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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訓 辜小姐,穆總說,你還欠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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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訓 辜小姐,穆總說,你還欠他一……

面對男人心平氣和的提問,辜蘇再次拜托系統,沈浸式回顧了一遍當年發生的事情。

她閉上眼,仿佛還能感覺到血從喉嚨的傷口處往外湧的聲音。

那是一種生命流逝的嘶嘶聲,伴著尖銳到令人忍不住失聲尖叫的疼痛。

可她叫不出來,她的嗓子已經啞了。

冰涼手背忽然被一只大掌覆上,辜蘇纖長睫毛顫了顫,沒有睜眼。

他沈默著,任由她整理著情緒,回憶遇襲時的細節。

片刻後,她微微擡起眼睫,指尖輕顫,在手機上敲下一行字:

【我猜,是八年前死掉的那個人,他的親人想要報仇,但我沒看清臉】

對方戴著兜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難以分辨的眼睛。

他握著刀揮向她時,她清楚地看到,為了防止留下指紋而戴在他左手的黑色手套,尾指的部位,幹癟空蕩。

那是個斷指人。

這個特征並不常見,而恰好,她就認識一個這樣的人。

她知道是誰,原主也猜到了,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說破對方身份。

——她認識的人,楚沈也認識。

以他的性格,不會善罷甘休,但他已經背了案底,本就不算清白,不能再做錯事了。

所以辜蘇和原主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瞞住他。

坐在她對面的楚沈凝著那行字,答案叫他的心沈到谷底:

他註意到辜蘇的用詞,是八年前“死掉的人”,而不是“你殺死的人”。

她知道他是無辜的。

可她還是當庭作了偽證。

他坐了八年牢。

不是八天,八個月,是八年。

謊話連篇的小騙子。

本是想追查她受傷的源頭,卻輕而易舉被帶入那段晦暗回憶,讓他不自覺偏了題。

楚沈胸悶氣短,而辜蘇面上並無懺悔心虛之色,這讓他幾乎快要控制不住心中翻騰怒火。

而這怒火在看到她額上已經凝固的透明膏藥後達到頂峰。

“誰給你買的藥?”

他單手扣住她後頸,湊近上了藥的前額,像警犬一樣嗅了嗅鼻子。

常年和各種傷藥打交道的他,也接觸過祛疤膏。

這種祛疤膏很貴,一支的價格就要近千元。

她不可能買得起。

辜蘇下意識想擡手擋住那片傷疤,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楚沈在她的回避中感覺到一股無力的失控感。

是他的心臟在直直往下墜。

自己都舍不得碰的東西,卻被別人覬覦的憤怒,驅使著他立刻揪出那個不怕死的混蛋,

他把辜蘇的手機塞進她手裏,沈聲肅容:

“告訴我,是誰給你買的?”

辜蘇握著手機,有些躊躇。

現在不是讓穆盛洲和楚沈碰面的好時機。

穆盛洲此時對她和楚沈都心懷強烈愧疚,而楚沈則一直被蒙在鼓裏。

在這種情況下,穆盛洲對他的任何彌補行為,都會顯得怪異且莫名其妙。

他要是一直不知道也就罷了。

萬一起了疑心,等真相揭曉,事情怕是會無法收場。

好在穆盛洲現在在她黑名單呆著,除非特意去查,否則楚沈不可能知道他的存在。

辜蘇不願他們兩個碰面,但也本能地不願對楚沈說謊。

只好抿緊嘴唇,低下頭去。

在極致的沈默中,楚沈突兀笑了一聲,那絕不是一個出於愉快的笑容。

“很好。”

他不再期待她主動坦白,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眼睛看向她的手機。

她下意識把手機藏到身後去。

二人僵持片刻,她忽然側身背對他,剛要眼疾手快地刪除微信聊天記錄,就被一把奪過手機,整個人往後倒去,天旋地轉間摔進床裏,與此同時,楚沈已經撐在她身上,單手點開了微信。

消息欄第一條,也就是備註為“何先生”、先前給她發過二人親密照的男人。

最新一條消息是:

【今晚八點, 301包間。】

那是在穆盛洲開口約了她走離職流程之後,何助發來的具體時間地點。

然而此時看在楚沈眼裏,卻成了她與何助私會的證據。

而且看發送時間,甚至在他打爆她電話,為她的安危心急如焚的時候,她竟然在包間裏和別的男人見面!?

他的心焦,在她眼裏是不值一提的笑話嗎!?

楚沈眼睛只死死盯著她,反手將手機擲向床鋪。

不算松軟的木板床發出很悶的一聲“咚”,接著那支多災多難的老齡手機一路蹦到了床頭縫隙裏,卡住了。

辜蘇視線追隨著手機而去,立刻又被楚沈捏著下巴掰回臉來。

他幽黑眸子仿佛會吸光,此刻深不見底。

明明是質問的語氣,卻不知為何纏繞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想護著他?你覺得我會對他做什麽?給他開瓢?告他強.奸?還是當著他的面……”

他俯身,貼著辜蘇的耳朵說了兩個字。

辜蘇的眼睛越瞪越大,面色漲紅,惶恐不安。

從前的楚沈,即使恨一個人,也不會在短時間內想出這麽多層出不窮的報覆手段。

他果真變了許多,直至面目全非。

辜蘇搖著頭往一邊躲,可她回避與瑟縮的動作,看在楚沈眼裏就是供認不諱。

妒意如火,灼燒著他的心臟,讓他說出口的話無比尖銳:

“你想說你跟他清清白白?他不是你的金主?那照片是他逼你拍的嗎?如果你和他真的毫無關系,他為什麽要給你打錢?過夜費是吧,你怎麽不收啊?該不會想說,你對他是真愛吧?”

