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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訓 多好的哥哥啊,上趕著讓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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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訓 多好的哥哥啊,上趕著讓自家……

第二日, 是傅儒許預定的給辜蘇的“一位朋友”做移植腎臟手術的日子。

雖然中途出了些差錯,但傅家高層已經亂成一鍋粥,傅儒許的助理也忙著處理優先級更高的事務,沒人顧得上特地去知會手術終止, 於是安排好的手術很快就排上了日程。

然而當天躺在手術室中的, 卻不是蔣其聲, 而是另一個男人。

男人的妻子抱著嬰兒, 在手術室門外翹首以盼, 蔣其聲則雙手插兜,倚靠著墻壁, 漫不經心出口勸道:

“別現在就把精力用了,一會兒手術結束推出來,你們還有得忙。”

那男人的妻子聞言才稍稍收了焦急的心思:

“好心人,多謝您幫忙牽線,不然我老公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合適的腎源, 他這一輩子就毀了……”

說到這裏, 又抹淚抽泣了幾聲:

“只是您不要錢也不要別的回報, 我們心裏過意不去, 以後要是有什麽我們能做的, 盡管提, 我們一家一定會報答您的。”

蔣其聲原本興致缺缺,都已經要轉身走了,聽到這一句,忽然笑道:

“報答不需要,畢竟他是因為尿毒癥才被伏龍集團逼到離職的,這一出也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他只是需要一個理由,哄騙辜蘇去接近傅家, “恩人重病”,就是一個足以讓所有人信服的理由,傅儒許信了,辜蘇也信了。

換句話來說,他還要感謝這個男人才是。

如果不是他的檢驗報告瞞過了傅儒許,那擺明了想利用辜蘇,從他手上詐出蔣瑩留下的賬簿的老狐貍,恐怕不會相信辜蘇是心甘情願被傅家收養的。

她心中也定會生出芥蒂。

他寧可讓自己“重病”,叫辜蘇為了幫他覆仇,接近傅家的同時,心裏能好受一些。

叫她覺得,她是為了還他的命,而不是為了全他的私仇。

無論他將要踏上的是怎樣一條骯臟的道路,至少說出來時,陪他一路走來的辜蘇,會顯得幹凈一些。

……也不知道,傅行舟對她好不好。

想到辜蘇,蔣其聲臉上笑意淡了下來,看向女人:

“說起來,我倒是確實有一件事,想請教請教你。”

女人聽到“羊毛出在羊身上”,還很是迷茫,又聽他有事要問,連忙道:

“客氣了客氣了,有什麽想問的,只要我知道,一定會告訴您的!”

他環顧左右,向她招了招手,女人附耳過去,只聽他問了幾個字,面上表情便驚疑不定起來:

“您……您問這個做什麽?”

蔣其聲散漫道:

“我沒什麽想要的,但你既然存心報答,我便隨口這麽一問,你如果想說,便麻煩告知我,不想就罷了。”

女人忙道:

“我說,我說!不是不想說,只是覺得你一個大男人,問這個有些奇怪而已。”

他似笑非笑,沒有回答。

……

傅儒許還沒有清醒過來,也許是年紀大了,身體機能遠不如年輕人,不管保養得有多精心,一旦倒下,原形畢露。

他的助理已經把要交接的材料發給了傅行舟。

自傅如晦去世後轉移到他手上的集團權柄再次易主,到了“伏龍集團太子爺”的手上——這個稱呼聽著有那麽一些調侃意味,背後代表著的卻是實打實的潑天權勢。

傅行舟自己也沒想到,那貪權的老爺子死死捏在手裏的權力,會以這種形式提前來到他手中。

他開始忙了起來,但盡管如此,還是叫秘書林鳶將當月28號的行程空下來,留給了趙家的小少爺。

林鳶公私分明,自那日不歡而散後,第二天上班,並沒有將個人情緒帶入到工作中,只不過在聽到他要去趙家小少爺趙川的生日派對時,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冒昧問一句,傅總,您要帶您的,‘妹妹’去嗎?”

妹妹二字咬了重音,頗有些諷刺意味。

“這就是我的私事了,林秘書。”

傅行舟不輕不重地擋了回去,但也與直接承認差不了多遠。

林鳶不抱希望地提醒他:

“您不混二代圈子,可能不了解一些秘聞。趙川是個同性戀,只是還未公開出櫃。”

“是嗎?我不歧視同性戀。”

他輕飄飄地回答。

林鳶見他油鹽不進,只好低頭重重地在月底日程寫上:

【晚18-23,博湖灣,趙川生日派對】

生日當天,傅行舟遣人封了份不出錯的生日賀禮,放進後備箱,帶上辜蘇一同前往。

一路上,辜蘇都沒和他主動交談。

自那晚的控訴過後,她就好像用光了所有力氣,既不與他爭辯,也不搭理他。

他讓她養病,她就養病;他讓她吃藥,她就吃藥。

乖巧得就好像在忍耐著,然後等待一個契機。

——等蔣其聲將她解救出去的契機嗎!?

