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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訓 巨大沖力讓辜蘇一下子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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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訓 巨大沖力讓辜蘇一下子撞到……

曼谷的水上集市入口外, 停著不少旅游大巴。

這裏面向的大多是普通旅客,因此沒有專門給豪車的停車場。

司機只好停在稍遠的收費停車場。

他提前打電話約了人,沈憫在被辜蘇攙扶著下車後,便看到不遠處碼著三輛外型酷炫的機車, 三名身高腿長的泰國男人正百無聊賴地抱著頭盔交談什麽, 在司機向他們招手後, 望了過來, 隨即齊刷刷將頭盔往腦袋上一扣, 踩下離合,聲勢浩大地飛馳而來, 在他們面前擺動車頭,秀了個瀟灑的漂移。

領頭人邁開長腿下了車,低頭向沈憫和辜蘇分別行了禮,說了句“薩瓦迪卡”,發音和薩拉初次見面時說的有所不同, 更加短促:

“由我們三人接送三位前往集市。”

沈憫大半身子的重量都靠在辜蘇身上, 三名男人似乎是從司機那裏聽說了什麽, 對沈憫的異樣視而不見, 其中一人試探著上前來:

“可以讓我扶您嗎?”

沈憫臉色不大好看, 但動作上沒有拒絕, 從辜蘇身上離開後,盡量不依靠男人的攙扶,慢吞吞地走向機車。

他走路的速度已經不如初至曼谷時那麽快了。

薩拉和三個男人似乎熟識,請辜蘇上了其中一人的後車座後,就輕巧地跳到了剩下一人的車上。

從停車場到水上集市大約有十分鐘左右的車程,薩拉用泰語有說有笑地跟載自己的男人聊天,下車後, 沈憫按照當地的慣例,要給他們塞小費,卻被薩拉攔住了,她笑道:

“不用啦,我找男朋友和他的兄弟們來幫的忙,算是特別服務,不收您的錢。再說了,您已經給了我很多錢了,他們已經拿到了這次的報酬。”

這種討好也是加印象分的技巧之一。

沈憫實際上並不缺這點小錢,但免費周到的服務總能讓人心情愉悅。

辜蘇本以為載薩拉的男人是她男朋友,誰知問了才知道,載辜蘇的才是。

載薩拉的男人目前還是單身。

她有些愕然,隨即感到抱歉,但看沈憫的臉色,似乎比上車前好看了一些。

真是好懂。

三人告別了接送他們的男人,薩拉走前還跟男朋友擁抱了一下,那個皮膚黝黑的男人吧唧一聲親了口她臉頰,薩拉也熱情地回了一吻。

在泰國很少看到這樣開放熱烈的情侶。

沈憫面無表情地看著,眸光沈沈,不知道在想什麽。

辜蘇也看到了二人親吻的一幕,但和沈憫不同,她註意到了幾個細節。

薩拉的男朋友,瞳孔比常人小了很多,不知是眼睛幹澀還是怎樣,總是頻繁眨眼,還有就是——手臂內側一閃而過的針孔。

她的心微沈。

……

並非人人都像沈憫一樣反節假日出行,今日非年非節,水上集市的人流量比平日裏少了許多,連往日裏不停穿梭的長尾船也大多靠了岸,船主閑閑地跟岸上的店家聊著天,放眼望去,一派悠閑模樣。

沈憫今日狀態能看出來明顯不好,已經是強打精神在逛街,時不時感到頭暈目眩,體溫也偏高。

按照往日的治療方案,他這個時候應該躺在病房靜養。

但……

他不動聲色地抹去額上因疼痛滲出的冷汗,視線執拗地盯住辜蘇背影。

“這是什麽?”

辜蘇停在一個攤位前,指了指攤位上,某個透明塑料桶裏裝著的灰褐色液體。

薩拉盡職盡責翻譯道:

“是鮮榨的獼猴桃百香果汁。很有營養的飲品。您要試試看嗎?”

辜蘇買了一杯,薩拉留下付賬的工夫,她已經端著杯子走到沈憫面前:

“喝不喝?”

他沒什麽精神,但也不想掃辜蘇的興,垂眸看了那杯飲料幾秒,彎腰就著辜蘇的手,抿了一口。

“好喝嗎?”

辜蘇淺笑,他一開始還沒覺出有什麽,但果汁的味道漸漸在嘴裏散開後,他的神情逐漸變得驚疑不定起來。

看一眼辜蘇。

再看一眼。

這味道……

為什麽……如此熟悉。

片刻後,薩拉付完賬,折返回來時,一擡頭,直接楞在當場。

木制長廊下,色彩繽紛飽滿的小商品掛滿攤位,捕夢網與各式首飾、帆布挎包、泥偶琳瑯滿目,構成繁覆而又絢麗的背景。

在這背景之上,捧著果汁的女人一身淺色裝扮,肌膚白得發光,淡藍色防曬衣滑落肩頭,隨著她踮腳的動作,露出半個圓潤肩膀——站在她面前陰郁蒼白的男人則愕然瞪大雙眼,一只手下意識扶住她的腰,手指松松緊緊,不知是該推開,還是該攬住。

二人是少有的俊男美女組合,唇瓣相貼,不需要刻意找角度,調濾鏡,就已是一副唯美畫卷。

薩拉立刻站住腳步,背過身去,假裝什麽也沒有看見。

來這裏的游客來自世界各地,對這種當眾接吻的情況也算接受良好,因此沒有引起太多圍觀,頂多感嘆二人生得好看。

當事人之一沈憫卻瞳孔地震,久久不能回神。

他舍不得推開她,卻又不敢繼續下去,怕自己的猜想成了真,辜蘇這一吻其實不是因為想吻他,而只是想要拆穿他。

唇分,辜蘇向後退了半步,站定,仰頭看他: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沈憫的視線不自主地落到她淺色唇瓣上,勉強將思緒拉了回來,磕磕絆絆地死撐:

“什麽?”