真愛二字說出來本意是為了諷刺她,誰承想卻第一個灼傷了他的口。

他被燙到一般,緊緊抿住嘴唇,胸口起伏不定,沈默了很久。

一別八年,物是人非。

她人還在他面前,心卻不知落在何方。

他不禁去想,從前她對於他的親近不曾抗拒,但也只是不抗拒而已,如今想來,她主動親近他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分明……不曾愛他。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他俯身,單手虛攏著她面龐,姿態與語氣都居高臨下,可話語裏卻無端透出股狼狽的脆弱來:

“你現在愛的是他嗎?”

辜蘇的頭搖到一半,就止住了。

不愛,但關系親密。

等同於坐實了對方是她金主的事實。

愛,那就更不得了。

搖頭與點頭都是錯。

辜蘇不知該如何解釋,手機又被卡在遠處,而她被楚沈禁錮在身下,無處可逃。

要怎樣打消他的猜疑!?

隨著她搖頭的動作,楚沈還要再逼問某個可能令他自取其辱的問題,下一刻,卻被身下人擡手圈住脖頸,兩片溫熱的唇突然貼了上來,止住了他瘋狂轉動的思緒。

意料之外的吻。

她不能說話,只好這麽做。

所有的憤懣不滿、怒氣橫生,都驚駭地按了暫停鍵,隨著她討好舔舐的動作,頃刻間潰不成軍。

楚沈一動也不敢動,怕把破天荒主動親他的人嚇跑了。

她原本躺在床上,擡起腦袋去吻身上人,這姿勢累人,只撐了幾秒就有些掛不住,可唇瓣剛分開,就被寬厚手掌托住後腦,重又摁跌進床單裏。

充滿侵略性的吻反客為主,兩個人的吻技都爛得可以,但楚沈仿佛是天生就懂得如何掠奪,不過片刻就略窺門徑,舌面重重刮過上顎,逼出一聲嘶啞嗚咽。

對方攻勢太過激烈,辜蘇想要偏過頭去,卻被及時卡住下巴,再度拖入他的節奏之中。

恍惚間,那些塵封的、屬於原主的記憶,以及殘留的些微感情都隨著這二人之間的第一個吻,打開閘門。

她本以為原主是愛他的,否則不可能在穆盛洲手底下忍辱負重八年。

可昏昏沈沈中接收了太多信息的辜蘇,又不確定了。

混雜記憶中,她見證了楚沈出事前二人的爭吵,也品出了原主對他的……懼怕?

……為什麽?

正出神間,灼熱氣息最後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她的唇,又一路吻至她耳廓,開口時帶著咬牙切齒的喘:

“這算什麽?賠償?還是賄賂?”

不要以為她這麽做就能轉移話題!

……等等。

剛才在說什麽話題來著?

楚沈腦袋有些暈暈沈沈,已經忘了前文,看著近在咫尺的姑娘,摩挲著卡在指縫間的柔嫩手指,只想做點什麽不該做的,於是低下頭去,咬著人耳朵,啞聲宣告免責聲明:

“是你先惹我的。”

辜蘇被他狗一樣叼著耳朵輕輕啃噬,身體下意識瑟縮,要去夠床縫裏的手機自救,手剛伸到一半,就被一只大掌壓於臉側,十指緊扣。

男人眸色幽暗,半闔眼簾,呼吸明顯粗重不少,吮吻至她頸側,卻在察覺到身下人的僵硬後,勉強止住,撐起身子來看她。

辜蘇臉頰浮現一層薄紅,單手被他制住,另一只手放在身側,緊握成拳,臉上神色像是想推開他,又不敢。

她在緊張。

或許還有害怕。

看到她的表情,楚沈一腔熱情頃刻之間褪得幹幹凈凈。

身體依然灼熱,心已經涼了半截。

她可以躺在別的男人懷中。

卻對他如此抗拒。

他從她身上起來,恢覆了初見時的冷漠:

“你有別的金主了,就覺得跟我這麽個一窮二白,還坐過牢的老男人,委屈你了,是不是?”

辜蘇連忙起身去拉他,被甩開。

楚沈陰著臉,從椅背上扯下自己的機車夾克外套,披在身上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辜蘇撿起自己的手機追出去,只看見閉合的電梯門。

再發消息過去,已經都是紅色感嘆號了。

生氣就拉黑別人,這一點上,他倆應該是一脈相承。

……

楚沈一晚上沒有回來。

第二天一早,辜蘇的手機響了,她以為是楚沈,第一時間去看,發消息來的卻是何助。

【辜小姐,你把穆總拉黑了嗎?】

他問。

辜蘇拉黑了穆盛洲,卻沒有拉黑何助。

對方幫過她很多忙,她下不去手。

躊躇半晌,才在對話框裏敲下:

【麻煩你轉告穆先生,我已經辭職了,違約金他也承諾不追究,我們兩清了。】

【拜托你把穆總從黑名單拉出來吧,他有事找你。】

【我已經不欠他錢了。】

那邊停頓片刻:

【是這樣的,辜小姐,穆總說,你還欠他一筆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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