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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訓 好奇。但他不讓我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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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訓 好奇。但他不讓我摸。……

盡管一路上, 傅行舟和趙川都在向辜蘇描述小鎮有多麽美麗,還給她買了許多東西,但不能親眼得見,還是令人感到遺憾。

那些壯闊的雪山, 覆蓋了積雪的屋頂, 尖頂紅磚的教堂, 精巧又別致的小紀念品……

是她的想象力太貧乏, 無論多麽生動的語言, 都無法在腦海中重現出十之一二。

她越逛到後面,話就越少, 幾乎都是他們在說。

註意到了她異常的沈默,傅行舟和趙川也漸漸地不說話了。

幾人在詭異的沈默中回到了別墅,趙川進了門就開始故作輕松地找話題:

“蘇蘇妹妹,你先去休息吧,我昨天晚上說要給你做大餐的, 再等一個小時就行!”

辜蘇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轉過身, 傅行舟立刻伸手牽住她, 把人往電梯的方向帶。

她想, 她不會再摔跤了。

這個時候才姍姍來遲的關心, 她已經不那麽需要了。

但她依然知道感念。

他本可以不管她的。

可他做的,已經遠遠超出了應做的範疇。

也許……也許,萬一之後蔣其聲又反悔了,到頭來,蔣家的家仇,可以不用應在傅行舟身上。

畢竟那些事,都是傅如晦和傅儒許做的。

她也可以……試著接受他的補償。

畢竟曾經造成的傷害都是真的, 而她從不打算默默消化,忍氣吞聲。

辜蘇胡思亂想著,被傅行舟牽著走進次臥。

他把人安置在單人椅上,半蹲在她面前,溫聲道:

“我去給你放水,你先泡個澡,有需要就按這個。”

他說著,捧起她的手,托著手背,掌心向上,將一只對講機放在了她手裏:

“按這個按鈕是開啟通話。我會把對講機帶在身上,有需要可以隨時找我。但是只能在別墅內用,出去之後就沒有信號了。”

辜蘇照他說的按了一下,他西裝上衣口袋裏果然響起提示音。

明明兩個人都在別墅裏,卻要搞得像地下黨接頭一樣。

想到這裏,辜蘇有些忍俊不禁。

看到她忽然笑了,傅行舟雖然沒搞懂她的笑點在哪裏,卻並不妨礙他松了口氣。

辜蘇今天的興致並不高,他原本還對接下來的行程充滿憂慮。

現在看來,她的情緒低落只是暫時的。

看到她笑起來燦爛明媚的臉龐,傅行舟鬼使神差地擡手,手掌在她發頂輕輕拍了拍。

這是一個非常寵溺親昵的手勢。

辜蘇怔住,不敢相信一向高冷的他做了什麽。

不過結合他這幾天的態度,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理解……

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辜蘇索性禮尚往來地在他頭頂也拍了拍。

咦,她本以為傅行舟應該是那種滿頭發膠、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霸總。

可手底下觸感柔軟,發絲順滑,沒有一絲絲發膠的痕跡。

甚至有點好摸。

她有些驚奇,再加上傅行舟並沒有拒絕,於是又順著力道,伸出另一只手,摸索著他的頭發,想搞清楚他是什麽發型。

不過平心而論,別說沒有了,即使他有做發型,被她這麽一揉,也全都白費。

她纖細白嫩的十指就這麽穿插在他發間,湊近時能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冷香。

已經沒了那股血腥氣。

傅行舟被她這麽沒大沒小地亂摸,也不生氣,甚至略微低下頭來,讓她摸得更順手些。

他半蹲在她的椅子前,甘願垂首。

窗外雪地倒映著月色柔光,暧昧散射進屋內,仿若油畫中,授勳的騎士在向王座上華服的主人宣誓。

宣誓什麽呢?

傅行舟擡首凝望她,心想,就宣誓護她無痛無災,一生順遂吧。

辜蘇摸了幾秒才覺得這個動作好像不太合適,剛要抽回手,就被他握住手腕,掌心不知是有意無意,被他拉著貼到了他臉頰上。

傅行舟的聲音有些啞:

“聽說盲人可以靠摸臉型和五官認人。你會嗎?”

辜蘇有些無措,想把手抽回來:

“我……我沒試過。”

“試試。”他手上一點也沒松勁,直直地看向她,“可以拿我練手。”

辜蘇不太想試。

她覺得,自己在傅行舟臉上亂摸,跟摸老虎屁股沒什麽區別——雖然這個比喻糙了點,但意思就是那個意思。

可看樣子,他不打算放過她。

辜蘇抿著唇,手指輕輕向下移動。

察覺到她的松動,傅行舟也松了手,閉上眼,任由那微涼十指在他臉上小心翼翼地摸索。

先是耳朵,辜蘇沒摸過別人的耳朵,唯一的感覺是他的耳垂很涼,和溫暖的手掌完全不一樣。

然後是臉頰,他的皮膚很好,摸上去沒有糙感,臉廓立體流暢,下頜收線幹脆利落。

她的手停住了。

在距離唇角只有一毫厘的地方。

傅行舟睜開眼,看到她的臉慢慢紅透了,小聲嘀咕:

“感覺有點奇怪。”

“我長得很奇怪?”

