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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訓 你說得沒錯,所以你想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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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訓 你說得沒錯,所以你想先死……

“幫我把繩子割斷。”

不等沈憫仔細看清傷勢輕重, 辜蘇就將雙手伸到他面前,雙腕間的繩索抵在鐵片上。

沈憫深深看她一眼,忍住想要說出口的話,修長手指小心捏住鐵片邊緣, 費力地試圖割斷綁住她的繩索。

薩拉緊張地看向窗外, 透過破了一半的透風窗戶, 已經看到幾個持槍男人向屋內走來, 忙小聲道:

“他們回來了!”

沈憫立刻把手腕一翻, 鐵片藏入袖中,辜蘇也將手放下, 把已經被割斷了一小簇的繩子轉了半圈,讓缺損處朝下。

幾個男人舉著沈憫的手機進來,踢了薩拉小腿一腳,命令她翻譯,薩拉顫巍巍道:

“他們讓你給你父親打視頻電話。要一千萬泰銖。”

已經比第一次的報價低了很多, 看來他們也不想竹籃打水一場空。

比起一毛錢都拿不到, 他們寧可降低標準。

沈憫瞥一眼薩拉, 接過手機, 吃力地用被捆住的雙手, 發起了微信視頻。

國內是下午三點多, 因此電話很快被接通了,沈琢在公司裏,聲音聽起來還算平和:

“怎麽想起來打電話找我了?”

話音剛落,就註意到了沈憫臉上淤青,面色一變,像是想到了什麽,沈默了。

“我被綁架了, 他們要一千萬泰銖的贖金。”沈憫面色如常,“一千萬泰銖不是個小數目,還涉及到境外支付,在不引起警方懷疑的前提下,資金周轉需要多久?”

後半句話他本沒有必要說。

沒有哪個人質,在被綁架之後還有心思關心資金周轉。

沈琢是浸淫商場的老油條了,聽他這句話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故意沈思了片刻,準備好拖延時間:

“我沒有做過大額境外匯款的經驗,要先問問銀行——”

說到這裏,綁匪已經把手機搶過去,伸到薩拉耳邊,用泰語說了些什麽,薩拉抖著嗓子道:

“我……我是翻譯,他們說,明天午夜十二點之前,要是看不到錢,就……就把您的兒子賣到緬甸去。”

沈琢的語氣聽不出絲毫慌張,只說了句“知道了”,就單方面掛了電話。

他到底會不會按時打錢過來,似乎誰也說不準。

幾個綁匪面面相覷,但也無可奈何,只好坐等消息。

快入夜的時候,被派去采購的男人返回簡陋的小木屋,帶來了新鮮的食物和水,將其中一袋扔到了三人面前。

沈憫吃力地伸手去扒拉,看到裏面裝著三盒速食便當,一盒標價40泰銖,是最低價格,還貼了打折標簽。至於飲料,則是他們不認識的牌子,在包裝上畫了一片綠色植物葉子,外形很像楓葉。

辜蘇註意到,之前幾個男人打牌的時候,放在一邊的瓶裝水上,也有這些標志。

薩拉男友看到男人帶回來的食物,不滿地沖他嚷嚷了幾句,抓起自己的一份看上去檔次高一些的便當,還有一瓶礦泉水,走過來放到薩拉面前,擡手要摸她臉上被他扇過的地方,卻被薩拉用力避開。

他神色不變,留下便當和水,又對她語氣溫和地說了幾句,薩拉板著臉,一個字也沒回。

等他走後,薩拉趁幾個男人不註意,小聲對他們說:

“便當可以吃,飲料不要碰。這瓶礦泉水,我們可以分著喝。”

辜蘇和沈憫看著她,表情是如出一轍的困惑。

薩拉小心翼翼地向他們又挪近了幾分,指了指水瓶上的標志:

“這個葉子是大.麻葉,不管是食物還是飲料,上面標註了這個圖案的,裏面都含有大.麻成分。”

辜蘇震驚:

“這個是可以隨便買到的嗎?”

薩拉緊張地看了一眼聚在一旁吃飯的男人們,壓低聲音:

“涉及到一些覆雜的東西……現在泰國是允許自由買賣大.麻和大.麻制品的,日常也可能會不小心買到。但我確定他們是故意的。”

辜蘇神色凝重地道謝,另一邊,沈憫已經默默地把便當盒的塑料包裝撕開,遞給辜蘇。

她手被捆著,沒辦法一邊捧著盒飯,一邊使用叉子,沈憫就很自覺地用雙手托著盒飯,方便她吃。

辜蘇吃了一口,下意識看向薩拉,只見她的男朋友已經走過來,端起便當,蹲在一邊要餵她。

薩拉臉色很不好,別過頭不肯吃,二人用泰語快速而小聲地爭執著什麽。

辜蘇垂下眼,不去理會他們的爭吵,吃力地一口口吃著飯菜。

她本以為會味同嚼蠟,但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下,速食便當依舊美味。

他們兩個相互幫助吃完了晚飯,辜蘇剛把盒子蓋上,眼角餘光就見薩拉的男朋友不知用什麽辦法說服了她,她面前的便當盒已經空了。

為了方便蹲下,他的配槍扔在一邊。

他站起來的瞬間,幾個男人也從地上和箱子上站起,拎著塑料袋走了過來,但看目標並不是來找他的,而是沖著——辜蘇來的。

辜蘇後脊瞬間一陣發涼,下意識往後退了退,緊接著,沈憫瘦弱的身體就擋在了她面前。

他被捆得難以活動,但依舊絲毫不懼地用大半個身子遮住辜蘇,寸步不讓地問:

“你們找她做什麽?”

