看了。

送走陸昭三人,喬綿綿又忙活了一會,便準備收攤了。

他們把攤位收拾好,喬家兄弟過來拉車。

喬家旺在前頭拉,喬家興在後邊推,他感嘆道,“要是咱家有個鋪面就好了,不用日日拉著桌椅板凳出攤,光是這些東西,重得人快推不動。”

林氏在一邊道,“咱們做吃食生意,要的地方大,就我們街市上的鋪子,至少要兩個門臉。租金估摸著二到三兩銀子,這還是便宜的。如果咱家沒了外債,倒是真的可以租一間鋪面。現在忍一忍吧,總歸還了錢再說。”

他們家拿得出這個租金,但林氏想多存一點錢,就算一個月存一兩銀子,一年也十二兩銀子。對於一般人家來說,一年到頭的吃穿嚼用,還沒十二兩銀子。

林氏的節儉,全家人都明白。

回家後,林氏算完今天的收入,拿出三十兩銀子,“滿倉,你把這個錢給二弟送去,還了他的錢,就剩我爹娘和羅家的了。”

羅家那的錢,不好今天十兩,明天二十兩地打擾人家,林氏打算分兩次還,一百兩還一次。

自家爹娘虧一點,她再拖一拖,子女是上輩子來討債的,她也是個討債鬼。

喬滿倉:“二弟現在不急著用錢,要不要過段時間,先還給羅家?”

“人家不急著用錢,也要先還,這樣大家心裏都舒服。不然我們欠著二弟的錢,家裏卻天天吃好喝好,你讓二弟怎麽想?”林氏催促道,“快去快回,傍晚你還要去做外送呢。”

喬滿倉這才帶著銀子出去,不過在門口時,遇到了徐寬,“是徐兄啊,你來有事嗎?”

“我……也……也沒什麽。”徐寬話到嘴邊,又搖了搖頭,快步往家去。

喬綿綿看到徐寬和爹走遠,回來道,“娘,咱們多找幾個人吧,爹他們天天跑外送,日子久了,吃不消的。”

她是後來才知道,古代也有外送,不過只在一些大酒樓有,一般小酒館是沒有的,因為大家靠的薄利多銷。

“在找了,我都和鄰居們說了,只要有空的,可以來幫忙。”林氏道,“咱家只在中午和傍晚做外送,一次兩三文錢,大家沒事幹了,才會來掙點零花,沒有人專門做這個。”

畢竟喬家現在的量,還沒大到讓人收入可觀,而且喬家自己也有送,幫忙的人一天能跑個三四趟,算非常多了。

喬綿綿心想也是,光靠兩條腿去跑,一個正午的時間裏,跑不了幾趟。

可她爹和哥哥們,白日裏還有其他事做,一天忙到晚,總有一天吃不消。

喬綿綿想掙錢,但一家子健康更重要,她突然想到二舅舅家的兩個表哥,“娘,不如讓銀山和銅山表哥來幫忙怎麽樣?”

一次外送至少兩個菜,便是兩文錢,一天跑個四趟,也有八文錢,一個月算下來,兩三百文錢能掙到。

林氏不是沒想過娘家人,特別是她二哥家,她卻很猶豫,“不太好吧?”

這種時候,她總會想很多,讓她娘家人來掙這個錢,小叔子他們會不會不高興?畢竟他們家也都有孩子。

“有什麽不好的?”

喬綿綿分析道,“二叔家的家成和家喜哥都在學手藝,三叔家的家盛哥從小學園藝,全都有事幹。若是他們沒學手藝,也可以一起來掙外快。現在還沒到春播的季節,表哥們只能山裏刨野食,掙不到什麽錢。您想想,二舅舅那麽困難,還要跑去給您送銀子,就這份情誼,您怎麽也得幫個一二吧?還是說,您覺得別人說道兩句,比自家兄弟更重要?”

“你這丫頭,我是這個意思嗎?”林氏想到那七兩銀子,快繃不住了。

喬綿綿再接再厲,“娘,欠人錢要還,但是怎麽還,也得有個數嘛。爹天不亮得去殺豬,大哥還得一家家收豬雜,二哥幫著切菜炒菜,都有好些活幹。讓他們多少歇一歇,等農忙時,表哥們歸家了,咱們自己再咬咬牙幹。”

每次這種時候,喬綿綿會摟著林氏胳膊撒嬌,“我的好娘親,您不反對,就當您答應了哦。那就這樣,待會我來提這個事,保證不讓您為難!”

“誒?”

林氏剛回頭,喬綿綿已經跑了。

喬綿綿知道林氏的那點心思,重組家庭嘛,很多事更敏感。

但她覺得,自家祖母和爹爹都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吃晚飯時,喬綿綿提了這個事,“連著半個月下來,哥哥們和我爹明顯瘦了,我做那麽多好吃的還能瘦,可見真的累了。祖父祖母,我是想著錢得細水長流地掙,若是家裏人誰要是累病了,豈不是不值當,你們說是不是?”

張氏沒有意見,小輩們的辛苦,她都看在眼裏,瞥了眼兒媳,見兒媳沒說話,便知道兒媳已經知道這個事,“還是我們綿綿會心疼人,我覺得很好。四柱他們不是天天有空,有時候忙不過來,我都想去幫忙送,奈何我一把老骨頭跑不動。”

說著,她往邊上看一眼,“當家的,你說是吧?”

“嗯,聽你們的。”喬有福沒話說,就算他想讓其他孫子掙這個錢,那也不可能,其他孫子都在學手藝,那是一輩子吃飯的手藝,不可能為了這一時的小錢放下。

兩個長輩都沒意見,喬滿倉更不會反對,“二哥家不容易,咱們能輕松點,銀山他們還能掙點零花,是雙贏的好事。銀山都二十一了,親事都沒定下,二哥二嫂肯定很著急。”

說到這個,林氏同樣焦慮,“那明天我就去,讓向陽傳話不懂什麽時候,明天我把他們哥倆帶來。”

正好夏禾出嫁,家裏多出一間屋子,可以讓銀山兄弟住。

她掃了眼眾人,見大家已經聊到其他事,才繼續吃飯。

喬家人剛吃飽,徐寬又來了,這次他把喬滿倉叫出去,喬綿綿好奇地趴在門後,喬家興跟著一塊,卻還是沒聽到他們在說什麽。

等喬滿倉回來,喬綿綿立馬問怎麽了。

“沒什麽,他問我一些街市擺攤的事,說日子無聊,想找一點事做。”喬滿倉道。

喬家興不理解,“擺個攤至於那麽難為情嗎?下午來,這會又來,連門都不敢進,難道怕我們笑話他?”

“要有啥笑話的,我們自己都擺攤謀生活。”喬滿倉嘖了一聲,“別人家的事少議論,還嫌今天不夠累嗎?快去洗漱睡覺!”

兄妹倆“哦”了一聲,各自去洗漱了。

次日他們出攤時,便看到徐寬早早地擺了一張桌子在喬滿倉的肉攤邊上,寫著“代寫書信”四個大字。

而徐寬看到喬家人到來時,從額頭紅到手背,身子僵得一動不動,林氏問了他好幾句話,他只知道回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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