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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訓 你們傅家人都是一樣卑鄙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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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訓 你們傅家人都是一樣卑鄙無恥,……

馮姨不好妄言雇主的事情, 面對辜蘇的問題,只好含糊蒼白地解釋:

“少爺真的挺忙的。”

辜蘇問:

“那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這……”馮姨遲疑,“這,我們做傭人的, 怎麽能打聽主人家的行程呢?”

辜蘇抿唇, 不說話了。

站在門外的身影遲疑片刻, 悄無聲息地離去。

……

晚上八點的城南老街, 一片死氣沈沈, 不見光亮,不見人氣, 只有草叢中的螻蛄蛐蛐地鳴個不停。

被救的人已經轉移到了附近的體育中心集中管理,傷亡人數也基本清點完畢。

所以這裏只佇立著一片廢墟,被伶仃的月光照著。

“哢噠”一聲輕響,黑暗中的幽藍火光轉為金紅,照亮男人嶙峋側臉。

傅行舟踏著泥濘而來, 與站在槐樹倒塌枝幹旁邊的男人遙遙相對。

月光下看不分明, 但眉眼依稀有故人模樣。

一時間, 二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螻蛄似是聽聞地上重歸寂靜, 試探著鳴叫起來, 同時驚醒了兩個人。

傅行舟是先發問的那個:

“猜到我會看到盒子裏的內容了?”

蔣其聲在醫院將養了好幾天, 敞開的衣襟下面還露著繃帶,此時嘴裏叼著煙,吊兒郎當站著:

“你們傅家人都是一樣卑鄙無恥,不得不叫小辜蘇防著點兒。”

傅行舟眉頭霎時皺起一道淺淡折痕:

“你是她什麽人?”

“你又是她什麽人?”

蔣其聲將身子站直,神情變得銳利起來。

傅行舟張了張口,平靜道:

“……回答我的問題。”

蔣其聲露出無趣表情,雙手插兜向他走近。

二人身高相差無幾, 前者已經走到他跟前,近到令人不適的社交距離,看到他露出隱忍厭惡的表情,忽然扯開嘴角:

“盒子裏真正的東西,是我姨奶奶交給我的。小辜蘇這個時候,想必已經帶著它去成人禮現場了吧。”

“你的姨奶奶……是蔣瑩!?”

傅行舟迅速在心裏理清了二人親戚關系——蔣其聲多半是他的表侄。

“不錯。”

蔣其聲倏地靠近,他只覺口袋一輕,兜裏手機已經被撈走,第一反應是對方多半是個慣偷,第二反應才是伸手去奪:

“松手!”

“哢嚓!”

蔣其聲果然按照他說的那樣松了手,手機摔在碎石堆中,屏裂了。

他沒有低頭去看價值好幾萬的手機,而是伸手揪住了蔣其聲的領子,冷著臉壓抑道:

“大費周章把我引到這裏,你究竟想做什麽?”

“正相反,我什麽都不想做。”蔣其聲任由他拽著,胸口繃帶已經滲出血跡,瘦削得脫了相的臉龐上,一雙點漆眼瞳熒熒如火。

他們之間有一丁點兒血緣關系,且蔣瑩娘家向來出美人。

所以蔣其聲的眉眼間,依稀有與他相似的模樣。

只不過,本應該俊美的臉龐,卻不知經歷了怎樣的風霜,顴骨鋒銳,臉頰凹陷,更顯得眼睛漆黑幽深:

“只要我什麽都不做,小辜蘇就能順利擺脫你們家了……所以,你今晚得留在這裏。”

他的只言片語透露了叫傅行舟隱隱不安的訊號,聯想到盒子裏被調包的東西,還有今晚成人禮的目的……

傅行舟松開手想走,手腕卻反被對方制住,此時的蔣其聲又不像個病人了,那只手鐵鉗一樣抓著他:

“你陪我在這耗著也沒有意思,不如,我給你講個故事?”

他無心糾纏,冷著臉呵斥:

“放手!我不和病號動手!”

“和小辜蘇有關,不想聽?”

原本向外的腳步頓時停下,片刻後,調轉方向,面朝著蔣其聲,探究目光自他面上一掃而過:

“給你五分鐘。”

……

“小兔崽子,真的敢不來!開什麽破會!他根本就沒有會要開!”承辦成人禮的酒店套間裏,傅儒許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震得一旁的下屬心驚膽戰,“我看他是不想要我的股份了!既然如此,陳律師,把協議拿來!我要把2%的股份轉給辜蘇!”

“傅總,我需要提醒您,就算只有2%的股份,也是估值上億的財富,而且股權變動肯定會引起其他股東的不安……希望您深思熟慮之後再做決定。”

陳律師暗中嘆氣,盡職盡責地勸道。

伏龍集團做到這麽大,主公司卻依然沒有上市——眾人皆知,傅老爺子說一不二,難以忍受旁人對他的江山指手畫腳。

所以他持有的股份有57%,足以在公司的任何大事上享有絕對決策權。

剩下的股份,傅行舟擁有10%,等他死後,這57%的股份按常理會歸到傅行舟名下。

如今僅僅因為傅行舟沒有出席一個私生女的成人禮,就要把2%的股份拱手讓人——這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好在傅儒許只是一時火氣上頭,發完火,又像沒事兒人一樣問:

“辜蘇怎麽還沒到?”