他擰眉,說話時,唇角不經意觸到她手指,把她嚇得忙收了回去:

“不是說你長得奇怪。我是說……我從來沒這麽摸過別人的臉,有點怪怪的。”

“蔣其聲也沒有嗎?”他問。

“沒有。”

她老實搖頭。

傅行舟默了兩秒,聲音聽在辜蘇耳中,竟有些愉悅:

“那你就不好奇他長什麽樣子嗎?”

“好奇。但他不讓我摸。”

“理由?”

“我想摸才需要理由吧?而且他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很容易害羞的。”辜蘇說到這裏,突然意識到被他帶跑,“不對,你幹嘛突然讓我摸你臉?”

“我也好奇,你是不是能認出而已。

“——放心,只是單純地好奇。”

傅行舟說到這裏,想起洗澡水還沒放,站起身來,結束了這個話題。

辜蘇坐在椅子裏,剛剛摸過他臉頰的手指,還在微微發燙。

她擡手,用發燙的手指捏住耳垂降溫。

……

幾日假期匆匆而過,臨近尾聲的時候,傅行舟越來越忙,每天回來之後,都會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一整晚都不出來。

他不在的時間裏,趙川就帶著辜蘇在別墅裏打發時間。

這裏的娛樂房間,包括吃喝玩樂都是一體的,還時不時有管家過來補貨,往冰箱裏塞新鮮食材,因此二人過得相當愜意——至少在趙川看來,比傅行舟在的時候愜意。

那個大妹控實在是太可怕了,他每次跟辜蘇相處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一股探照燈一眨不眨地紮在自己身上。

連他這樣神經大條的人都感受到了,而且不是錯覺。

這足以說明傅行舟盯得有多頻繁了。

好不容易逮到個傅行舟必須開遠程會議的下午,確信對方從一點到六點都騰不出時間來,趙川樂壞了,悄悄帶著辜蘇去了雪場的新手雪道。

“蘇蘇妹妹,這個雪道可是我第一次滑雪時候的新手村!”他連頭發絲兒都寫著志得意滿,“你要是想滑,我就帶你,要是不想,咱們就去旁邊的餐廳喝熱可可怎麽樣?熱紅酒也行!”

辜蘇連連搖頭,緊了緊身上的滑雪服:

“我看不見,怕摔跤,還是不滑了。”

她原本有些躍躍欲試,但在來時的路上已經充分聽了一耳朵“誰誰誰摔斷條腿,誰誰誰栽進雪地裏把手機給丟了”之類的傳聞。

她認慫認得相當快。

“那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我跟這裏的老板熟,我讓他給你做隱藏菜單!”

趙川一秒鐘猶豫也沒有,立刻拉著辜蘇往餐廳奔去。

剛踏進餐廳,就聽裏頭有個老式廣播,滋啦滋啦地播放著噪音,等二人落座,趙川點了餐,忽然從那斷斷續續的噪音中,傳出成語調的字句:

“暴風雪即將接近……請做好防寒措施……大雪有可能封路……”

趙川心裏先是一緊,再又聽到廣播說,2014年5月1日的廣播,為您放送。

辜蘇聽不太懂英文,但是聽懂了“snowstorm(暴風雪)”這個詞,有些憂心:

“我們要不還是回去吧,好像會有暴風雪。”

趙川心很大,手一揮:

“雪山嘛,年年都有暴風雪,都習慣了,給冰箱做好補貨就行,熬幾天就好了。而且按照他們的行事風格……現在開始發警報,多半是下山的路已經封了,現在著急也無濟於事。”

辜蘇聽到這話,心裏一驚。

她倒不是怕暴風雪會威脅到生命。

只是如果不能按時返回……

蔣其聲能說到做到還好,萬一沒能放棄覆仇,趁現在傅行舟在國外,傅儒許又住院了,他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他會在偏激的路上越走越遠。

這可不是她當初答應幫他的初衷。

她並非真心想做他的刀,而是想在他身邊站著,於他即將失控墜入地獄時,將他拉入人間。

因為她知道,滿心滿眼都是覆仇的人,再怎麽勸他不要去做,都是沒有用的。

她經歷過,所以明白。

而她之所以憂慮蔣其聲的真正心意,原因在於這幾天對方的風平浪靜。

他說他後悔了,不想覆仇了。

可他和她通話時,從未提過要將她從傅家救出來。

他是不要她了,還是搖擺不定,不想放棄覆仇?

無論哪一種,都是極差的結果。

她回過神來,才註意到趙川在她面前打電話:

“蘇蘇妹妹和我在外面呢。”

對方應該是在家開視頻會議的傅行舟。

對面說了句什麽,應該是讓他們回去的話。

趙川不太樂意:

“我們都出來了,而且剛坐下,飯都沒來得及吃一口。”

辜蘇默默湊近一點聽,比常人靈敏的聽覺立刻捕捉到了傅行舟的聲線:

“吃完就回來。氣象局發了預警。”

過了一秒,對面補充道:

“和十八年前一樣大的暴風雪。”

辜蘇怔住。

十八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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