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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中秋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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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中秋家宴

鹹鴨蛋煮好後, 喬綿綿把米飯給端出去,其他人已經洗過手,都等著吃飯了。

“綿綿, 我和你爹他們商量好了,過兩天是中秋, 我們等過完中秋便開始擺攤。”林氏很期待, “鍋碗瓢盆那些,全都準備好了。你有空時去看看, 還差什麽, 娘馬上補上!”

喬綿綿說清點過了,“都夠了, 咱們等開業就行。這幾天賣鹵味, 每個顧客我都會宣傳一遍。娘,如果生意好,以後我炒肉的時候, 您別皺眉頭了。”

“哈哈, 你這丫頭就知道打趣我,家裏要有錢, 我肯定不皺眉。來來來,都上桌吧,哎呦,你今天又炒了肉,你啊你,以後出嫁了怎麽過日子哦?”林氏說歸說,等公婆動筷子後,還是先給兩個女兒夾了肉,自己才開始吃起來。

說到中秋, 喬家雖然分了家,但張氏兩口子還健在,像中秋、除夕這種大節日,喬家二房都會過來一起過。喬家老三不住在臨安城,只在除夕時過來。

張氏看重大兒子,也喜歡另外兩個兒子,提前買了雞和鴨,再去看大兒子,“滿倉,你明日留個肘子,咱們中秋吃。”

喬滿倉一口應下,“娘不說,我都想好了,二弟在布莊做事,他家油水肯定不如咱家。除了肘子,我多留兩斤肉,到時候讓他帶回家去。”

喬家三兄弟關系還不錯,有張氏這個識大體的娘,他們私底下沒有齷齪。最多兄弟間有點小心思,但不妨礙他們感情。

張氏看了眼林氏,見兒媳婦沒反對,“嗯”了一聲。

中秋的事就這麽說定了,一家子吃完飯,又各自忙去。

喬有福漱了口就回屋,等張氏進屋後,讓張氏先關門。

“有什麽事就說,遮遮掩掩做什麽?”張氏關了門,看著自家男人,猜道,“你是要說老二媳婦的事吧?”

喬有福撇下嘴,不太高興道,“中秋時,你說下老二媳婦,老二掙錢不容易,她一個勁貼補娘家算什麽?”

“要說你說,大過節的,我不幹這種掃興的事。”張氏不同意。

“我是公公,怎麽好說兒媳婦?”喬有福自覺不妥,“讓你說你就說,家成和我說,他家半個月沒吃肉了。你想想,家成都是大小夥了,一直看不到葷腥,能成嗎?”

說著他嘆了口氣,那天孫子來送米糧,他看孫子瘦了,便多問幾句,“我聽家成說,他舅舅快不成了,不是說不讓幫,而是要有個度。不能讓老二一個人,養著自己一大家,又養大舅子一家吧?”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張氏卻還是不肯答應,“老二媳婦有她自己的難處,她爹娘早逝,全靠她大哥拉扯長大。現在她大哥病了,她不出錢幫忙看病,那還是人嗎?”

“苦就苦一段時間,忍一忍會過去。況且家成過來時,你不會偷偷把老二給的錢塞回去嗎?你自個兒舍不得錢,又想我去做昧良心的事,你倒是會算計。”

“我……我哪裏有?”