“我剛剛去問了,”管家上前一步,“她已經到了前廳,應該馬上就上來了。”

“好。來了就行。”傅儒許看了眼手表,已經八點過十分了。

這類宴會,約定俗成的是,請貼上寫著八點,實際八點半才會正式開始。

多出的半個小時,是留給大忙人們轉圜和社交的時間。

辜蘇到得不算遲。

等她在酒店服務生的引領下,扶著馮姨的手,出現在傅儒許的面前時,包括見多識廣的老爺子在內,所有人都失了神,腦海裏只有四個字——

蓬蓽生輝。

辜蘇本就長得好看,再加上今日整整一天都在陪妝造師折騰,選出的衣服、首飾、發型,即使是最細微之處,也有能最大程度凸顯她外形優勢的設計。

她的臉蛋很小,下巴圓潤,設計師便給她挑了個V領的晚禮服,寶藍色更襯得她的肌膚白得發光,隨著走動流光溢彩。

收腰露背設計顯得纖腰細軟,腰部和胯部的百褶量身定制,視覺上進一步收束了腰腹弧線。

順著腰線向上看,一條折射著細碎璀璨光芒的鉆石項鏈靜靜地臥在她胸口,低處墜入淺淺溝壑,低調華貴,但款式看著有些舊了。

她年紀小,從前又怕疼,所以沒有耳洞,今日妝造師勸了她許久,說打了耳洞定會漂亮許多,她也堅持捂著耳朵不肯就範。

最後妝造師只好拆了配套的碎鉆耳環,用耳夾給她做了個臨時的耳環。

傅儒許看她的神情慈愛有加,欣喜得連連讚嘆:

“專業的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啊,他們把你打扮得很好看,今晚一定能有個漂亮的亮相,叫全城的人都認識你!”

一旁的律師側目,終日與語言文字打交道的職業病,叫他從這句話中琢磨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他知道這串項鏈是傅行舟的祖母曾戴過的。

先不說辜蘇和她祖母的相貌是否肖似——橫豎他也沒見過傅老夫人真人,但傅儒許這句話,可不像是個看到孫女戴著自己亡妻首飾時的老人的反應。

反而像是在評價一個待價而沽的商品,沾沾自喜於她能給他帶來多少利益。

而且……

律師的視線移到辜蘇身上。

她只是個十八歲的孩子,失怙失恃,本就像一片浮萍一般身不由己,如今卻被推上舞臺正中央,被無數聚光燈照著——

她還是個從未接觸過豪門的盲女。

怎麽看,怎麽不懷好意。

撇開律師的小心思不談,辜蘇這邊已經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剛才摸到了,這件晚禮服從後頸到腰窩處都是鏤空的,也許符合傅儒許的審美,但不符合她的。

她不喜歡這樣裸露身體。

但她沒有當著興致正高的老爺子的面說出來。

這件衣服沒有口袋,她剛才趁化妝師上廁所的時候,把從盒子裏拿出來的紙張折疊後塞進了胸口,現在正貼著皮肉存放,房間裏暖氣開得很足,紙張微微有些汗濕了。

就等一會兒時機成熟,按照蔣其聲說的,將其拿出來,昭告天下。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根據先前的記憶,蔣其聲和她應當是命運共同體,他的願望,也是她的願望。

系統灌輸的記憶太過深刻,以至於連情感也一並生長。

蔣其聲,是不會坑害她的。

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

宴會一角,有貴婦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說是已故的傅如晦在外面養的小三生的……”

“我看傅先生夫妻恩愛,不像是會養小三的樣子啊?別看圈子這麽亂,要說有誰不會出軌,那傅先生肯定排第一!”

“是啊,傅太太去世之後,他就沒再娶呢,要是外面真有人了,那麽多年能不娶回家來?”

“不會不會,我記得小傅總出生那天,是傅老爺子親自壓著他去做了結紮的……”

“嘶——圖什麽?”

“因為傅家繼承人只能有一個……”

“會不會是小三綠了他……”

聽著話題跑得越來越偏,剛從衛生間出來的辜蘇站在拐角處,捏了捏扶著她的馮姨手指,輕聲道:

“我們回去吧。”

馮姨也面露尷尬,等走到那幾個貴婦人聽不到的距離,才對辜蘇解釋道:

“外面的人亂嚼舌根,您別相信。您是老傅總親自去做鑒定確認的傅家的孩子,不會有錯……”

辜蘇一路聽她絮絮叨叨地講老傅總膝下只有男孩,多期盼有個孫女讓他疼,讓她不要將外人的閑言碎語放在心上。

她面上平靜無波,人卻早已神游天外,走到一半忽然問:

“那他們說,傅先生去做了結紮,這件事是真的嗎?”

如果傅如晦做了結紮,她又只比傅行舟小八歲,那麽……

她不是傅如晦的女兒,又會是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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