想到這裏,傅行舟側頭打量她,只見她閉目垂首,只化了淡妝,遮住底下憔悴顏色。

整個人沒什麽生機。

“傅蘇。”他這樣叫她。

她沒有理會他,連眼皮也沒有動一下。

他默了默,改口道:

“辜蘇。”

“嗯。”

女孩簡短應答。

他的目光移到她手臂、膝蓋上,因為看不見而摔出的淤青被粉底蓋住,幾乎和周圍皮膚顏色融為一體,只有親眼見過的他明白,底下是怎樣的傷痕。

他眼神微動,嗓音低啞:

“明天,我陪你去買根盲杖吧。”

不知她過去是過於拮據,還是其他不知名的原因,竟沒有根盲杖傍身,只憑借雙手,跌跌撞撞地摸索,而他從前竟也未曾想過替她添置。

是他的疏忽。

辜蘇聞言,露出詫異表情,扭頭“看”他。

他竟被這一“看”,弄得心虛起來,控制住擡手摸鼻子的沖動,平鋪直敘道:

“有了盲杖,會方便一些,現在的盲杖還有求救和摔倒監測功能,很有用。”

她下意識撫上手肘淤青處,片刻後,低聲道:

“不用了。我買不起那麽高端的東西。”

“我會送你。”

“不如放我走。”

話題突兀被繞回死路,車內氣氛驟然一滯。

他凝視著女孩倔強側臉,一時間慶幸自己足夠年輕,否則剛才那一下,險些被氣出心肌梗塞:

“我們討論過這個問題。你忘記了嗎?我不介意重覆一次結果——脫離傅家,這不可能。”

二人繼續冷戰,這種僵局一直持續到抵達游艇。

趙川親自在甲板上迎賓,他們來得不算早,已經有不少人在甲板上開起了狂歡派對,雞尾酒、泳裝帥哥美女與彩帶、禮炮,紙醉金迷的派對裏不可缺少的元素,統統無上限地堆疊。

這一幕落在傅行舟眼裏有些刺眼——他向來對這些東西敬而遠之:

酒精,女人,性。

他下了車,一手托著禮物,一手自然地牽起辜蘇的手,走上前去,與趙川寒暄了沒幾句,就介紹道:

“這位想必你也認識,我的妹妹,原名辜蘇,現在改名為傅蘇了。”

趙川面容俊朗,黑色中短發還滴著水,披一件花花綠綠的沙灘外套,收下他的禮物後,只掂了掂就笑道:

“又是酒,成,今天第二十五件了。”

傅行舟淡淡道:

“傅家從法國勃艮第的酒莊空運過來的頂級葡萄酒,不想要就還回來。”

“那可不成,我收下了就是我的了。”

趙川笑嘻嘻地把禮盒護在懷裏,做了個“請”的動作:

“今日小傅總大駕光臨,真是令蓬船生輝,小人頗感榮幸。這瓶葡萄酒,我一定會珍藏在酒窖裏,當作傳家寶,世世代代傳遞下去。”

“……”

傅行舟以前跟趙川不熟,也不知道他是這麽個不著調的,只是聽人說他身邊幹凈,也從沒弄出過風月傳聞來,才起了帶辜蘇過來的心思。

他剛想領著辜蘇上船,一轉頭,卻見趙川已經自來熟地牽起了辜蘇的手:

“這位就是辜蘇妹妹了吧?”

“傅蘇。”

他糾正道。

“叫我辜蘇就行。”

她說。

原先是他嚴防死守她隨意攀扯,如今情勢顛倒,她反倒不願認這個身份了。

世間風水流轉,竟有如此迅捷。

趙川視線在他們二人中間逡巡幾下,便親昵地拍了拍辜蘇手背:

“蘇蘇妹妹。”

……此人當真圓滑。

而且不要臉。

傅行舟想。

“小傅總很少出席這種人多的私人派對吧?”趙川忽然向他攀談,言語間充滿暗示,“不趁機去結交幾個人脈嗎?蘇蘇妹妹放心交給我,我帶她到處逛逛,這船我最熟。”

這艘游輪身家上億,足有六層樓高,裏面配備了臺球室、酒吧、游泳池、桑拿房、客房等一眾令人眼花繚亂的配套設施,本就打算今後一半時間自用,一半時間對外開放盈利,因此絕不僅僅只是一艘用於出海的游艇而已。

普通人在這兒逛一圈,鐵定迷路,更何況辜蘇是個看不見的小可憐。

傅行舟心裏清楚,在場的這些二代們,不管是不是草包,將來多半都會繼承父輩們的產業,他此時提早去接觸,建立人脈,才是明智之舉。

可看著辜蘇被趙川捏在手心裏的另一只手,他卻不知為何不輕不重言語刺了一下趙川:

“我一向不做低質量社交。今天會來,也只是想帶妹妹來散心而已。”

趙川嘴角噙著仿若焊死的笑容,未做評價。

他家世不如傅行舟,經商才能也不如。

可他不傻。

如果傅行舟真的寶貝這個妹妹,又為何會在幾日前的電話中暗示,以伏龍集團旗下一家平均年利潤與整個趙家旗鼓相當的子公司作謝禮,只要他追到辜蘇,就拱手相讓?

這圈子裏還有誰不知道,他趙川距離出櫃就差一層窗戶紙?

多好的哥哥啊,上趕著讓自家妹妹做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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