“反正我提前警告你,中秋時一家子難得聚在一起,說點高興的事就好,別的你要多嘴多舌,我讓你睡大門口去!”張氏哼了一聲,起身去開門。

同樣是女人,她理解二兒媳婦的不容易,按照家成說的,他大舅撐不了兩個月,總要讓老二媳婦盡一份心。若是老二媳婦真坐視不理,她才要罵兩句。

“娘,您要洗臉嗎?”林氏端著盆出來,她最近太累了,天還沒黑,就開始打哈切。

“我洗過了,你快去睡,我幫綿綿看著就行。”張氏說她白天沒做什麽事,這會兒還不困。

林氏是真的累了,放下盆回屋去。

轉眼間到了中秋這天,喬綿綿只做了春喜樓的鹵味,讓大哥送去後,她便在家裏準備早飯。

二叔一家在早上就會過來,為的是能在這邊多吃一頓,所以喬綿綿多煮了一些地瓜稀飯。她特意留了一些鹵味,待會讓二叔他們嘗嘗。

喬家這裏生火做飯,隔壁的陸昭那,青酒提著汴京送來的東西,不舍得地站在天井裏。

“大人,這些是老太太的心意,並不是老爺送來的。您若是一個不要,老太太知道會心碎的。”青酒在臨安的這些日子,毎日吃的用的,遠不如在汴京時候。就是主子,也肉眼可見地瘦了。

“青酒,不要讓我說第二次,你怎麽拿回來的,怎麽送回去。我要收下這些東西,老頭子只會以為我還離不開陸家。這是我給祖母的平安信,你一塊送回去。”陸昭的語氣不容拒絕。

“可是……”

“再廢話,你也回汴京。”

青酒最怕主子讓他回汴京,他和主子一塊長大,是從小一起的情分。不管怎麽樣,他都不會丟下主子離開。

看著地上的包袱,他很心痛,要不他自己偷偷留一點好了?

“如果你想偷藏東西,被我知道了,一樣回汴京去。”陸昭一看青酒的眼神,就知道青酒在想什麽。

沒辦法,青酒只能喪著臉送去驛站,要是讓老太太看見了,老太太得多傷心。

他主子太倔了,明明是和老爺的矛盾,幹嘛要牽扯到老太太。

哎。青酒在心裏嘆氣,大過節的,今日還得他自己做飯,光是想想,更難受了。

等他從驛站回來,正巧碰上提著酒回來的喬家興,兩人打了招呼,得知喬家今日有客人,羨慕道,“真熱鬧啊。”

“是啊,我家人多,逢年過節都坐不下。你們呢,陸大人不回家嗎?”喬家興隨口問了句。

青酒搖頭說不回,“我家大人太忙了,回不去。”只能用忙碌當借口。

“這樣啊。”說話間,喬家興到了家門口,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陸家大門,回去拿了兩塊五仁月餅送去。

等他回家時,林氏念叨了一句他真大方,但得知陸家就陸昭兩個過節,林氏進廚房端了兩碗鹵豬雜,讓喬家興再跑一趟。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兒行……行什麽來著?”林氏想半天想不到,“反正孩子在外,家裏爹娘是最記掛的。我雖然不懂陸家什麽情況,但陸大人還是挺有禮貌,你把這份送陸家去,另一份送春生家。回來再去其他幾戶,咱家做了生意,每天院子裏煮鹵味,總要給人嘗一嘗。”

以前只有過年,鄰裏之間才會互送東西,但今年喬家賣鹵味,每天洗洗刷刷,以後還要占著巷子裏的路放手推車,所以林氏提前賣個好,讓兒子送些東西去。

喬家興跑得快,去了一家又一家,每次回來都沒空手。

要麽是一把青菜,要麽是新鮮的板栗,只有陸昭那不知道準備東西,反而收到了每家人送來的吃的。

青酒看著板栗那些,頭疼地問,“大人,我不會做啊。對了,我去隔壁學學,您等著啊,我去喬家看看。”

他是個不怕生的,興沖沖到喬家,和林氏兩口子說明來意,林氏笑呵呵地把他帶到後廚。

“確實,你們兩個男人,不善庖廚很正常。”林氏道,“綿綿,青酒小哥想問問你怎麽做菜,咱家正好也要煮板栗那些,你教教他。”

說話時,聽到前廳熱鬧起來,趕忙又道,“應該是你二叔他們來了,我去看看!”

