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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訓 我說過的,敢走我就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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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訓 我說過的,敢走我就殺了你。……

沈憫從蹦極點下來的時候, 面色紅潤,興奮異常,辜蘇還以為他的病情好了很多,可二人還在下山的纜車上時, 他就開始蜷成一團, 無聲地發抖。

這次不是騙她的。

辜蘇手忙腳亂掏出背包裏給他備的藥丸, 撬開他的齒關餵進去後, 依然沒有好轉, 幸好纜車很快抵達,辜蘇叫的救護車也在待命, 火速將他轉往最近的醫院。

救護車上,辜蘇簡明扼要地向隨行醫生概括了沈憫的病情,饒是那醫生已經聰明“絕頂”,見多識廣,也沒遇到過沈憫這樣的病人, 不敢擅專。

在辜蘇遞過來黑卡之後, 他便毫無顧忌地搖來自己的師父師伯們, 召集了一次專家會診。

沈憫的手上戴著生命監測手環, 平時摔個跤都會上傳到沈先生手機上, 如今生命體征一度降到危險的界限, 更是直接給他發送了定位和身體數據。

因此,這次不成功的偷偷出走,終究還是驚動了不該驚動的人。

沈先生有重要會議趕不回來,因此幾個小時後,出現在病房的是沈夫人。

她還帶來了沈憫專用的家庭醫生,打聽到專家會診的地點之後,便半路折過去了。

往日待辜蘇一向溫和慈祥的沈夫人, 第一次用那樣冰冷厭惡的眼神看她,盡管沈憫已經脫離了危險,躺在病床上安睡,沈夫人依舊當著他的面狠狠甩了辜蘇一耳光:

“沒想到你竟然這麽惡毒,騙我兒子離家出走,你就這麽想讓他死嗎?我告訴你,他的遺囑裏面沒有你的那一份,他就算是死了,你也落不到好!”

辜蘇捂著臉,默然看著氣瘋了的沈夫人,只覺得臉頰發痛發燙,眼前也一片模糊,不知是淚水還是被打的。

她辯解道:

“是他想出來走走——”

“他生來膽子就小,怎麽敢玩蹦極這麽危險的項目!一定是你攛掇他的!”

沈夫人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想起為了子嗣,不得不將她送到自己丈夫床上的過往——盡管那件事是她親手促成,但這並不妨礙她看辜蘇不順眼。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還是讓她消失吧。

橫豎現在自己肚子裏已經有了孩子,不需要她了。

沈夫人最後神色晦澀地看了眼辜蘇,丟下一句“無視雇主的生命安全,導致嚴重後果,你被開除了!”,便離開了病房。

沈夫人帶來的保鏢湧進來,將她一左一右控制住,嘴上客客氣氣道,“辜小姐,請吧”,手上該使的力氣,卻是一分沒少。

辜蘇回頭看了一眼在床上沈睡的沈憫:

“讓我給他留句話可以嗎?他醒來要是看不見我,一定會發脾氣。”

她的語氣很篤定,對保鏢架她出去這件事沒有任何抵觸,甚至有些無奈。

保鏢們對她的話不以為然,也許是見多了沈憫對她惡語相向的模樣,認定她在沈憫心中也就那樣,因此不大看得起她:

“那你說,我們會轉告的。”

“我寫給他——”

“直接說吧。”保鏢不想讓沈夫人等,顯得自己辦事不力,“我還不至於記不住幾句話。”

她擡頭,自保鏢臉上看到了不加掩飾的嘲弄和輕慢。

和初見時的沈憫一模一樣。

……

沈憫睜開眼時,看到特護病房裏只有值班的護士。

他一有動靜,護士就發現了,趕緊過來詢問狀況:

“沈先生,感覺怎麽樣?”

他有一瞬間的錯愕,在仔細回憶幾秒後,鈍痛的大腦才想起來昏迷之前遭遇了什麽,啞著嗓子問:

“辜蘇呢?”

“誰?”

“陪我一起上救護車的那個女生,她在哪裏?叫她進來!”

“她……她被帶走了,是你媽帶走的,我聽說好像是開除了她——”

護士還沒說完,就見沈憫拔了手背上的針頭,鮮血濺上潔白床具,掀開被子就要往外走。

“沈先生!”

護士來不及制止他,便見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剛要去攙扶,就被用力推開:

“你滾!找辜蘇回來!我要見到辜蘇!現在!立刻!”

“沈夫人留過話了,讓您安心養病……”

“滾!”

沈憫整個人像狂躁不安的野獸,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咬牙忍著酸痛身軀,撲到門前,擰開把手,卻見外頭一左一右門神般守著兩名保鏢。

保鏢早已聽到屋內喧鬧,其中一人制住他:

“沈少爺,您需要靜養。三天後等航線批下來,您就可以直接坐專機回家了。”

話音未落,他就感覺眼前一花,沈憫手上捏著尖細的點滴針頭,直直抵在他眼前,聲音又冷又狠,面目猙獰:

“辜蘇在哪裏?”

