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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火腿稀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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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火腿稀飯

今日回去早, 喬綿綿想著爹娘可能沒收攤,打算先回家去,免得她娘又做飯。

等他們到家門口, 瞧見吳嬸子也在,林氏卻臉板著, 喬綿綿剛喊了一句娘, 張氏便把四兄妹給喊走了。

“祖母,吳嬸子來和娘吵架了?”喬綿綿小聲問。

“你吳嬸子氣不過, 非要來和你娘爭論個對錯, 你娘護短得很,兩個人剛說沒幾句。放心, 你娘輸不了。”張氏說完, 看到孩子們帶回家的菜,笑著道,“今兒家裏有口福了, 你們先在這裏坐一會兒, 我去給你們拿柿子吃,今兒家成特意送過來的。”

柿子甜且汁水多, 吃是好吃,但喬綿綿吃了一個便不敢多吃,這玩意吃多了,容易肚子不舒服。

而前廳裏,吳嬸子很委屈地看著林氏,“今日我出門,連春生娘都在陰陽怪氣。人往高處走,我不覺得我有什麽錯,你家夏禾是好, 可你不也看不上王家?憑什麽因為我阻攔了夏禾與二毛,你就處處針對我?”

“我是因為這個事嗎?”

林氏深吸一口氣,“人都想越來越好,你家二毛有出息,你攀上於家的親事,這很正常。我氣的是你明知娘家是個虎狼窩,為了斷二毛的念想,跑來一個勁地說好,不顧夏禾的以後。還和媒婆提到這個事,搞的夏禾已經和二毛兩情相悅一樣。”

“但我問你,我家夏禾什麽時候心悅二毛了?她和二毛說過一句越界的話嗎?”

吳嬸子張了張嘴,又頓住。

“明明是你家二毛單相思,你還來壞我閨女的名聲,有這麽辦事的嗎?”

林氏越說越氣,“我告訴你,我家是沒有當百戶的人,也沒什麽厲害的親戚。但我這人見不得別人禍害我的孩子,我只是不和你來往,但外邊人說的話不是我傳的。你不用來我這裏委屈,既然是你做過的事,你就應該受著我的黑臉。我不去你家打罵,是看在十幾年鄰居的情分,給大家都留了顏面。”

林氏說著起身,示意吳嬸子可以走了。

而後院裏的林夏禾,端著碗的手微微攥緊。

張氏在一旁壓著嗓子道,“有你娘在,沒人能欺負你。夏禾你別想太多,快吃吧。”

“嗯。”林夏禾輕輕點了點頭,想到娘為了她的親事一直發愁,她心口重重的。

“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如果是我到處敗壞二毛名聲,給二毛介紹一個家裏爹娘都不行的人家,你會對我有好臉色?”林氏加重語氣,“回去吧,你也別和我爭,真的鬧起來,大家夥都聽到了,你我臉上都不好看。”

要不是顧及女兒的名聲,林氏才不會憋著。不然事情鬧起來,到時候不知情的人,真以為夏禾與二毛好過,那真是完了蛋,她還得求著吳家娶夏禾了。

吳嬸子憋紅了臉,卻說不過林氏,她被指責到心虛,垂著頭回去。

剛進家門,吳嬸子開始哭,“我……我是一時糊塗,當時沒想那麽多,又不是真的存了壞心眼,她何必把我數落成黑心肝的壞人?況且,我娘家怎麽虎狼窩了,不過是我弟妹兇了點,我弟弟說不上話,但夏禾勤懇能幹,和我弟妹處好關系不就好了?”