喬綿綿已經煮好地瓜稀飯,讓她二哥把稀飯和菜端出去,她再教青酒煮板栗,“用刀在板栗上劃一刀,直接煮起來就能吃。如果家裏有肉,把肉煎香後,再加板栗去燉煮。至於青菜,加豬油去炒就行,曾家是送了泥鰍幹吧,你切一點辣椒,和泥鰍幹一起爆炒,記得不要放鹽,因為泥鰍幹是鹹的,加點生抽就可以。還有……”

喬綿綿說了一大段,擡頭時,看青酒眼神懵懵的,不由笑了起來,“光靠我說,你肯定學不會。這樣,我家也要炒泥鰍幹,你去把泥鰍幹和板栗那些拿過來,我幫你一塊做了,你在一旁學。”

她剛說完,青酒如獲大赦,說了個好,拔腿跑回去拿東西。

這時二叔家的歡歡先進來,小姑娘才八歲,長得像她娘親,小臉蛋白裏透紅,一進來甜甜地喊了句,“綿綿堂姐。”

喬綿綿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但還是楞了會,才認出眼前的小姑娘是二叔家的小女兒。看小姑娘長得可愛,蹲下吧唧一口,“是歡歡啊,你越長越可愛了,你怎麽自己來廚房?”

“大伯母說你在做好吃的。我來看看。”小姑娘一邊說,一邊咽口水,心思都在鍋裏。

喬綿綿哈哈地笑了下,打開鍋蓋給堂妹看,“鍋裏在燉雞湯,這會還沒好,我們先出去吃鹵肉,我特意給你們留了的。”

牽著喬歡歡一塊去前廳,喬綿綿先和二叔二嬸問好,再去看二叔家的兩個兒子,喬家成和喬家喜,他們一個十七,一個十四。其中喬家喜讀過兩年書,算是喬家裏難得讀過書的,所以看著更斯文。

“這是綿綿吧,都長成大姑娘了,聽你爹娘說,你現在可能幹了!”喬滿玉看著變化最大的侄女,誇完說了句,“你做的鹵味好吃得很,還是你走運,能得那麽好的機遇。改天讓你二嬸來學學,我家也能有點口福。”

一聽這話,喬綿綿便知道二叔是個什麽樣的人,能在布莊當跑堂,想來腦子是靈活的,嘴也能說。

不過沒等她回話,祖母先插了話,“既然都到了,一塊坐下吃。吃飽了讓家興帶著弟弟妹妹去買糖人吃。”

張氏從兜裏拿出錢,遞給喬家興。

喬家興明白祖母的意思,笑著接過了錢。

一家子吃飯時,喬滿玉識趣地沒再提學鹵味的事,而是吃過飯後,讓他妻子周氏去後廚幫忙。

周氏是個說話聲很小的人,喬滿玉說什麽,她就做什麽。加上這段日子她一直照顧娘家,這會怕公婆說她,自個兒心虛,便更賣力表現,和喬綿綿淺淺地笑了下,跟著一塊進了廚房。

雞和鴨是大早上就殺了的,喬綿綿讓家裏特意留下雞血和鴨血,她看了看,都成塊了,便拿出來用水泡著。

這時青酒提著東西過來,“喬五姑娘,我還拿了節餅過來,是衙門給大人送的。已經放在外邊,我有交代,要給你留一塊。”

“行,多謝你了。”喬綿綿笑著教青酒怎麽剝板栗,她自己開始剁鴨肉,雞是清燉的,鴨就用來做姜母鴨。

鍋裏的雞湯轉到陶罐裏慢慢煨,鍋洗幹凈後,把切好的鴨肉倒進鍋裏,加入生抽、老抽、料酒和生姜,還有最重要的蜂蜜,一塊爆炒。

另一邊的砂鍋裏,把大塊姜片炒香,再加入炒過的鴨肉,倒入一碗自家釀的米酒,蓋上鍋蓋燜煮四十分鐘左右就可以。

喬綿綿一邊做,一邊和青酒、二嬸兩人講解,“其實步驟很簡單,你們記下後,就是熟能生巧的問題。”

青酒還是懵懵的,記都沒記清,更別說自己去做。

周氏倒是記住了,她沒想到喬綿綿真會認真教,看向喬綿綿的目光,多了幾分慈愛,“好的,我都記下了。不過家裏很少吃鴨子,想熟練都難。”

“總會有機會的。”喬綿綿道。

“太難了,我們家不如你們家,你也知道,二嬸我不容易。”