他額角滑下一滴冷汗,多年訓練出來的直覺告訴他,下一句話如果說得不對,這根針就會毫不遲疑地捅進自己的眼珠子裏。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保鏢和這個瘋子僵持片刻,才囁嚅著道:

“她給你留了話……”

那根針的距離遠了幾毫米:

“什麽?”

“她說……害得你發病,她很抱歉,希望你今後能找到一個更加專業的保姆——”

話音未落,他就感覺肩膀一痛,沈憫隨手將針紮在他肩上,竟是頭也不回、跌跌撞撞地跑了,隨手揪住一個路過的護士就問:

“範玉在哪裏?你們的院長辦公室在哪裏!?”

見到他急得快發瘋的模樣,兩名保鏢紛紛上前阻攔:

“少爺,少爺!你的身體還沒恢覆!”

如同讖言一般,沈憫跑出去十幾步,氣力耗盡,脫力地倒了下去。

意識消失之前,他嘶啞呢喃:

“辜蘇……不許走……”

我說過的,敢走我就殺了你。

……

辜蘇被保鏢趕出醫院的時候,只被允許拿了自己的手機和身份證,渾身上下連一塊錢都沒有。

沈夫人對她知根知底,仗著她沒有家人朋友撐腰,光明正大地欺辱她。

她知道沈憫的臭脾氣,除了自己,沒有幾個保姆能忍受他,這也是他之前不停換保姆的原因。

如果她在樓下等等,快的話說不定今晚沈夫人就要來找她了。

她在樓下花壇找了個遮陽的位置,撣了撣灰塵,坐下來開始等,有一搭沒一搭地向醫院門口張望。

日頭偏斜,門診大廳燈火通明,她等得困了,打了個哈欠,手掌還半掩著唇,就聽到身側傳來一聲:

“辜小姐。”

嚇得她把哈欠咽下去了。

她扭過頭,有些迷茫:

“你認識我?”

“是。”賀連嶂也不嫌棄花壇邊緣的灰塵,徑直坐在辜蘇身邊,留了些體面的社交距離,“我見過你,在沈憫少爺的接風宴上。”

辜蘇對他毫無印象,只好“啊”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想和你做個交易。”他擡頭望向醫院,似乎透過重重大樓,看到了後面的住院部,甚至透過墻壁,看到了其中的沈憫,“事成之後,會給你十萬的謝禮。”

辜蘇聽到這個數額就覺得事情不對,什麽忙價值十萬塊:

“想讓我做什麽,先說來聽聽,我再考慮要不要幫你。”

賀連嶂回頭看她,眸中滲出點點溫和笑意:

“別這麽警惕,只是一個小忙。我接受了一場商務宴會的邀請,但是我的女伴恰巧染了病,無法出席,我想聘用你做我一晚的女伴,請問可以嗎?”

辜蘇有些無語,明晃晃的圈套擺在她面前,生怕她看不出來似的:

“我只是個被辭退的保姆,我甚至不認識你。”

“賀連嶂。”他伸手,“優品公司的股東之一。”

優品公司就是沈先生創辦的上市公司。

她多少聽過賀連嶂這個名字,在系統傳給她的資料裏。

知道他是沈憫遺囑贈予股份的五人之一的辜蘇,此時才稍稍放下戒心:

“只是一晚女伴?我需要做什麽嗎?”

“一切都有我,衣服也會給你準備好,你只需要配合我,在一旁微笑,不必開口。”

賀連嶂生了一雙含情目,夕陽西下,天地昏蒙間,愈發溫柔繾綣。

辜蘇又看了一眼醫院大樓,賀連嶂像是知道裏面發生的一切似的:

“剛剛問候過沈夫人,沈憫少爺還沒醒來,即使醒了,你們也能通過手機聯系上,不是嗎?”

辜蘇沒說話。

其實不是的,沈夫人在趕走她之前,為了防止她對沈憫透露些有的沒的,是盯著她把沈憫的聯系方式刪了的。

不過這不重要,既然賀連嶂能聯系到沈夫人,自然也就能聯系到沈憫,他到時候如果想找她,也不算麻煩。

辜蘇起身,向賀連嶂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他困惑地“嗯?”了一聲,試探著將手掌放上去,卻被辜蘇拍開,她說:

“定金。”

賀連嶂輕聲笑了,笑聲低沈溫厚:

“抱歉,我先給你打五萬。”

辜蘇沒問為什麽出席一場晚宴就價值十萬,她跟沈憫待久了,對於金錢的概念已經被同化。

沈憫的一瓶藥就要十幾萬,一頓飯要是想,也能吃掉十幾萬,所以有人願意花十萬塊給自己的商業晚宴請個女伴——還是她這麽漂亮的,她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而且,她現在身無分文,急需用錢,沒理由拒絕送上門的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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