其中一個男人揚了揚手中塑料包裝,薄薄的一片,外方內圓。

而他手中拎著的塑料袋裏,隱約能看到,裝著更多同樣的東西。

這下不必薩拉翻譯,他也明白發生什麽了。

沈憫的呼吸凝滯一瞬,隨即怒道:

“明天錢就能打過來!你們不許碰她!”

薩拉也在一邊懇求他們住手,甚至對自己的男朋友吼了句什麽。

薩拉男友猶豫片刻,剛往他們那邊走,就被其中一人往身上扔了個套,指了指辜蘇。

他張了張嘴,棕黑色的臉上浮現出軟弱之意,剛想說什麽,就被踹了一腳,領頭人再次指向辜蘇,用命令的語氣說了一個詞,又對薩拉說了句什麽。

薩拉僵住了,臉色非常難看,轉向沈憫:

“他們說……一千萬只是贖你的費用,要把這個女人也贖走,要兩千萬。”

但是他們剛才在電話裏並沒有說明這一點。

他們是打定主意不放辜蘇走了。

辜蘇躲在沈憫身後,感覺到手裏被悄悄塞進了一樣東西,熟悉的觸感,帶著沈憫的體溫,她毫不猶豫接過,借助身體的遮擋,在幾人眼皮子底下,小幅度地用鐵片摩擦著捆綁他手腕的繩索。

繩索又粗又硬,很難切開,又繞了好幾層,她一時半會無能為力,而薩拉男友,已經在幾個男人的脅迫下,向她逼近。

辜蘇看向薩拉,露出哀求之色:

“不要在這裏……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可以嗎?”

薩拉紅著眼眶將她的話翻譯過去,幾人理也不理,甚至樂見其成,其中一人粗暴地拽開沈憫,一人又踹了薩拉男友一腳,他一個踉蹌,直接撲在了辜蘇身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臭味撲面而來,辜蘇閉目屏息,皺眉忍受著身上重量,只覺得像是被一只剛死不久、才開始散發屍臭味的豬壓住了,渾身動彈不得。

薩拉尖叫著什麽,又被扇了一巴掌,這才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辜蘇和壓在她身上的男人那邊,無數雙躍躍欲試的眼睛黏著在男人從僵硬到熟練的動作上,沒有人在意被推到一邊的沈憫。

辜蘇奮力推拒著,沒有向沈憫投去哪怕一個求助眼神。

她知道,如果她看他,就會將別人的註意力也引到他那邊去。

沈憫……

快一點……

快一點脫困啊!

她今天穿的衣服本就清涼,薩拉男友沒花多少力氣就扯下了上衣,也是在這時,只有壓住她的他看清了她胸口的斑駁血跡。

男人楞了一瞬,下一刻,一聲沈悶的槍聲在他耳邊響起,他震驚回首,看到沈憫雙手雙腳的繩子不知何時已經被解開,端著他剛才解在一邊的自制土槍,已經在領頭人的腹部開了個洞。

血花四濺,幾滴微熱的血點濺在他臉上,又迅速冷卻。

領頭人倒下之前,想伸手去拿背在身後的槍,手剛一擡起,就又被一槍打在肩膀上。

他摔在一灘血水裏,徹底不動了。

沈憫臉色雪白,雙手發著抖,被捆綁太久的手腕難以自由活動,沒人知道他剛才是用怎樣的意志力瞄準、扣動扳機的。

在場其他人中,有人第一個反應過來,要跑去拿槍,被一槍擊在大腿,哀嚎一聲倒在地上。

“放開她。”

沈憫說這話時,槍口對著其他幾人,眼睛看也沒看薩拉男友。

後者被他嚇到,舉著雙手,緩緩從辜蘇身上起來,向後退去。

他起身後,辜蘇立刻往後蹭了一段距離,徒勞地想伸手去撿地上已經被撕碎的上衣,在發現已經沒法穿後,捂住胸口爬起,往沈憫身後跑去。

沈憫迅速掃了她一眼,確認沒有大礙,便揚了揚下巴,指揮薩拉去繳她前男友的械:

“把那個人身上的小刀摘了,刀給辜蘇,然後把你們自己的繩子都割了。”

薩拉照做,接近她男友時,對方有那麽一瞬間似乎想掙紮,視線落在腰側掛著的小刀上,但手指抽了抽,終究是沒有動手。

薩拉順利地解放了自己和辜蘇,兩個女人迅速聚到沈憫身後。

“你的槍裏,還剩下兩發子彈,而我們,還有七個人。”其中一人威脅道,“等你的子彈打完,就會死。”

他說得沒錯。

而且,沈憫沒有彈夾,他是第一次摸槍,也不一定會裝彈。

他最多用兩發子彈,帶走兩個人。

但是他端槍的手很穩,指向說話人:

“你說得沒錯,所以你想先死?”

他又指向試圖上前來的幾人,唇角勾起沾染血腥氣的笑容:

“還是說,你們中的誰想?”

幾人的腳步躊躇了。

沒有人想當擋箭牌。

局面一時間僵持不下。

綁匪們的槍在剛才吃飯的時候,放在了一邊,走到人質所在的角落時,也沒人想到帶槍。

誰能想到三分鐘以前還以為插翅難飛的人質,如今竟端著槍來跟他們叫囂!?

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但在這樣緊繃的對峙時刻,沈憫的身體晃了晃,忽然向一側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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