她越說越難受,特別是見兒子從屋裏出來,“兒啊,娘現在裏外不是人了,林氏說要和我斷交,春生娘的一張嘴更是討厭,處處拿話嗆我。用不了多久,整個巷子都會說我勢利眼。”

以前也有人說吳嬸子勢利眼,但她還能和人吵幾句,這次她心虛,別人多說兩句,她就吵不起來。

“娘,要不咱搬家吧?”吳二毛住得也難受。

每天低頭不見擡頭見,他自己也不舒服。喬綿綿問他,總不能為了林夏禾而不要他娘,是,他做不到這一點,所以放棄了林夏禾。

但他心裏還想著林夏禾,往後成親了還這樣日日見面,他不想過這種日子。

“憑什麽我們搬家?”吳嬸子不同意,“就算我對不住夏禾,這不沒造成什麽影響?後來我還給媒婆塞錢,讓她不要亂說話。我都做到這個地步,喬家還不依不饒。我不搬家,都在這裏住了那麽多年,我都習慣了。”

搬家代表告訴喬家,她心虛了,但她不願意承認。

吳二毛嘆了口氣,“您何必想那麽多,搬家後換一處大點的宅院,別人只會以為咱家發達了,誰會那麽無聊?您自個兒想想吧,我反正要搬的。我已經在婚事上聽了您,這個事您不答應,我便不回來住了。”

這次吳二毛態度強硬,吳嬸子“誒”了一聲,看兒子進屋裏關了門。

她心裏更堵得慌,不知為什麽,兒子與她的關系,好像越來越遠?

此時隔壁的喬家,喬綿綿拉著林氏看她帶回來的菜,“王夫人誇我席面做得好,還多給了五兩銀子的賞錢,還有二兩是王大嫂給的。不得不說,王大嫂真的很會做人,從上次的點心,還有這回多給的茶水錢,處處都體現出她是個講禮的人。”

有這樣的人當家操持,王家的日子不會差。難怪王夫人那麽和氣,家裏的事不用操心,小兒子還考中秀才,家中處處都好。笑容多了,人也就好說話了。

林氏打開封包看到錢,心情頓時好了許多,“不愧是我的女兒,你可真厲害。對了,明兒個,你是不要去徐家了?”

喬綿綿說不著急,“徐家席面不到十桌,而且只有一天,提前一天去做事便行。”她湊到母親耳邊,“您別和吳嬸子計較啦,為了討厭的人生氣,不值當。您看看白花花的銀子,多好看啊,要不我幫您算算,家裏存了多少銀子了?”

喬綿綿有粗略算過,從開始擺攤賣鹵味,到現在一個多月過去,家中掙的銀錢沒有一百兩,也快一百兩了。

“這個不用你幫忙,你娘我的錢,我自己知道就行。”說到錢,林氏的唇角是壓不住的笑意,以現在掙錢的速度,不用兩年三年,再有個一年,家中就能置換大點的宅院。

“好好好,您的錢您自個兒收著。”喬綿綿道,“對了,您怎麽那麽早收攤?”

說到這個,林氏想嘆氣,“沒有你在,好些客人想點個菜都不行,這幾日生意遠不如之前。毎日過了下午,便生意不多。我與你祖母商量了,不如提早收攤,回家處理要鹵制的豬雜和豬頭肉。”

就算豬雜買來前處理過,家裏還是要清洗一遍,才能放心。

喬綿綿點頭說好,“這樣也好,我們不在家,你們不會太忙。”

得知今日的豬雜都清洗過,喬綿綿打算先去睡一會兒,這幾天她早出晚歸,確實太累了。

看女兒進屋後,林氏拿著銀子回屋,她算了算,現在手裏有二百九十兩銀子,家中的銀錢許久沒有那麽多,她心裏歡喜得很。

想到明年要成親的大兒子,林氏打算去找婆婆商量點事,她敲門時,門隨之開了。

張氏本來在看桌上的金戒指,聽到門開了,瞬間抖了抖,心虛地按住桌上的金戒指。

回頭看到是兒媳婦,緊張的肩膀又慢慢放松下來,“是你啊,進來吧。”

林氏有看到金戒指,心裏也楞了下,據她所知,婆婆是沒有金戒指的。

“娘,我來……”

“我先說吧。”張氏不想再憋了,她攤開掌心,露出金燦燦的金戒指,“這幾天,我想到這個東西,心裏就沒底氣。”

她說了喬有福存錢買金戒指的事,“我年輕時,就想有個金戒指,好把妯娌給比下去。後來你也知道,孩子們一個個成家立業,家裏沒有過餘錢。我是沒想到,滿倉他爹能記著這個事,存了三十幾年錢,給我買這個。”