說著說著,周氏開始抹眼淚,喬綿綿尷尬得不懂說什麽好。

要是只有喬綿綿就算了,這裏還一個青酒呢。

奈何青酒也是個沒眼色的,還在問喬綿綿怎麽做其他菜。

沒辦法,喬綿綿只能把泥鰍幹那些拿來做。泥鰍幹用水泡一會兒,鍋裏油燒熱後,加入蔥姜蒜,還有最重要的青辣椒,一塊兒炒香之後,再放泥鰍幹進行調味。

喬綿綿沿著鍋邊淋上料酒和醬油,激發出醬香味後,加一點熱水,燉煮個三分鐘出鍋。

這時廚房裏已經彌漫了各種香味,還有嗆人的辣味,周氏咳出了眼淚,青酒倒是能忍。

等炒泥鰍幹出鍋,喬家興也來了,“青酒,陸大人讓你快些回去,他好像有事找你。”

“啊?”青酒楞了下,還是跑了回去,“大人,您找我啊?”

陸昭無語地看著青酒,“人家只是提一嘴,你真帶著東西過去,你真好意思?”

“只是提一嘴嗎?我看喬五姑娘很真心啊。”青酒沒想那麽多。

“今天畢竟是中秋,別人一家子團聚,我們別湊熱鬧了,快點拿了東西回來。”陸昭無奈道。

青酒哦了一聲,跑出去拿了菜回來,還多了一包炒瓜子,“大人,您快來吃!”

轉頭他就忘了主子說的,這會只想快點吃。

陸昭想說不餓,但聞到菜香,忍不住湊了過去。

青酒給主子夾了一條泥鰍,“您快嘗嘗,泥鰍幹熏過,炒過非常下飯。”他想都沒想,餵到了主子的嘴裏,結果把主子辣到漲紅了臉。

陸昭吃不了辣,剛嘗到一口,辛辣的味道充斥在嘴裏,把他眼淚都辣出來。

狂喝了一杯茶後,口中殘留的香味,和青酒大口吃飯的樣子,又勾起他的食欲。不得不說,喬五姑娘姑娘的廚藝很不錯,比陸家大廚都要好。就是泥鰍幹的辣椒放太多,他想吃又怕辣,最後只能想個折中的辦法,用茶水洗一洗。

“您洗了就沒味了。”青酒道。

“少廢話,吃你的。”陸昭吃一口炒泥鰍幹,得吃兩大口飯。

“還有青菜和悶板栗,您多吃點,今兒中秋呢。”青酒嘴裏塞得滿滿的,能和主子一塊過節,便是他的團圓節。

而陸昭不由想到汴京的祖母,拿筷子的手頓了頓,為了他的事,祖母應該操心不少。

這邊青酒主仆很快吃了個幹凈,對門的喬家還沒開飯。

喬綿綿把該燉的菜燉下去,剩下要炒的菜,先準備好,等三點後再來炒。

三點是古代的申時,喬綿綿還是不習慣用古代的時間,每每聽到打更的,都會在腦中自動換算成二十四小時。

這時二哥買了糖人回來,賣好地遞給喬綿綿,“這是最大的一塊,我特意給你挑的。”

“二哥最好了。”喬綿綿剛誇完,就聽二哥問傍晚吃什麽,“原來你是想著吃,才給我留最大的糖人。”

“哪有,平日裏我也最疼你,你這樣說,二哥可要傷心了。”喬家興剛吃完糖人,嘴裏甜滋滋的,“你不說,我自己去廚房看。”

喬綿綿拉住她二哥,咬了一口糖人,甜得像蜜一樣。以前她不愛吃那麽甜的東西,現在看著二哥期待的眼神,打心眼裏覺得糖人很好吃,“我和你說就好,你時不時跑廚房去,娘肯定覺得你去偷吃。”

她舔了舔糖人,“今天有燉雞湯、姜母鴨、辣椒炒泥鰍幹、紅燒魚、蔥花煎雞蛋、涼拌豬耳朵,還有豆角和枸杞葉。祖母為了今天,可是下了血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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