辜蘇瞇眼看了他片刻,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瓶塞:

“你落東西了。”

看到瓶塞的那一刻,沈憫的大腦轟地一聲不運轉了。

她知道了?

知道了多少?

她覺得我對她做了什麽?

她討厭我了嗎?

她會怎麽對我!?

恐慌和疑問在他腦海裏萬馬奔騰,最終呈現出的表現就是一動不動。

人在極度慌亂的時候,會失去所有行動能力。

甚至連眼珠也不敢轉動。

“沈憫?”

辜蘇拿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過神來,死死盯著她,但一句話也不敢說,生怕說出的第一句話,會變成她宣告他死刑的呈堂供詞。

辜蘇見他不說話,戳了戳他肩膀,半開玩笑道:

“臉色怎麽這麽難看?那天你為什麽要給我餵果汁?怕我睡覺渴了?”

沈憫的喉結重重地上下滾動,滾了幾次後,仍然試圖蒙混過關:

“好像是這樣……”

辜蘇與他對視,嘴角上揚的弧度慢慢放平。

沈憫率先心虛地移開視線。

二人之間的氣氛不知不覺凝重起來。

時不時有游客自他們身邊走過,即使是外人也感受到了他們之間不對勁的感覺,加快了腳步。

薩拉更是躲在遠處觀望,打算找到合適的時機之後再上前去。

沈憫有些受不了辜蘇的沈默,他無言地往前靠了靠,彎下腰,討好地牽住辜蘇的手,說話時離得很近,采取了賣慘策略:

“辜蘇,我不舒服,你別跟我生氣。我那天真的沒做什麽,我都跟你坦白了,我只是偷親你了。”

“這也能算壞事?比沈恒對我做的事還要壞?”辜蘇沒有動彈,任由他握著她的手掌,“你在果汁裏加了什麽?”

沈憫不敢說話了。

辜蘇看到他臉色真的不好,整個人搖搖欲墜的模樣,最終還是沒有追責。

她沒辦法對一個將死之人苛刻。

“不管你在果汁裏加了什麽,”她往回收了手,沈憫沒敢用力,一下子就被她掙開了,“這件事都翻篇了,但你不能再對我有任何隱瞞。能做到嗎?”

她的語氣有些嚴厲了,但態度還是平和的。

她似乎從來沒有罵過他,就能將他訓得服服帖帖。

沈憫聞言立刻松了口氣,那口氣一洩,幾乎連站都站不穩了,他拉住辜蘇的衣袖,急切地保證:

“不會再有了!”

直到二人之間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薩拉才慢吞吞地挪了過來,讓自己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裏。

辜蘇努力忽略掉心中那點沈憫造成的不適,對薩拉露出個與平日無異的笑容:

“我逛餓了,去吃飯吧。”

……

回程時,依舊是坐那三個男人的機車,這回辜蘇依舊是坐薩拉男朋友的車。

原本返程只要十分鐘路程,記性極佳的辜蘇,卻敏銳地發覺,他們繞了遠路。

“薩拉,我們不走原路返回嗎?”

她問。

“我看了一下,預定的餐廳離這裏不遠,就讓他們直接送我們過去。”薩拉說著看了眼手機,“大概還有十五分鐘的路程。”

辜蘇坐在薩拉男朋友的後座,雙手緊緊抓住身後扶手,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這是第一次坐車時沒有註意到的。

那臭味接近於腐臭,難以形容,不是正常人身上會有的味道。

她咽了口口水,盡量穩住聲線,告訴薩拉:

“天太熱了,我想坐汽車去。”

雇主就是上帝,薩拉自然沒有不應的,跟男朋友傳達了辜蘇的話後,二人隔著一段距離,又用泰語交談了幾句,似乎產生了爭執,薩拉態度變得有些強硬,誰知就在此時,幾人的機車同時轉了向,離開主幹道,拐到了一旁還未鋪設水泥、只是一條泥土小徑的小路上。主幹道的繁華之外,多的是未開發的荒地,不過短短幾十米,便似從城市來到了農村,四周全是膝蓋高的荒草,薩拉還在憤怒地對男朋友說著什麽,辜蘇已經當機立斷,對沈憫道:

“他們是癮君子!快聯系司機!”

她本想跳車,但機車一再提速,現在跳下去,只會摔斷腿,到那時就再也跑不掉了。

誰知,載著辜蘇的薩拉男朋友似乎聽得懂一些中文,知道辜蘇打算求救後,吹了個尖銳悠長的口哨,漸漸地,從不遠處追上來十幾輛新舊不一的機車,他們的主人無一例外——

都是一夥的。

薩拉絕望地捶打著載她的男人,對方不為所動,直到所有機車都圍了上來,將三名人質團團包圍,將他們綁來的三個男人,才終於擰了剎車。

巨大沖力讓辜蘇一下子撞到男人背上,那股獨特的腐臭味更加濃郁。

如今他們為何會淪落到這個境地,面前的這群人究竟是何圖謀,已經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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