林氏也沒想到公爹能有這份心思,第一反應她覺得公爹不該買,可看到婆婆斑白的鬢角,還有婆婆掌心上的老繭,她又為自己剛剛的想法感到可恥。

“娘,爹有這份心,您應該高興。”林氏笑著道,“您為這個家操勞那麽多年,現在家裏情況好多了,我和滿倉可以靠自己努力置換宅院,本就不該再要你們的錢了。您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戴出去,和鄰居們好好炫耀一番,爹肯定會高興。”

上次買宅院,公婆就出了一份錢,林氏已經滿足了。人不能貪得無厭,婆婆想了一輩子的事,她要是再說三道四地計較,太不應該了。

“哎……我……”張氏輕輕拭淚,小聲地哽咽起來,她一直不敢把金戒指戴出去,就是怕家裏其他人多想,聽到兒媳婦表示理解,她覺得之前的付出都值得,“滿倉能有你這樣的媳婦,是他前世修來的福分。”

“我能有您這樣處處周到體貼的婆婆,也是我的福氣呢。”林氏幫婆婆戴上金戒指,“您瞧,多好看啊。”

以後有錢了,她也要給三個女兒買,不,她自己也要。不過她買了也不會天天戴,那太招搖了,她還得擺攤賣吃食呢。

“確實好看。”張氏心裏高興,這會想到林氏有事要說,便問林氏來做什麽。

林氏:“明年家旺要成親了,家裏宅院一時半會換不了。胡家說會陪嫁床,我想著是不是該打個櫃子給家旺媳婦?”

換宅院要的錢太多,不差個櫃子的錢,不如先給家旺媳婦體面。

“可是他們住哪呢?”張氏一臉發愁,若是另外租房子,豈不是和分家一樣,到時候怕會被人笑話。

但家中只有三間屋子,已經緊巴巴的,要不是為了這個事,張氏不至於那麽不好意思。

林氏說她想過了,“到時候把我的屋子隔開,讓家興先委屈一段時間。把他們現在住的屋子空出來給家旺成親,只要在家興成親前置換大一點的宅院,問題便解決了。”

“那太委屈你了。”張氏道。

“沒什麽委屈的,都是為了孩子。而且咱家現在情況好了許多,總有一日能置換到更大的宅院。”對於這點,林氏很有信心,“我是想著,胡家和咱家一直不錯,為了表示看重,不如多花一點錢,打套好點的樟木櫃子,您覺得呢?”

平日裏扣扣搜搜的林氏,她自個兒三年沒添一件新衣裳,反而想著給繼子臉面。

張氏心裏感動,和兒媳婦說好之後,私下裏找到兒子,“你媳婦能做到這個地步,非常不容易了。你得和家旺說一聲,就算林氏不是親娘,她也一手帶大他和家興。往後成了親,他和她媳婦得像對親娘一樣敬重林氏,知道了嗎?”

一套樟木櫃子,起碼十兩銀子,林氏說要好點的,必定是要雕花且大小配套,得三十兩銀子起步。

這在尋常人家,可不是小數目。一套櫃子花那麽多錢,往後還得辦席面,給彩頭等等,都是錢。

“知道了娘,當年去相看,我就說林氏好。您看,果然沒錯吧?”喬滿倉樂呵呵地道。

張氏哼了一聲,笑道,“我還不知道你,林氏是最漂亮的一個,你是運氣好,讓你碰上內外兼修的好女人。行了,你記得找家旺家興說一聲。”

她不忘舉起手,露出自己的金戒指,“好看吧,你爹買的。”

喬滿倉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道金光閃過,等他去前廳時,便聽到小女兒在誇了。

“真好看啊祖母,祖父可真會疼人,能一直記住您說的話,我以後也得找個像祖父那麽好的。”喬綿綿看著祖母手上的金戒指,上半身靠在祖母身上。

“不知羞,姑娘家的不許說這種話。”張氏憐愛地捏捏小孫女的臉,“你祖父確實有心,我是沒想到,他還會給我買金戒指。綿綿、夏禾,以後你們得擦亮眼睛看人,咱們做女人的,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若是遇到人品好的,下半輩子就有依靠了。”

“是的呢,所以祖母您這輩子都幸福。”喬綿綿誇祖母時,看到祖父的唇角快咧到天上去,心想人不管在什麽年紀,都喜歡被人誇。

張氏不用藏著金戒指,心裏松了一口氣,樂呵呵地和孫女們說了些年輕時候的事,一直到吃晚飯時。

今日的晚飯很是豐盛,四道菜都是從王家帶回來的,喬綿綿把排骨覆炸一遍,再把其他菜熱來吃。

隔壁的青酒聞到傳過來的香味,立馬道,“大人,喬五姑娘回來了!”

這個味道,喬夫人沒這個廚藝。明兒個早飯,有好吃的了!

陸昭一眼看透青酒的心思,“你是真饞。”

“那當然,從到了臨安後,咱們吃的用的遠不如從前。也只有在喬家,能嘗到好吃的。”青酒說話時都在咽口水,“而且咱們現在的日子簡單得很,除了上值,便是歸家吃飯睡覺。這些事裏,只有吃飯最讓人期待,難道您不是嗎?”

陸昭頓了頓,過了會才道,“喬五姑娘確實好廚藝,你去把他們送的紅豆和火腿送過去,說我們弄不來吃,留著也是浪費了。”

“好嘞!”青酒跑得飛快,他到喬家時,喬家人剛好吃完,“嬸子、大爺好,這是旁人送給我家大人的,我們不會吃,他說知道喬五姑娘回來了,讓她做來吃。”

說完他放下東西就走,風風火火,林氏都來不及說上一句話。

“他們怎麽知道綿綿回來了?”林氏不解。

其他人紛紛搖頭,喬綿綿看到青酒送過來的火腿肉,起碼兩斤重,既然陸昭這麽說,她明早煮個火腿稀飯好了。

火腿提前切成丁,喬綿綿交代林氏明早起來泡一會兒溫水,再用來煮稀飯,她便去睡了。

現在家裏的鹵味有四姐,喬綿綿完全不用插手,大哥雖然記不住做菜步驟,刀工卻非常好。二哥腦子好用,她說什麽,在第二遍後,一定能記住。

辛苦了幾天,喬綿綿睡得非常好。次日醒來,便把火腿和米一塊煮上,還剩下一大半的火腿,可以留著以後燉排骨,或者蒸來吃。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米湯變得濃稠,還飄著火腿的油花。金紅色的火腿像晨曦的朝陽點綴在米粒之間,鹹香與米香隨著熱氣蒸騰,蘊滿整個廚房。

當稀飯被勺起,濃稠的粥面緩緩往下滴落,喬綿綿趁著熱氣吃了一口,米粥的清淡中夾雜了火腿的鮮與鹹,滑落到胃後,舌尖是淡淡的回甘。

“不錯,蠻好吃的。”喬綿綿挺滿意今天的稀飯,加了昂貴的火腿,果然不一樣。

光吃稀飯不頂飽,她還蒸了一鍋的番薯。把番薯和火腿稀飯都盛出來,喬綿綿對著廚房外喊了句“吃飯了”,她二哥一瞬間飛奔而來。

“我來了!”喬家興激動地跑過來端碗,“今日的稀飯加了火腿,聞著好香啊。我還沒吃過火腿呢,五妹妹你怎麽會做呢?”

“我也沒吃過,聽別人說起來,我才知道這種簡單的做法。”喬綿綿笑著道。

等她到前廳,陸昭和青酒也到了,她笑盈盈地打招呼,“陸大人早,青酒早,你們餓了吧,可以開飯了。”她去廚房拿了一碗泡菜,酸酸辣辣的泡菜用來開胃,搭配鮮香的火腿稀飯正正好。

“喬五姑娘,我家大人想你做的飯,想了好久哦!”青酒興奮地幫忙擺碗筷。

陸昭:……他什麽時候和青酒說這個話了?

青酒沒註意到主子的眼神,繼續道,“你是不知道,沒有你做的飯,大人這幾天沒胃口,每天我做完飯,他看我的眼神,好生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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